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點了點頭，和他猜測的一樣，就算大意也不可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但這也讓陳遠更疑惑了，眼神在整個犬舍的廠房內掃視起來，從門口進來處緊閉的鐵門，到牆壁上的通風口，再到那一排安裝在高處的透光窗戶。
犬舍的窗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大約一米見方，安裝在大約兩米五高的位置，用透明的玻璃鋼瓦封著，透光性很好。
現在是午後，陽光透過那些窗戶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斑，讓原本陰暗的犬舍顯得明亮了不少。
重要的是那些窗戶不是封死的，而是能推開的活動窗。
不過倒也正常，畢竟犬舍的味道很大，再除去寒冷的冬季外都需要保持通風，甚至即便是冬季都會開上一段時間保持犬舍內的空氣流動。
陳遠盯著那些窗戶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指著其中一扇問道：「那些窗戶，平時應該都是關著的吧？那天晚上有沒有被打開過？」
趙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頭道：「恩，一般是關著的，特別是冬季，每天只能在氣溫最高的時候開上一段時間，畢竟就算再冷，犬舍內也需要保持通風，但高原上風大，冬天開著窗戶裡面根本待不住，倒是夏天基本都是打開通風的。」
「能鎖上嗎？」
「窗戶本身沒有鎖，但有一個卡扣，可以從裡面扣上，防止被風吹開。」
陳遠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但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如果那晚真的有東西從外部潛入了犬舍，而鐵門和門鎖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那麼唯一的入口就只有這些窗戶了。
雖然窗戶的位置很高，但對於某些善於攀爬的生物來說，兩米五的高度根本不是問題。
而且，如果那東西是從窗戶進來的，那麼它首先接觸到的就是位於犬舍深處的籠位，也就是黑豹所在的籠位。
這正好解釋了為什麼其他軍犬只是被嚇尿，而黑豹卻遭受了直接的心理創傷。
陳遠看著那兩米多高的窗戶，心中愈發覺得這可能是關鍵突破口。
他轉頭看向趙剛：「趙哥，那天晚上你回來之後，有沒有注意過這些窗戶的狀態？比如說，有沒有哪一扇是虛掩著的，或者是卡扣鬆開的？」
趙剛皺了皺眉，努力回憶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這個......隔得時間太久，我真的記不清了，當時回來看到黑豹那個樣子，我整個人都懵了，哪還有心思去檢查窗戶？不過我回來的時候窗戶確實都是關著的，至於中間有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我就不敢保證了。」
陳遠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走到那扇正對著黑豹籠位的窗戶下方，仰頭打量著窗沿和卡扣的位置。
窗台距離地面大約兩米五，如果是普通人的身高，踮起腳尖也夠不到邊緣，但對於某些善於攀爬的生物來說，這個高度完全不是障礙。
他回頭看向趙剛：「有沒有梯子？我想爬上去看看窗台上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有有有！」
趙剛連忙點頭，轉身跑到犬舍角落的儲物間，不一會兒扛著一架鋁合金人字梯走了過來。
「平時開關窗都是用這個，陳先生你小心點。」
陳遠接過梯子，在窗戶下方架好，踩了踩確認穩固後，便一級一級地爬了上去。
他的視線很快與窗台齊平，然後他仔細地觀察起窗台的邊緣和卡扣的狀況。
窗台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灰，看起來確實有一段時間沒有被打開過了。
但陳遠的目光很快被一個細節吸引住了，在窗台內側的邊緣，靠近卡扣的位置，有幾道不太明顯的刮痕。
那刮痕很細，大約兩三毫米寬，呈平行的弧線狀，像是被什麼帶有硬質指甲的東西抓撓過留下的痕跡。
他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那幾道刮痕。
觸感很新，不像是長時間風化形成的舊痕，更像是最近一段時間內留下的。
他又檢查了一下卡扣，發現卡扣的金屬表面有一小塊油漆被磨掉了，露出下面銀白色的金屬底色。
那磨損的位置，正好對應著某種外力從外部強行向上抬動卡扣時會產生的摩擦軌跡。
陳遠的心中已經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他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旁邊的趙剛和周老趕忙問道：「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陳遠點了點頭說道：「到時有一些痕跡，也不知道是以前留下的還是有什麼東西闖進來留下的，趙哥你可以去看看窗台內側的刮痕和卡扣上面的油漆面，看是原本就有的還是以前沒發現的。」
趙剛聞言一愣，繞過陳遠爬了上去看了起來。
他在上面看了一會，隨後說道：「應該不是以前的，畢竟平時開窗也弄不出這些痕跡來，看樣子像是什麼東西的爪子刮出來的痕跡，所以連在一起三四條紋路。」
陳遠抿了抿嘴說道：「那我基本可以確定了，那一晚，絕對有什麼東西進來過犬舍！」
趙剛跳下梯子和周老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凝重。
趙剛咽了口唾沫，聲音都變得有些發緊：「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也難怪兩人變的緊張起來，畢竟有東西闖進了軍區內的犬舍，但時隔一個月卻沒有人發現過這一點，要是那東西就藏在某一處，甚至時時刻刻的盯著部隊裡的一舉一動......
陳遠搖了搖頭，眉頭緊鎖：「我也不知道，高原上能造成這種抓痕的動物本來就不多，而且那個東西還會開窗，甚至在進來之後，離開的時候還把窗戶重新關上了！這說明它具備相當程度的智力，至少知道如何掩蓋自己的行蹤。」
他低頭看向還沒從鎮靜劑的藥效當中甦醒過來的黑豹說道：「黑豹的籠子就在這個窗戶下面，說明當時那東西進來後瞄準的就是黑豹，黑豹應該是看到了那東西，所以才會表現的如此恐懼，而其他的狗應該只是聽到聲音聞到味道，所以才沒有出現第二個黑豹這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