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佝僂的身影消失在翻湧的混沌之氣之中。
那句「盤古都死了」卻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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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立於原地，望著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混沌之氣，眸光深邃如淵。
楊眉站在他身側，青灰色的道袍在風中微微翻卷。
那雙明亮的眼眸望著荒蕪消失的方向，依舊翻湧著億萬元會都不曾消減的複雜。
他沒有說話。
可那沉默本身，便是一種沉甸甸的情緒。
玄都轉頭望向他，開口了。
「他方才說，不該去那地方。」
「不該去見那東西。」
「那地方......是哪？」
楊眉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緩緩搖頭。
「不知道。」
「荒蕪消失的時候，我還沒有踏入混元太極。」
「我只知道他在突破混元太極巔峰之後不久便不知所蹤了。」
「至於他去了哪裡，見到了什麼，從未有人知曉。」
「他也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玄都望著他，感知著楊眉周身那股沉厚卻帶著一絲不穩的氣息。
荒蕪的出現，顯然對他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一個天資強到連盤古都稱讚的存在，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
那種衝擊，便是混元太極後期巔峰的修為也難以完全壓制。
玄都開口，聲音平靜。
「他方才說，盤古都死了。」
「盤古身化洪荒，是開天闢地之後力竭而亡，這一點人盡皆知。」
「可他那句話的語氣，分明是在說盤古死得不明不白。」
「仿佛盤古的死，與那地方、那東西有關。」
楊眉聞言，眸光微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片翻湧的混沌之氣重新恢復了流動。
隨即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凝重。
「你說得對。」
「盤古的死，確實有太多說不通的地方。」
「當年三千混沌魔神圍攻盤古，欲阻其開天辟道。」
「那一戰雖然慘烈，三千魔神隕落大半。」
「可盤古在那一戰之後，並沒有立刻隕落。」
「他劈開混沌，身化萬物，那是他主動的選擇。」
「可荒蕪方才那句話......」
「仿佛在說，盤古身化洪荒，不是主動的選擇。」
「是被逼的。」
「是被那地方、那東西逼的。」
聲落，虛空之中驟然一靜。
玄都立於原地，眉頭緩緩擰起。
盤古身化洪荒，是被逼的？
這個念頭在他心頭翻湧了片刻，隨即化作一種難以言喻的寒意。
若是如此，那盤古當年面對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那東西......又是什麼？
玄都壓下心頭那些翻湧的念頭，轉向楊眉。
「你方才說，你也不知道荒蕪去了哪裡。」
「那你可知道，他當年消失之前，有沒有什麼異常？」
楊眉聞言，沉默了片刻。
仿佛在回憶億萬元會前那段早已模糊的記憶。
隨即他開口了，聲音低沉。
「他突破混元太極巔峰之後，我二人倒是談論過一番。」
「那時候他意氣風發，說他在混沌深處感知到了一道氣息。」
「那道氣息古老而浩瀚，比盤古還要古老。」
「他說那可能是大道本體遺留的痕跡，若能參悟便能踏出那最後一步，所以想讓我感知一下哪裡空間穩固如何。」
「我當時探查後發現空間無比穩固，勸他莫要貿然前往。」
「可他說，他等不了那麼久了。」
「他說他修行數百元會便走到這一步，已經是前所未有。」
「他不甘心停在這裡。」
「然後他便走了。」
「再也沒有回來。」
玄都聽著那番話，心頭那絲寒意又深了幾分。
荒蕪感知到了一道氣息。
古老而浩瀚，比盤古還要古老。
他以為是大道本體遺留的痕跡。
可從他方才那瘋癲的模樣來看，他顯然不是遇到了什麼機緣。
而是遇到了什麼讓他道心崩潰的東西。
「盤古都死了。」
「不該去那地方的。」
「不該去見那東西的。」
荒蕪的這話中，明顯透露著不尋常。
玄都望著楊眉，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管那地方是什麼，那東西是什麼。」
「眼下都不該是我們要去觸碰的。」
「荒蕪當年混元太極巔峰的修為，都在那地方折戟沉沙。」
「我如今不過混元太極中期，去了也是送死。」
楊眉聞言，那雙明亮的眼眸微微一閃。
他望著玄都，感知著那份清醒而冷靜的判斷，心頭那絲因荒蕪而起的震盪緩緩平復了幾分。
「你說得對。」
「不管那地方是什麼，現在都不是時候。」
「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玄都身後那片蒼茫的虛空。
「截教的根基才剛剛扎穩，還有許多事要做。」
「神逆在中央浮陸等你，時辰在恢復本源，血淵應該已經到了萬木祖庭。」
「你既然回來了，便該先回去看看。」
玄都點頭。
他沒有再多問。
只是轉身，朝著玄寂天域的界壁踏出一步。
青衣翻卷，黑髮披肩。
那道身影沒入透明如水晶的屏障之中。
楊眉緊隨其後。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落於玄寂天域那片蒼茫浩渺的虛空之中。
入目之處，依舊是一片混沌之氣緩緩流淌的天地。
浮陸星羅棋布，那些奇形怪狀的混沌生靈在浮陸之間穿行。
可這一切，比之他們離去時，又有了新的變化。
那些浮陸之上的洞府更多了，那些混沌生靈的氣息更加活躍了。
而這一切的源頭，依舊匯聚向同一個方向。
中央浮陸。
玄都目光微動，朝著中央浮陸方向行去。
越靠近中央浮陸，那些洞府便越密集，人氣越盛。
那些新入教的弟子們感知到他的氣息，紛紛從洞府之中走出。
他們望著那道青衣身影，目光之中翻湧著震撼與敬畏。
有人跪伏於地，聲音顫抖。
「師尊！您回來了！」
餘人紛紛跪伏，聲震浮陸。
「師尊！」
玄都望著那些跪伏的身影，微微抬手。
「起來吧。」
三字落下，如春風拂面。
那些弟子們起身，立於浮陸之上，目光之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熱切。
玄都沒有多留，穿過人群，朝著石殿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