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望著時辰。
「講。」
時辰望著他，一字一頓。
「大道選中師尊，說明師尊的根基已經足夠深厚，深厚到祂都認為值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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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反過來也說明一件事。」
「師尊的根基，已經是混沌之中最頂尖的那一層了。」
「若師尊能再進一步，踏入混元太極後期甚至巔峰。」
「屆時便是大道親自降臨，師尊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弟子修的是時間大道。」
「雖然修為不及師尊，可弟子能在關鍵的那一刻，凝固一瞬。」
「那一瞬很短。」
「短到以元會計，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可那一瞬，足夠師尊做很多事了。」
玄都聞言，眸光微動。
時間大道。
凝固一瞬。
即便只有一瞬，可那一瞬確實足夠做很多事。
他望著時辰，微微點頭。
「好。」
「待那一日到來，你便站在我身後。」
「那一瞬，由你來定。」
時辰沒有再多言。
他只是微微躬身，然後轉身，化作一道灰白的光芒，朝著中央浮陸方向疾射而去。
玄都立於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光芒，眸光平靜如水。
大道、傀儡、盤古、青帝、荒蕪。
那些名字在他心頭一一划過，卻沒有激起半分波瀾。
他沉默了許久。
再睜眼時，那雙眸子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古井。
祂要養他。
那便讓祂養。
可祂在養他的時候，他也要養自己。
混元太極中期，在洪荒之中已是至高無上的境界。
可在混沌深處，在那些連燭龍都只是守門人的區域裡，混元太極中期還遠遠不夠。
若要對抗大道，至少也要修煉到混元太極巔峰。
才有那一絲可能。
而提升修為最快的方式，他比誰都清楚。
不是苦修，不是閉關，不是參悟。
是收徒。
讓更多強大的生靈加入截教。
每一尊混元太極的加入，都會帶來沉厚如淵的反饋。
每一尊混元大羅的加入，都會化作涓涓細流匯入根基。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他走到今日，靠的從來不是一人之力。
是截教萬仙，是億億萬人族，是蒼玄青木太虛，是血淵時辰楊眉。
是那些一個個加入截教的身影。
玄都緩緩起身，負手而立。
他抬眸，望向萬木祖庭的方向。
那片翠綠色的光芒依舊在翻湧，如同一片無垠的綠海橫亘於混沌深處。
血淵在那裡。
他需要一個熟悉混沌深處各路生靈聚集地的人帶路。
血淵在混沌珠中活了無數元會，走過的路比他見過的浮陸還多。
玄都一步踏出。
青衣翻卷，黑髮披肩。
那道身影朝著南方那片翻湧的混沌之氣疾馳而去。
穿過南境邊緣，穿過那片灰黑色的暗流，穿過那片翻湧的混沌風暴。
混沌珠懸於頭頂，四十九道混沌禁制流轉不息，將所有阻礙盡數擋在身外。
片刻之後，那片翠綠色的光芒再次出現在眼前。
萬木祖庭。
玄都踏入那片綠海邊緣，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去。
片刻之後，他感知到了那道灰白的身影。
血淵正盤膝坐於綠海邊緣的一座浮陸之上，灰白長袍垂落，雙目微闔。
感知到玄都的氣息，血淵猛然睜眼。
他起身，快步迎上。
「師尊。」
「您又回來了。」
玄都望著他，微微點頭。
「我有事要問你。」
血淵聞言，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一閃。
他沒有多問，只是側身讓出一條路。
「師尊請說。」
玄都落於浮陸之上，負手而立。
他望著血淵，開門見山。
「你在混沌之中活了無數元會，對混沌深處各路生靈聚集地，應該比我了解得多。」
「我需要一個地方。」
「一個混元太極級別存在較多的地方。」
「我想去那裡看看。」
血淵聞言，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他望著玄都，沉默了片刻。
「師尊可是要去......收徒？」
玄都點頭。
「我如今已是混元太極中期。」
「可要對抗大道，至少需要混元太極巔峰。」
「靠苦修太慢。」
「我需要更多根基。」
血淵微微一頓。
他沒有再多問，可心頭那個疑惑卻越發清晰。
師尊為何對收徒如此執著？
師尊見過大道意志，被大道盯上，如今最緊迫的事應該是閉關苦修、參悟法則、儘快提升境界才對。
可師尊偏偏要去收徒。
收徒能頂什麼用？
再多混元大羅級別的弟子，也不如自己閉關修煉一年來得實在。
血淵想不通。
可他也沒有追問。
師尊行事向來有深意，每一次看似不合常理的舉動，最後都證明是對的一步。
從洪荒到玄寂天域，從蒼玄到太虛，從歸墟到萬木祖庭。
師尊從來沒有走過一步廢棋。
血淵壓下心頭那絲疑惑，開口了。
「混沌深處，確實有幾處地方，混元太極級別的存在較為密集。」
「弟子當年遊歷之時，曾路過三處。」
「第一處，名為『蒼古之墟』。」
「那裡是混沌魔神時代一座古戰場，隕落過無數混元太極級別的存在。」
「他們的殘軀沉入那片廢墟之中，億萬元會未曾消散。」
「殘軀之中殘留的意志碎片漸漸凝聚成形，化作一種名為'古墟之靈'的特殊生靈。」
「那些古墟之靈修為參差不齊，弱的不過混元大羅，強的已達混元太極中期甚至後期。」
「它們沒有自我意識，只有殘存的本能與執念。」
「若能將它們收服，或許能成為截教的新一批弟子。」
「可它們不會輕易臣服。」
「因為它們沒有完整的意志，只有戰鬥的本能。」
「若要收服它們，便需要以絕對的修為碾壓它們，讓它們從本能層面產生敬畏。」
玄都聽著那番話，眸光微動。
古墟之靈。
混元太極中期甚至後期的存在。
沒有完整的意志，只有戰鬥的本能。
以修為碾壓便能收服。
這倒是一處不錯的地方。
「第二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