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赤影 裁決(加更)
「小雞放哪兒?」余蕙蘭看著雞籠,有些犯難,隨即眼睛一亮,「先放屋裡?省得夜裡凍死了。」
「嗯,你看著辦。」江晏點頭問道,「白櫻如何了?」
提到白櫻,余蕙蘭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低聲道:「白姑娘晚飯時就喝了點粥,精神看著比下午好些了,就是————不怎麼說話。」
「鶯兒給她送了熱水,她自己在裡面洗漱,估計這會睡下了。」
「我去看看。」江晏說著,走進正房,再出來時,手中已提著一張未上弦的短弓和一壺黑翎箭。
東廂房內,只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光線昏暗。
白櫻並未臥床,而是披著一件余蕙蘭的外袍,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正透過窗戶縫隙望著院中的燈火與人影。
「豆芽菜————你回來了。」她並未回頭,聲音有些沙啞。
江晏反手掩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他沒有多言,徑直走到白櫻面前,先是將手中的兩塊紅豆餡的米糕放在桌上。
然後才將那把暗紅短弓遞給白櫻,「弓給你弄來了,試試趁不趁手。」
白櫻轉過身來,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一室。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寶弓,又猛地抬頭看向江晏,驚呼道:「赤影弓!」
江晏一愣,他沒想到白櫻竟然一口叫出這弓的名字。
難道,這弓很有名?
他不認識這弓,剛才在周家兵器庫里,只覺得這張暗紅色短弓線條流暢,材質不凡,就拿了。
「赤影弓?」江晏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帶著一絲好奇,「很有名?」
白櫻的眼神死死盯在暗紅色的弓身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撫過那銘刻著玄奧符文的弓臂。
「何止有名!」
「清江城有十大名弓,其中八張,都在周家手裡,這是他們立足清江的根基之一!」
江晏挑了挑眉,這倒是意外之喜。他原本只想著給白櫻找張好用的實戰弓。
畢竟等白櫻突破練精境後,他就有了一個練精境的高手看家護院。
萬萬沒想到,順出來的竟然是「十大」級別的寶貝。
「排行第一的,是弒神弓!」
白櫻的語調帶著一種近乎肅穆的感覺,「那弓非金非木,弓身漆黑如淵,它需要配套特製的弒神箭,開弓便如驚雷裂空。」
「那是周家的鎮族之寶,只有歷代家主能夠持有。」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轉向江晏手中的赤影弓,手指點著弓臂上那些在昏暗油燈下微微泛著暗紅色流光的符文:「這張赤影弓,在十大名弓里排行第五!其威能雖不及弒神弓,但勝在迅疾!」
「弓臂上銘刻的是離火符文,以勁力引動,射出的箭矢能附著熾熱的火焰之力,擁有破邪之效,中者如遭火焚,痛苦萬分!」
白櫻的眼神亮得驚人,帶著一種武者看到神兵利器的狂熱:「更厲害的是,據說若有練氣境的強者持有此弓,以真氣引動符文真意,箭矢離弦的剎那,能化出朱雀的神火之意!」
「焚山煮海或許誇張,但洞穿金石、焚滅強敵,絕非虛言!」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平復心緒,但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激動後的微喘:「開此弓,至少需要兩千斤的力道!」
「尋常武者,開不了幾箭,就會力竭————豆芽菜,你、你從何處得來此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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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櫻猛地抬頭,自光緊緊盯著江晏。
周家對這等名弓的守護必然極嚴,他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它弄到手的?
這簡直匪夷所思!
江晏看著白櫻那震驚又帶著探究的眼神,想起她還不知道自己和周家之事。
他也不過多解釋,隨手將箭壺也放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裡面插滿了烏沉沉、箭頭閃爍著寒芒的黑翎箭。
「十大名弓第五,聽起來還不錯。這是我剛從周家兵器庫里拿的。」
「看它樣子挺不錯,想著你應該能用。」
「剛————剛從周家拿的?」白櫻的眼珠子都瞪圓了。
這哪裡是拿?
這分明是虎口拔牙,是捅了周家這個馬蜂窩!
「你————你一個人闖了周家兵器庫?就是為了給我找張弓?」
白櫻的心臟在狂跳,她看著江晏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堵在胸口,有震驚,有擔憂,更有一種茫然之感。
他難道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周家這個龐然大物,兵器庫的防守必然如同鐵桶。
「嗯。」江晏只是簡單應了一聲,他的目光掃過白櫻蒼白的臉和緊握著赤影弓的手,「我還順手還拿了些別的。」
「順手————還拿了別的?」白櫻的呼吸又是一室,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壺一看就非凡品的黑翎箭,隨即又猛地盯住江晏,「你還拿了什麼?」
「還有一張挺大的黑弓,弓臂又粗又長,上面也刻著些符文,還有個玉盒子裝著一根金色的弓弦。」江晏不好在白櫻面前暴露儲物空間,只好描述道。
「黑弓————金弦————」白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那————那不會是————弒神弓吧?你把周家的弒神弓也————拿了?」
江晏摸了摸下巴,答道:「不是,弒神弓我見過,在周家家主手中。我拿的這張,沒那麼大。」
「你等著————我去拿給你看。」江晏說著,就出了屋子。
片刻之後,拿著那張黑色長弓回來了。
「裁決弓!」白櫻驚呼一聲,然後徹底失語了,她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江晏。
十大名弓,周家獨占其八。
排行第三的裁決弓,排行第五的赤影弓————
都被江晏「拿」了。
可以想像,此刻的周家,該是何等的暴跳如雷,何等的瘋狂!
這簡直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你————」白櫻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他魯莽?
可他是為了給自己找弓。
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帶著無盡複雜情緒的嘆息,她低頭,手指無意識地再次摩挲著赤影弓的弓身,感受著那符文下潛藏的磅礴力量,低聲道:「————謝謝。但這赤影弓,還有裁決弓————周家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不善罷甘休?」江晏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笑了笑,「你還不知道我與周家的事,他們一直沒有善罷甘休過。」
「他們想找死,我送他們一程便是。」
江晏語氣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他話鋒一轉,將桌上的油紙包往白櫻面前推了推,甜香飄散出來,「趁熱吃,可好吃了。」
白櫻看著那兩塊溫熱的米糕,又看了看手中的赤影弓,再看看眼前這個眼神平靜的少年。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伸出手,拿起一塊米糕,小口咬了下去。
軟糯香甜在口中化開,紅豆餡的,真的很好吃。
江晏看著她專注地吃著,開口打破了沉默:「你的弓術傳承,比起周家的如何?」
白櫻咀嚼的動作頓住了。
她緩緩咽下口中的米糕,抬起頭,沉默了幾息,她才開口,「自然是————不如周家。」
「周家弓術,傳承久遠,體系完備。他們的《九曜射日經》,傳聞是他們元罡境的老祖傳下來的。」
她頓了頓,仿佛在回憶那些關於周家弓術的傳說和親眼所見的震撼。
「練到高深處,便可用自身勁力引動符文,將離火之威附著箭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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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搖頭,「而我的弓術————講究的是隱蔽、迅捷。」
「有增強臂力、提升速度和精準的法門,但是沒有關於勁力的應用。」
白櫻撫摸著赤影弓,「這弓,在我手中,最多只能發揮它本身的威力,無法以勁力引動符文的離火之威。」
她看向江晏,眼神坦然,「豆芽菜,這赤影弓是好,可在我手裡,是明珠暗投了。」
「它本該屬於一個精通周家頂級弓術的高手。」
房間內一時陷入沉寂,江晏的目光落在兩張弓上。
赤影弓暗紅流光,符文內斂,如同蟄伏的火焰精靈。
裁決弓又長又粗,漆黑沉重,透著一股審判般的威嚴。
「明白了。」江晏只說了三個字,然後拿起桌上的米糕,塞進白櫻嘴裡。
「早點休息。」說完,江晏提起裁決弓便出了門,留下白櫻一人,嘴裡塞著米糕。
正房內,余蕙蘭正蹲在角落。
她將那個裝著二十隻小雞崽的竹籠打開一個口子,用一個粗瓷碗盛了些清水,輕輕放在地上。
毛茸茸的小傢伙們一陣騷動,擠在籠子裡,發出細弱而充滿新生命的「嘰嘰」聲,好奇又膽怯地探頭探腦。
「來喝水————」余蕙蘭伸出指尖,沾了點水,伸向靠得最近的一隻小黃雞。
那小東西猛地縮回腦袋,片刻後,又猶猶豫豫地湊上來,小小的喙在余蕙蘭的指尖飛快地啄了一下。
她立刻笑了起來,眉眼彎彎。
昏黃的燈光勾勒著她專注的側臉,鬢邊幾縷散落的髮絲垂著。
江晏站在門口,沒有立刻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
余蕙蘭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晏哥兒,你瞧,它們不敢出來喝水呢。」
她指了指那隻碗,「我給它們弄點粟米?」
「嗯,不急,先讓它們熟悉一下。」
江晏應著,走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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