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營用自己的命,救下姜嫵的事,不光穆涼感到震驚和不可思議。
甚至,就連站在小船上,將一切盡收眼底的顧以雪,也將眼睛瞪得死死的。
「那個蠢貨!!」
顧以雪咬牙切齒,修長的指尖,死死嵌在自己掌心裡。
她還以為,曹營從吉奴手裡逃出來,既沒有去京兆尹,揭露她是吉奴的主子。
也沒有在太子面前告發她。
甚至,曹營前幾天,還一改往日對她的冷眼,像一條狗一樣,匍匐在她面前,各種討好她。
顧以雪還以為,曹營這是想通了,知道自己手斷了,沒有退路。
曹營知道自己只有討好她,才能在太子府,安穩地活下去……
所以,顧以雪簡直沒有任何防備,幾乎用施捨的語氣,讓曹營跟在她身後。
甚至就連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她都讓曹營跟著她,一起出府。
一起對付姜嫵。
她以為,曹營的雙手,都是因為姜嫵斷的……
曹營心裡,也總會對姜嫵,心生怨恨。
恨不得姜嫵去死。
然而——
「曹營這個蠢貨!!」
「這個賤人!」
他竟然騙了她。
他對姜嫵,哪有半分恨意?
他竟然用自己的命,去護下姜嫵?!
曹營是瘋了嗎?!
顧以雪氣到極致,看著湖上盪開的血色,她眼裡不光沒有半點憐憫,甚至還揚起幾分恨意。
恨不得將曹營碎屍萬段。
很快,船靠岸。
岸上的離書連忙上前,攙扶著顧以雪,恭聲問。
「主子,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姜嫵沒死。
甚至,她周邊還多了那麼多國公府侍衛。
顯然,姜嫵在來之前,也是事先做好準備的。
「姜嫵帶了人……」
顧以雪眯了眯眼,聲音輕飄飄的,陰翳地嗤笑一聲。
「我們不是,也帶了人嗎?」
近來,太子送仙丹給趙太明,得了趙太明很大歡心。
他在朝里,也幾乎做到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太子趙焰高興,便也徹底將暗影衛的使用權,交給了顧以雪。
所以今天,顧以雪為了計劃更周密、更嚴實。
她特地帶來了暗影衛的人。
暗影衛的人,哪是國公府的侍衛,能比擬的。
讓他們,去殺姜嫵和那些侍衛……
應該不算難吧?
顧以雪臉上,揚起濃濃的殺意。
「是。」離書恭聲應。
他站在顧以雪身邊,只是隨手打了個手勢,岸邊數十名暗影衛,就紛紛提著刀,朝姜嫵等人的方向跑去。
「是暗影衛的人。」
湖中央,穆涼牢牢護著姜嫵,提著劍做防禦姿勢,吩咐其他人。
「誓死保護世子妃。」
聽到顧以雪又找了人,來刺殺她,姜嫵抿了抿唇。
她知道,顧以雪今天一定不會那麼容易,就將綠蘿交給她。
只是她沒想到,顧以雪竟這麼,迫不及待的要殺她。
連後果都不顧了?
姜嫵與秋華,被綠蘿、穆風和穆涼,牢牢護在圈內。
而國公府的侍衛,除了他們三人外,其他人也的確,都不是暗營衛的對手。
姜嫵與秋華一點點往船邊退去。
「啊……」突然,秋華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湖裡摔去。
湖裡,那些青綠色的液體,與血色完全混合。
刺鼻的味道,也隨之而來。
姜嫵擔心那湖裡有毒,便伸手,下意識拉了秋華一把。
「呼,多謝小姐~」秋華被姜嫵順利拉上來,狠狠鬆了口氣。
嘭!!!
然而下一秒,姜嫵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一個暗影衛的人,趁著幾人不注意,一腳踹在姜嫵腹部。
姜嫵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外飛去。
「小姐!!」秋華瞪圓了眼睛,滿臉擔憂。
姜嫵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踹入半空中,又一點點往下墜。
她心裡一慌。
但就在她要落水的關鍵時刻,姜嫵餘光里,瞥見一抹緋紅色的身影。
穿著緋紅色官服的謝延年上前,牢牢將姜嫵,抱在自己懷裡。
是謝延年?
「謝……」姜嫵側眸,還沒說什麼,下一秒,謝延年便抬手,在她脖頸上劈了一掌。
姜嫵當即閉上眼睛,軟軟躺在男人懷裡。
謝延年這才摟著姜嫵的腰,將姜嫵往自己懷裡,抱得更緊了些。
還好。
他來得及時。
…………
兩人很快,落在一艘空船上。
穆涼幾人解決完,纏著他們的暗衛,便看到謝延年護著姜嫵,牢牢落在船上。
穆涼當即單膝跪在地上,請罪,「……是屬下大意了。」
湖面上,還不斷有暗影衛的人衝出來。
穆風與綠蘿正準備應敵。
謝延年便從懷裡,掏出一枚金黃色令牌,嗓音清冽。
「太子以上犯上、竟敢行謀逆之事,對皇上下毒,現已被囚禁於太子府。」
「本官奉皇命,特來此捉拿太子府逆賊,所有暗營衛,皆不得插手。」
謝延年手裡那枚金黃色的令牌,是皇上的金令。
見金令,猶如見皇上。
再加上謝延年剛剛說的……太子謀逆……
不管信或不信,幾乎所有暗營衛的人,都單膝跪在地上,恭聲道。
「謹遵皇命。」
岸上離湖中央很遠。
顧以雪不知道,岸上發生了什麼事,當然也什麼看不到。
她抿著唇,焦急又緊張的站在岸邊,迫切想知道:
她這麼不顧一切,讓暗影衛的人,公然刺殺姜嫵。
姜嫵究竟,還能不能活下來?
姜嫵究竟還有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天上漸漸下起小雪。
離書撐傘站在顧以雪旁邊,突然伸手指著湖上,驚呼一聲。
「主子,你快看。」
湖中央,幾乎所有船隻,都往岸邊駛來。
為首的幾艘船上,站著的人,則是顧以雪派出去的暗影衛。
他們回來了?
那是不是說明,姜嫵死了?
是不是連帶著國公府那些侍衛,也全都死了?
顧以雪唇角上揚著,揚起幾抹得意和興奮的淺笑。
離書也在顧以雪耳邊,低聲祝賀。
「那謝世子妃終於死了,主子的心結,也總算了結了一個。」
顧以雪揚起唇腳,興奮到臉色紅潤,「一會兒就按計劃行事。」
……把姜嫵的死,全部推到顧笙身上去。
這樣一來,姜嫵的死,便與她毫無關係了。
不大一會兒,船靠岸。
那些暗影衛的人,紛紛朝顧以雪的方向走來。
顧以雪只看了幾人一眼,便將目光,落到後面的幾條船上。
「姜嫵呢?」她扯著唇角,近乎興奮地問。
「她的屍體在哪兒?」
噠、噠、噠。
而也就是這時。
最末端的一條船上,穿著緋紅色官服、頭戴官帽,周身端正肅穆、俊美高挑的謝延年,正彎著腰,欲從小船里走出來。
見狀,顧以雪微怔。
緋紅色官服?
正五品官。
謝延年這是,又升官了?
而也就是這抹念頭,剛從顧以雪腦海里閃過時……
顧以雪看到,謝延年微微屈膝從船里走出來時,懷裡還抱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他小心翼翼的,呵護著他懷裡的女人。
而那個人……
正是姜嫵!!
意識到這一點,顧以雪整個人一激靈,渾身一涼。
她下意識往後退,想逃走,一把鋒利的長劍,便落在她脖頸上。
剛剛走出來的暗影衛,滿臉冷漠地盯著她。
「如夫人,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