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路遙之不愧是路遙之。莫念打了整整四年,他睡了一覺,便完成了太陰鍊形。
「你我道路不同,也不能一概而論。」
路遙之談起這件事的時候,語氣雖然輕鬆,但莫念能聽得出來。他那邊的兇險也並不比自己少多少。
「睡著的時候,我看見了很多東西。有些東西至今想來……還讓我背後發涼,」他慎重地說道,「——玄君是吧?真是個……讓人冷汗直冒的存在啊。」
莫念點了點頭,知道他什麼意思。
毋庸置疑,選擇了走太陰鍊形這一道的莫念和路遙之,都因為【獨尊】的鐵則,與這份傳承的主人【玄君】有了因果牽扯。
哪怕是放眼空無之境,神秘莫測的玄君,也是令所有人都要慎重的存在。
兩位道君的鐵則就是這樣,既有其正面效果,也有負面的拖累。獨尊許給了所有人開闢新的大道的動力,卻也讓先行者對後來者形成了絕對的壓制。
若是正常的師徒傳承,那也就罷了。可現在這個情況,很明顯就是先行者對後來者絕對的剝削和養魚,只待收穫的那一刻。
早晚有一天,莫念和路遙之,以及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太陰鍊形者,都要面對來自玄君的威脅。
拋開遙遠未來的威脅,現在最重要的,是有關天河流域內,星官之亂的變局。
「除了你這邊之外,群仙盟也在同時和多位天官與勢力交戰。」
路遙之淡淡說道。
「福天官那邊聲勢浩大,聚集了四方天君中的玄武天君、白虎天君和青龍天君。錢仲敏也去參與了,他和福天官是道敵,寶伯之死少不了福天官出力,而對方也覬覦財神傳承。好在錢仲敏現在也有了一顆定海珠,姑且算是平分秋色。
鑄天官勾結了舊天餘孽,重新打造了舊日神庭,企圖開門迎盜,嘯聚了不少天外之人。偃師城那邊墨守拙與宮英高也開動機關城迎戰,加上蕭藏鋒、賀虹瑛的支援,戰況仍是焦灼。
星天官……哼,姓李的一句話沒和我說,不提也罷,讓他去啃硬骨頭去吧。
清天官那邊,似乎是正式接受白蓮教邀請,加入魔道了。目的是真元宗,八大仙門盡數出陣,可也被邪魔九道大開魔道洞天,只能說……略居於下風。
至於陰天官……實在是沒空了。商量了半天,正好我要出關,姓李的就把事情甩手給我,讓我來頂。說到底,也是我們餓鬼界自家出力了。」
聽完路遙之的分析,莫念也有點頭疼。這群天宮,還真是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福天官蠅營狗苟之輩,靠著溜須拍馬跟著主子上天的。唯一可談的就是收攏了不少天兵天將。
這可能與他曾經掌管仙祿部有關。兵無後勤不行,他捏住了錢袋子,這些天兵天將自然只能和他一起走。一群爛泥捏吧捏吧,倒也有幾分分量。
倒是鑄天官……真能做得出來啊,直接把整個天河流域給賣了。
不管是舊天餘孽或者是天外來客,都是難以預測的存在,實力難以評定。無法被現有大道克制和抵禦的非道,在戰鬥中的威脅還是很大的,很有可能就要被狠狠咬上一口。
清天官那邊,本來他應該是真元魔宗的道敵,為了成道雙方不死不休。結果莫念一邊喊人把天地魔胎給破了,一邊硬生生把真元魔宗削成了白蓮教,反倒讓這兩者臭味相投,清天官徹底倒向了魔道一方。
魔染流域,果然也有他的手筆。如今靈魔之變的主持人從蓮清真人皇甫文筠變成了清天官慈度方丈,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化學反應。
至於星天官……多半是要奪回被天機閣拿走的星宿之力了。李觀魚那廝空不出手,想必也是為了和星天官鬥法。真讓他成事了,多半也要天星無光,永夜籠罩了。
莫念和星天官打過照面,姑且算是能理解一二,倒是比剛爬出墳墓的路遙之清楚一點。
畢竟李觀魚嘛……他自己是不會和路遙之去說這麼丟臉吃力的事情的,路遙之一無所知也正常。
剩下的,就是莫念這邊地府和陰天官之死。
若陰天官成功了,必然是肆意逆轉輪迴,生者不生死者不死,到時候諸天皆要大亂,他是做得出來這種事的。
只能說,天官們幹啥啥不行,搞破壞第一名,各有各的絕活。
幸好莫念先行弄死了武天官。否則多了一個,這天下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模樣。
不把天河流域的事情安定下來,莫念也沒辦法遠走諸天。在未來可觀測到的地圖中,天河流域就是最大,最可靠的後方了,不然也不會選做《飛仙問道》玩家們的起始地。
搜打撤,你撤離點都要被炸了還怎麼撤?
因此,莫念必須將其掃除乾淨。至少陰魂不散的天官們和魔道的爪牙,不能影響到大局的穩定。
「地府那邊也在備戰,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打起來了。你準備好,和我下陰土一趟。」
莫念命令道。
路遙之默默點頭。他現在亦是元嬰了,身為莫念的幕僚,地府戰事,他自然也需要參與。
「還有別的事情嗎?」
「有,有一件小事。做完我這次回陽間的目的就差不多達成了。」
莫念抬頭看了遠處的朱雀天君一眼,又移開目光。
「替我以紅綾的名義,聯絡老岳和秦劍師,去跟洪全安交涉。沒有他們的情面,我不好開這個口。」
「去見誰?這麼嚴重?你是傳金丹法的人,對武修有大恩,什麼事還需要這麼嚴苛地走流程?」
「因為這件事,俠義盟和蠻武者做不了主。
那是蠻武者的庇護者們,隱居蠻荒界深處的神獸。我答應了朱雀天君,自然要給她安心的甜頭。否則她不會為我所用。」
莫念解釋道。
「對了,叫上凰主,說我請求她來幫忙。
唉,鳳凰一族的血咒……真是件難纏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