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靜室,石門轟然合攏,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室內僅懸一枚月光石,清輝如水,灑在三人身上,映出三張神情各異的面孔。
泰玄族長端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如潮汐涌動,雖略顯虛浮,卻難掩那股由內而外迸發的蓬勃生機。
五個月前,他尚是斷肢殘軀之人,此刻卻面色紅潤,雙腿完好如初,連髮絲都透著一股韌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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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九重的修為,讓他整個人如同一口即將沸騰的鼎爐,隨時可能衝破瓶頸,引來雷劫。
「恭喜族長,賀喜泰玄!」岩耕與九叔雪鐵衣齊齊拱手,臉上難掩喜色。
泰玄抬手虛扶,嘴角扯出一抹釋然又豪邁的笑意:「若非岩耕那枚『續命重生丹』,泰玄也不能這麼快修復殘軀。這丹藥不僅續了我的命,更重塑了根基,氣血旺盛如少年,反倒讓修為有些撐不住了。」
「撐不住就慢慢煉化!」九叔大笑,上前重重拍了拍泰玄的肩,力道之大讓泰玄身形微晃,「築基九重啊……現如今咱們徐家正需要一名築基後期的領軍人物。待你結丹成功,也能為我們分擔些許壓力!」
岩耕趁勢將這段時日的家族事務細細道來:歸藏老祖親臨,星輝谷正式劃歸徐家,歸真老祖坐鎮;星輝七堂建制已成,運轉井然;潛龍谷布點三方定妥,白叔、青蔓夫人、開錚師叔各領一哨……
泰玄聽得專注,聽到歸藏老祖與歸真老祖相繼出手時,眼底掠過一絲震撼,隨即化為深沉的慶幸:「有這兩位老祖在,徐家這支『火種』,終究是成長起來了。」
待聽聞擎蒼真人即將衝擊元嬰,他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有這兩位老祖坐鎮,徐家足以立足於金風山脈!」
言罷,岩耕恭敬地將那枚代表家族權柄的儲物手鐲褪下,雙手奉還:「族長,手鐲物歸原主。」
泰玄卻未伸手去接,反而將手鐲輕輕推回岩耕懷中,目光灼灼如炬:「你拿著。潛龍谷、星輝谷、雪狼谷、雪魄閣,四地穿梭,調度有方,連青蔓夫人和白叔那等人物都對你讚不絕口。這權柄,你繼續執掌。我眼下需閉關一月,穩固這『續命丹』帶來的磅礴氣血,之後便要全力籌備結丹事宜。家族外務,暫且交予你與九叔。」
岩耕一怔,旋即鄭重應下:「岩耕遵命。」
九叔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閃爍,已然進入角色:「籌集珍稀資源,競拍結金丹一事,包在我身上!此次太原郡之行,雖有些波折,卻也打通了一條通往內陸的新商路,獲利頗豐。加上家族此前積累的靈石與資源,我親自統籌,定能在萬通商盟的拍賣會上,為泰玄搏一枚上好的結金丹!」
泰玄抱拳:「有勞九叔費心。」
岩耕略作沉吟,翻手取出一隻玉瓶。瓶身瑩潤,內有丹氣氤氳,隱隱透出一縷莊嚴寶相的檀香。「族長,此乃『明王涅槃丹』,秋瑾日前所煉,有淬鍊丹田、穩固心境之效,可作結丹輔藥。」
他頓了頓,指尖輕撫瓶身,低聲補充道:「此丹主材,乃是弟子此前在真言宗『金剛佛台』秘境中所獲的一枚『佛陀果』。此果自帶一分『不動明王』禪意,最能鎮壓結丹時翻騰的火氣,也可護持心神不被妄念侵擾。」
泰玄接過玉瓶,感受著其中澎湃而溫和的藥力,心中一暖,鄭重收入懷中:「有此佛門靈丹相助,我這結丹之路,又平添兩分把握。岩耕,你這份心意,泰玄記下了。」
話鋒一轉,九叔忽然想起一事,笑意促狹:「對了,你與溫家若薇仙子的婚事,何時辦?如今你傷勢痊癒,修為大進,正是佳期。總不能讓人家姑娘一直等著吧?」
泰玄掐指一算,道:「一月後,待我穩固境界,便行大禮。期間,還望九叔為我籌備聘禮,務必厚重,莫墜了我徐家威名。」
「哈哈哈!這個自然!」九叔拍胸脯應下,隨即又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從懷裡神秘兮兮地摸出一本泛黃的古籍,在二人面前晃了晃,「不過嘛,婚事固然要緊,這婚前『功課』,也得提前備好。」
岩耕與泰玄定睛一看,只見那古籍封面上繪著一男一女糾纏的圖騰,旁邊題著四個靡麗大字——《陰陽合歡經》。竟是一本雙修功法!
泰玄老臉一紅,岩耕卻忍不住湊過頭去。
九叔卻渾不在意,嘿嘿直笑:「此物乃我太原郡之行,從一個金丹邪修身上得來。那廝修為不弱,手段狠辣,尤擅採補之術,若非法寶克制,老夫差點著了他的道。不過戰利品倒是豐厚,就數這本功法最是……嗯,實用。」
他壓低聲音,擠眉弄眼,「若薇姑娘天賦不弱,你二人雙修,輔以這功法,不僅能增進道侶情分,更能陰陽相濟,助你提升二三成的結丹機率!老夫這可是……咳,用心良苦啊!」
泰玄想起溫若薇那清冷又隱含期待的眸子,心中一盪,終究沒推拒,接過功法,低聲道:「多謝九叔費心,只是這功法……我還需斟酌一二。」
岩耕看著這一幕,不禁莞爾。他忽然又從玄空鐲中取出兩枚通體潔白、宛如上好羊脂玉雕成的蓮子,置於桌上。
「此乃『淨魂蓮子』,有安神定魄、驅除心魔之效。一枚贈予族長,結丹時含於舌下,可防心魔侵擾;另一枚……」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煩請泰玄轉交『族長夫人』,算是……我的一份賀禮。」
九叔與泰玄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異。這岩耕,究竟還有多少底牌?先是「續命重生丹」,再是「明王涅槃丹」,如今又是「淨魂蓮子」……件件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奇珍。泰玄苦笑一聲,不再多問,只將這份人情默默記下。
靜室內氣氛一時融洽,三人又就婚事細節、聘禮清單,以及拍賣會可能遇到的競爭對手低聲商議起來。
九叔興致勃勃,開始暢想徐家日後金丹耀世、開宗立派的景象……
然而,他話音未落,岩耕腰間一枚不起眼的傳訊符毫無徵兆地亮起,同時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尖銳如針的震顫——是百曉生的傳訊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