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天南收回落在許青身上的目光，搖頭失笑。
「先說正事。」
他面上的笑意淡去，目光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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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洞天的令牌，足以讓一品動心，洞天之中積蓄多年的造化，對我等也有裨益。若落入一方大族手中，價值還要再往上抬一層。」
鳳天南執掌血凰山多年，看待此事，首先想到的便是整個族群。
一處完整洞天，可以供族中後輩修行，滋養一代又一代族人，也能讓功法傳承與各類修行所需不斷積累。
時日一久，由此增長的便是整個種族的底蘊！
這樣的誘惑，遠勝某一人得到一件寶物！
「個人得了一場機緣，受益的終究只是一人，洞天落入族群手裡，數百年、數千年後，或許便能多出一批獨當一面的強者！」
鳳天南說到這裡，語氣非常嚴肅認真。
血凰山能夠傳承至今，靠的從來不只是某一代強者。
年輕族人有安穩修煉之地，族中積累的傳承有人接續，遇到強敵時才不至於一朝斷絕。
紫玄洞照天若真能為一族所用，其分量足以影響許多代族人的興衰。
「曹小鬼占著紫蓋山多年，為何無人來爭？」
鳳天南抬眼望向殿外連綿的山勢，語調平緩。
「紫玄洞照天令牌早已失傳，他守住的只是洞天依附的外部地界。
進不得其中，便拿不到真正的造化。
各方犯不著為一片陰氣盤踞之地，與他糾纏不休。」
曹若虛在此經營多年，外人看來，也只是在妖靈界占下一片山場。
殺他容易引來爭端，放著又損害不到各方根本，那些大勢力自然樂得視而不見。
所謂紫蓋山之主，從未等同於紫玄洞照天之主。
「如今令牌現世，局面便不同了，那些藏在暗處的老傢伙，遲早會重新盯上這裡。」
許青微微頷首。
外界傳聞剛起，幾道窺伺目光便投向紫蓋山，足見鳳天南所言不虛。
血凰山能壓住明面上的試探，壓不住各方心中滋生的貪念。
他轉頭看向九變妖王。
銀髮白衣的身影坐在桑芊華身側，衣袖邊緣泛著淺淡白光，比許青先前見到時凝實了不少。
「前輩，你如今狀況如何？」
九變妖王端起茶盞，道：「有了點自保之力。」
鳳天南敲擊桌面的手指頓住了。
鳳仙與鳳淵對視一眼，神色隨之鄭重幾分。
他們都知道九變此前的狀態，意識寄於天蠶遺蛻，大部分時間只能沉眠。
如今能夠親口說出自保二字，意味著第十變已經向前邁出了極遠。
尤其是鳳天南，他與九變相識多年，很清楚這位老友的性情。
九變若只能短暫顯化一縷意識，絕不會用自保二字抬高自身。
此刻既然開了口，哪怕說得含糊，也足以證明他已經越過了最艱難的一段路！
鳳天南心中很快有了判斷：照這個進境看，九變恐怕距離成功不遠了！
倘若第十變真正功成，眼前這道銀髮白衣的身影，便會成為一品之上的存在！
猜測無人說破。
九變本人端著茶，一句多餘的話也未透露。
許青心頭稍松。
紫玄洞照天的消息引來再多強者，他都能設法周旋。
九變妖王的恢復是大好事，至少無需擔心有人將自己的老巢給掀了。
九變妖王瞥見他的神色，緩緩放下茶盞。
「我說有些自保之力，是讓你心中有數，莫要仗著我能出手，便肆意妄為，四處招惹強敵。」
「哪能啊？」許青笑道，「前輩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九變妖王盯著他看了片刻，轉向桑芊華。
「芊華，平日多看著他些。」
桑芊華唇角輕彎，笑著點了點頭。
鳳天南端起茶飲了一口，顯然對九變這番安排頗為贊同。
九變妖王懶得再與許青爭辯，直接將話題轉回紫玄洞照天。
「管他們如何想，先入洞天走一趟再說。」
「我也是這個意思。」
許青答得乾脆。
他自身修行有系統為根本，尋常造化帶來的提升，很難與一次次反饋相比。
但是紫玄洞照天的價值，並不會因此降低。
他的妻子、子嗣需要修行，太行群妖想要繼續壯大，也少不了功法、靈藥與合適的修煉之地。
身邊眾人每成長一分，家中與太行一脈便會穩固一分，其中一部分收穫最終還會回到他身上。
過去太行一脈底子薄，許多東西都要靠許青從外面爭取。
丹藥、法寶可以賞賜，適合眾妖長久修行的根基很難憑空補齊。
若能掌握紫玄洞照天，妻兒與群妖便多了一條成長之路，遇到合適機緣的人，也可能藉此走得更遠。
這些人受益之後，或通過血脈與系統回饋於他，或成為太行一脈可以獨當一面的力量。
無論從哪一層看，洞天帶來的收穫都會匯入他親手建立的家業！
於他而言，這處洞天既是機緣，也是一份能夠長期壯大家底的根基。
既已持有令牌，他自然要盡力把主動權握在手中。
許青心中很快有了決斷，又望向鳳天南三人。
血凰山此次先派鳳仙鳳淵等人助陣，又由鳳天南親自趕來壓下外界窺伺，這份人情分量不輕。
九變妖王與鳳天南之間的舊交，可以讓雙方走近，無法代替長久的利益往來。
這次令牌風波已經讓他看得分明。
血凰山一句話，可以替太行一脈擋住許多擺在明面上的麻煩。
將來太行真正站穩腳跟，血凰一族同樣會多出一個可靠的助力。
雙方若只憑長輩舊交維繫，情分總有耗盡之時。
讓彼此都得到實處，關係才能經得住往後的風浪。
想讓這層關係變得牢固，總要拿出看得見的誠意。
「鳳前輩，令牌既在我手中，不如一同進去看看。」
許青並未停頓，接著看向鳳仙與鳳淵。
「兩位也一同前往，九變前輩、芊華和緋月隨我入洞，其他人先留在外面。」
鳳天南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紫玄洞照天塵封多年，誰也不知裡面藏著何等造化。
許青能在這種時候主動邀請血凰山三人同行，這份氣度遠比口頭許諾更有分量！
鳳天南深深看了他一眼，臉上隨即露出笑容。
「好。」
事情定下，一行人很快離開會談之地。
許青走在前方，鳳天南、鳳仙、鳳淵緊隨其後。九變妖王的意識身影行於桑芊華身側，冷緋月也來到隊伍之中。
七道身影穿過紫蓋山腹地，向群山深處而去。
越過數重山嶺後，許青腳步微頓。
那枚沉寂多年的令牌忽然傳來一絲清晰牽引。
感應來自前方，直指一處灰黑山崖。
山崖表面平整冷硬，看不見縫隙與門戶。
不過令牌傳來的聯繫無比明確，仿佛那片厚重山壁之後，正有某處沉眠已久的天地與它遙相呼應。
許青循著感應來到崖前，確認洞天門戶便在此處。
旋即。
許青手腕一翻，一枚古樸令牌出現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