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影同時停住了。
楊眉立於玄都身側,那雙明亮的眼眸望向西方,光芒明滅不定。
他感知到了那股威壓的源頭。
混元太極巔峰。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那是他全盛時期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那是替大道做事的守門人。
那是燭龍。
時辰立於最後方,那雙渾濁的眸子深處銀光驟然黯淡了幾分。
他感知著那股威壓之中的力量層次,心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混元太極巔峰。
比他如今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
那是一種絕對層次的差距,便是時間大道再玄妙,也無法跨越。
時辰開口,聲音嘶啞。
「他來了。」
三個字,如同寒冰墜地。
玄都立於原地,青衣微揚,黑髮披肩。
他望著西方那片翻湧的混沌之氣,感知著那股越來越近的威壓,眸光平靜如水。
那威壓越來越近。
越來越重。
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正在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緩緩碾壓而來。
玄都感知著那股威壓的變化,開口了。
「來不及了。」
「他已經鎖定了這片區域。」
「便是以空間大道穿行,也會被他感知到。」
楊眉立於他身側,那雙明亮的眼眸之中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是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凝重。
「他說得對。」
「燭龍的感知覆蓋億萬里虛空,任何空間波動都逃不過他的追蹤。」
「我們便是逃回玄寂天域,他也會追到玄寂天域。」
「屆時反而會連累截教。」
玄都沉默了片刻。
他望著西方那片越來越濃郁的威壓,感知著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氣息,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冷,卻帶著一種洞穿萬事的瞭然。
「那便不逃了。」
「就在這裡等他。」
聲落,楊眉渾身一震。
那雙明亮的眼眸望著玄都,光芒驟然大放。
「你要與燭龍交手?」
「他可是混元太極巔峰的存在,比我如今還高一線。」
「你一個混元太極中期,如何是他的對手?」
玄都望著他,眸光平靜如水。
「誰說我要跟他交手了?」
「我只是說,在這裡等他。」
「等他來了,我要跟他談。」
楊眉怔住了。
時辰也怔住了。
兩道目光同時落在玄都身上,那目光之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情緒。
談?
跟燭龍談?
那可是混元太極巔峰的存在,替大道做事的守門人。
他從不與人談,從不與人妥協。
但凡有人觸犯規矩,他只會出手抹殺。
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跟人談?
楊眉開口,聲音嘶啞。
「玄都,你可知燭龍是何等存在?」
「他盤踞太初靈脈億萬元會,從不離開那片區域,可他的威壓籠罩混沌深處不知多少萬里。」
「但凡有人試圖掌控第二方天域,他便會出手。」
「他從不多說一句話,只會直接抹殺。」
「你跟他談?他能聽你說話?」
玄都望著他,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沒有消散。
「他會不會聽我說完,那是他的事。」
「可我若不開口,便連談的機會都沒有。」
「更何況……」
他頓了頓,眸光微深。
「他殺不了我。」
聲落,楊眉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望著玄都,望著那張年輕而沉穩的面容,望著那雙平靜卻篤定的眼眸。
混沌珠在手,一氣化三清的神通傍身,混元太極中期的修為雖然不及燭龍,可若要走,也確實未必走不掉。
玄都開口,聲音平靜。
「你們退後。」
「我來會他。」
楊眉望著他,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緩緩後退了數萬丈,立於虛空之中,青灰色的道袍在風中微微翻卷。
那雙明亮的眼眸望著那道青衣身影,目光深邃如淵。
時辰立於他身側,那雙渾濁的眸子深處銀光微微閃爍。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時間大道在他周身無聲流轉。
玄都立於最前方,青衣微揚,黑髮披肩。
他望著西方那片越來越近的威壓,感知著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氣息,眸光平靜如古井。
一息。
三息。
五息。
那片翻湧的混沌之氣驟然一清。
一道龐大的身影自混沌深處緩緩顯化。
那身影通體赤紅,如同凝固的岩漿,周身覆蓋著細密的暗金色鱗甲。
鱗甲之上流轉著先天道紋,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混沌本源的無上偉力。
身形如同山嶽般龐大,橫貫虛空不知多少萬丈。
那雙赤金色的眸子如同一對懸於天穹的湖泊,正死死盯著那道青衣身影。
燭龍。
混元太極巔峰。
替大道做事的守門人。
他來了。
燭龍那雙赤金色的眸子落在玄都身上,那目光之中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漠然。
如同審視螻蟻。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如同悶雷滾動。
「你破開了盤古的封印。」
「釋放了那被封印的一半意志。」
「觸動了大道留下的因果線。」
「你可知你做了什麼?」
三問落下,虛空之中的混沌之氣驟然凝固。
玄都立於原地,望著那道龐大的身影,感知著那股沉厚如淵的威壓,面色不變。
「知道。」
「我放出了楊眉被封印的一半意志。」
「我觸動了大道留下的因果線。」
「我知道那是禁忌。」
「可我還是做了。」
燭龍那雙赤金色的眸子微微閃爍。
那目光之中,第一次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你知道是禁忌,卻還是做了?」
「你是覺得,大道不會降罪於你?」
「還是覺得,我不會殺你?」
玄都望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都不是。」
「我只是覺得,道友既然替大道做事,那便該講道理。」
「盤古當年劈開楊眉的意志,將他的一半困於此地億萬元會。」
「那是盤古的因果,不是楊眉的因果。」
「道友若因此降罪於楊眉,那豈不是替盤古背了債?」
燭龍沉默了片刻。
那雙赤金色的眸子望著玄都,光芒明滅不定。
億萬元會,他見過無數修士。
有人跪求,有人逃竄,有人拼死反抗。
可從未有人,站在他面前,說要跟他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