當然怨,怎麼會不怨?
紂絕陰王、宗靈七非王、明辰耐犯王,他們的音容笑貌一直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每想起一次,心中就更怨恨一分。
如果面前的不是鴻鈞老祖,萬穗早就激情開麥了。
鴻鈞老祖嘆息一聲:「我雖然全知全能,但也不能事事親為。萬界之中,有太多的事情在同時發生,我若插手每一件,那這天地間的秩序,便不再是天道,而是我的意志了。」
萬穗還是沒說話,她覺得這是藉口。
那不是別的什麼地方,那是和天界相連的陰曹地府,你是這個世界的人,其他世界的事情你可以不管,但家鄉的事情你還能不管嗎?
鴻鈞老祖道:「陰曹地府的事,我並非不知,也並非不管。只是,那是他們的因果劫難,我不能替他們擋下。天道之下,眾生皆有其命數,劫數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萬穗終於忍不住開口:「那他們的命數,就是死嗎?那些陰兵陰將,他們做錯了什麼?他們的命數,就是被自己守護的人背叛,然後魂飛魄散嗎?」
鴻鈞老祖沉默了片刻,回過頭來深深地凝視著她,溫和地說:「你是不是認為,天界斬斷天橋,離開三界,是一種背叛?」
「難道不是嗎?」萬穗也顧不得對方是不是什麼老祖了,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他們明明有能力,明明可以出手相助,卻選擇了袖手旁觀,這不是背叛是什麼?」
鴻鈞老祖的目光深邃如淵,仿佛能看穿萬穗心底所有的委屈與不甘。
他緩緩開口:「孩子,你可知天界為何要斬斷天橋?」
「難道不是為了逃命?」萬穗的語氣里有了幾分譏諷,「甩掉陰曹地府和人間這兩個包袱,自己跑得遠遠的,好讓那些虛空生物都追不上他們?」
鴻鈞老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憫:「你只看到了逃,卻沒有看到守。天界斬斷天橋,其實是為了陰曹地府和人間啊。」
萬穗沒說話,用一種「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看著他。
鴻鈞老祖也不在意她的態度,繼續道:「你可知,天界已經危機四伏了?」
萬穗心中一動:「你說的是那些墮落的虛空生物?」
鴻鈞老祖緩緩往前走了兩步,又將目光投到了遠處的茫茫虛空中:「天界看著繁華著錦,實則早已被虛空之力滲透。這些年來,天界墮落的神明越來越多,它們在洪荒之中遊蕩,互相吞噬,變得越來越強大。」
「天界的各個關隘都快要抵擋不住了,你上次去天界之時,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萬穗一愣,想起上次跟隨關公巡視九重天時,遇到了一次虛空生物的襲擊。
陳塘關差點就被攻破了,若非關公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為什麼會這樣?」萬穗不理解,「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神明墮落?」
鴻鈞老祖目光中帶著一絲無奈:「因為虛空之力才是世界的本源,萬變不離其宗,實力越強,就越容易成為虛空生物。」
「三清之所以要前往虛空之中修行,也是為了繼續維持自身,不被虛空之力所侵蝕。」
「四位天君能夠留在天界,維持天界的運轉,已是不易了,他們的實力已經很多年無有寸進,就是為了維持自身的穩定。」
萬穗震驚。
原來還有這一層。
「但數年之前,洪荒之中忽然出現了多個時空裂縫,將天界和陰曹地府、人間相連,導致洪荒中的虛空生物逃到了其他兩界,造成了難以估量的損失。」
萬穗仔細想了想,在幾百年前,人間確實突然多了很多關於怪物行兇的傳說,當時各地官府都以為是妖魔作祟,請了不少道士和尚前去降妖,卻收效甚微,導致了數以萬計的人喪生。
「天界發現了這個問題,立刻派出了強者前往洪荒之中,修補那些時空裂縫,阻止虛空生物繼續逃竄。但人力終究有限,裂縫越來越多,天界不得不做出抉擇。」
「只有徹底與陰曹地府和人間斷開聯繫,才能阻止虛空生物繼續蔓延。」鴻鈞老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讓天界進入虛空之中流浪,留下人間和陰曹地府在一起,陰司的神明可以守護人間,只是凡人再也不能飛升成仙罷了。」
萬穗沉默了。
天界斬斷天橋,原來並非拋棄,而是犧牲嗎。
「不僅僅是不能飛升吧?」萬穗問,「還會導致人間靈氣逐漸稀薄,修行之路愈發艱難,最終徹底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