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眉轉頭，望向玄都。
「那東西，很可能是我億萬元會追尋的機緣。」
「也可能是一道陷阱。」
「可我必須親眼看看。」
玄都望著他，微微點頭。
「走。」
一字落下，他率先踏入那片灰濛濛的霧氣之中。
混沌珠的光幕在他周身流轉不息，將那些霧氣盡數隔絕在丈許之外。
楊眉緊隨其後，空間大道在他周身無聲流轉。
那層灰濛濛的霧氣在觸碰到二人的瞬間便自行退散，仿佛也在迴避著什麼。
秘境內部，是一片空曠的空間。
約莫萬丈方圓，四壁呈暗灰色，表面光滑如鏡。
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初時極淡，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可那光芒之中蘊含的氣息，卻讓玄都的瞳孔微微一縮。
混元太極巔峰。
與那歸墟之中的晶石同源的氣息。
楊眉望著那道暗金色的光芒，渾身驟然一震。
他感知到了。
那道與他共鳴了億萬元會的氣息，正是從這暗金色的光芒之中散發出來的。
可那共鳴之中，還藏著別的東西。
一道極淡極淡的意志。
那道意志藏得極深，若非他修行空間大道億萬元會，根本不會察覺。
楊眉開口，聲音嘶啞。
「那裡面……有東西。」
「有一道意志。」
「它醒了。」
聲落，那道暗金色的光芒驟然一顫。
一道蒼老而淡漠的聲音自光芒深處緩緩傳出。
「終於來了。」
「楊眉。」
「吾等你很久了。」
那道聲音落下，虛空驟然一靜。
玄都立於原地，青衣微揚，眸光微凝。
楊眉渾身猛然一震。
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光芒驟然大放。
他望著那道暗金色的光芒，望著那光芒深處緩緩浮現的模糊輪廓，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沙啞。
「怎麼？」
「不認識自己了？」
聲落，那暗金色的光芒驟然熾盛。
一道身影自光芒之中緩緩顯化。
那人負手而立，面容清癯，身量頎長。
一襲青灰色的長袍垂落如流水，長髮及腰，髮絲在無風的虛空之中輕輕浮動。
周身氣息沉厚如淵，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空間大道餘韻。
那雙眼睛極亮，亮如星辰，亮如混沌初開。
他望著楊眉，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複雜。
楊眉怔住了。
他望著那道身影，望著那張與他一般無二的面容，望著那雙與他一般無二的眼眸。
億萬元會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還能以這種方式看到自己。
「你……是誰？」
楊眉開口，聲音嘶啞。
那道身影望著他，輕輕搖頭。
「我是誰？」
「我是你。」
「是你被盤古那一斧劈開之後，遺落在這裡的一半意志。」
聲落，虛空之中驟然一靜。
玄都立於一旁，望著那兩道身影，眸光微微凝聚。
被盤古劈開的意志？
一半？
那道身影望著楊眉，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億萬元會沉澱的情緒。
「當年盤古開天，三千混沌魔神圍攻盤古，欲阻其開天辟道。」
「那一戰打得混沌崩碎，三千魔神隕落大半。」
「你挨了他一斧，本源碎裂大半，道基搖搖欲墜。」
「可你修的是空間大道，在那生死一線之際，你將自身遁入虛空裂隙之中。」
「你的殘軀遁走了，可你的意志卻被那一斧劈成了兩半。」
「一半隨著你的殘軀遁走，沉入混沌深處，億萬元會慢慢修補。」
「另一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座灰色秘境深處。
「另一半被那一斧的餘波裹挾，落在此地。」
「被封印在這座秘境之中。」
「億萬元會。」
楊眉望著那道身影，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光芒明滅不定。
他修行億萬元會，一直以為自己是完整的。
可此刻，另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站在他面前，說他是被劈開的一半。
楊眉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乾澀。
「你說你是我的另一半意志？」
「可你為何不來找我？」
「為何要在此地設下誘餌？」
那道身影望著他，輕輕搖頭。
「我不是設下誘餌。」
「我是被困在這裡了。」
「那一斧的餘波將我裹挾至此，連同這方秘境一起被封入了混沌深處。」
「我出不去。」
「億萬元會，我只能不斷釋放那道與你共鳴的氣息，希望能吸引你前來。」
「可你始終沒有來。」
「直到今日。」
楊眉沉默了。
億萬元會，他一直以為那道氣息是他突破的契機。
可如今他才知道，那不是什麼機緣，是他自己遺落的一半意志在呼喚他。
「你被困在這裡億萬元會？」
楊眉開口，聲音低沉。
「那封印你的力量……是誰留下的？」
那道身影聞言，嘴角那抹笑意緩緩收斂。
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寒光。
「盤古。」
二字落下，如驚雷炸響。
「那一斧的餘波裹挾著我，將我困在這方秘境之中。」
「他在劈開我的時候，也在這方秘境之上留下了一道封印。」
「那道封印之中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初的無上偉力，便是混元太極巔峰的存在也無法將其破開。」
「億萬元會，我只能等著。」
「等我自己來找我自己。」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楊眉。
「如今你來了。」
「可你只有混元大羅九重天巔峰。」
「那道封印還在，你破不開。」
「我依舊出不去。」
楊眉望著那道身影，感知著自己體內那股億萬元會不曾觸碰的力量。
空間大道在他周身無聲流轉，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參透的深沉。
他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
「你說得對，我確實破不開那道封印。」
「可有人能。」
他轉頭，望向玄都。
那道身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落在那道青衣身影之上。
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光芒微微閃爍。
「混沌珠？」
「你竟然有混沌珠？」
玄都望著他，眸光平靜如水。
「僥倖所得。」
「道友被困此億萬元會，可曾想過有朝一日能脫身？」
那道身影望著他，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鄭重。
「若你有混沌珠，確實有可能破開那道封印。」
「可那道封印乃是盤古親手下，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初的無上偉力。」
「便是混沌珠，也未必能輕易破開。」
「你確定要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