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道出口剛剛被母巢粗暴地撞碎，後方的肉壁便全面塌陷。
紫藍色的滾燙血流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大量碎骨、被切斷的金屬長矛，連同破爛的舊約護盾，全被洪流裹挾著倒灌進食道。
主控台上的警告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秦雪十指砸在終端邊緣，拉出連串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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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靈能潮汐壓上來了！壓力峰值已經穿透母巢承壓上限！」
林凡沒去管那些紅光，他一把拽下主控推桿。
「關掉所有外放武器。」
秦雪驟然偏過頭。
「包括聚能棱菇和近防菌刺？」
「全關。」
母巢側舷剛剛探出的晶質炮口當即停止供能，光芒接連暗下。
原本攀附在巨獸肉壁上的電磁脈衝菌網齊刷刷斷開連接。
無數暗金菌絲迅速脫離肉壁，全部往艦體外殼底下一縮。
巨大的金屬崩解聲從艦尾順著龍骨一路砸進艦橋。
秦雪扯開嗓子，近乎是用吼的。
「洪流還在往上加壓！放棄防禦，母巢會被這陣風暴活活撕開！」
林凡手一頓。
「反重力矩陣還留了多少？」
「全功率頂在後面，最多能抗二十七秒！」
「切掉七成。」
秦雪壓在按鍵上的手指停住了。
外面幾塊百米長的巨大鈣化骨片直接砸上艦尾，當場刮沒了一大片磐岩菌壘。
「你要讓母巢空手去接這種衝擊？！」
「我要讓它順著衝擊走。」
秦雪盯著急速暴跌的抵抗數據。
「這裡是巨獸食道，不是穩定航道，順著走會翻船的。」
「所以才要借它的力。」
林凡把全息圖扯到主位。
「看紅區。」
秦雪一眼掃過。
「巨獸的自主排異機制被完全激活了。它要把食道里的一切異物全部清空。」
「母巢也是異物。」
林凡雙手扣在操作台上，指節繃緊。
「它想吐，我們就順著它吐的力道出去。」
秦雪沒再廢話，直接拍下確認鍵。
林凡全面接管菌群意志。
外部的活性適應菌殼不再維持防禦結構，而是硬生生把自己壓縮，緊緊貼住艦體。
艦身兩側凸起的晶體結構全部收縮進內部。
腹部的捕獲觸手、尾部的反重力胞體，統統收成最光滑的圓弧流線。
整整五百米長的戰艦，當即收縮為完全閉合的流線型梭體。
外層只留下一層厚實的磐岩菌壘緊緊焊在裝甲上。
白芷拉滿生命迴響陣列的輸出，濃綠色的光帶迅速鎖死艦橋、生活區和隔離艙。
「你打算把我們全部焊死在椅子上？」
「等會兒會有一點衝擊。」
「多大？」
「不清楚，算不出來。」
話音剛落，林凡切斷了最後一批外部菌絲緩衝。
母巢尾部完全暴露在狂暴的靈能風暴正前方。
「對抗推力掉到百分之三十了！」秦雪大喊。
「百分之二十！」
「停。」
母巢失去了對抗的資本。
巨大的艦身向後重重一滑，尾部結結實實撞進了翻卷的紫藍血流。
預想中的碎裂並沒有發生。
那陣排異洪流先是狠狠砸在圓滑的艦尾上，接著順著收緊的流線型外殼急速向兩側分流。
轟。
整艘母艦被這陣蠻力硬生生從下往上頂了起來。
秦雪死盯讀數。
「速度在往上砸！三百米每秒！」
「關掉反重力。」林凡語速極快。
「全關會失去姿態控制！」
「把剩下的矩陣能源全切給艦首，用來調整方向。」
秦雪咬牙照做。
母巢完全放棄了所有的推力對抗，任由巨獸的肌肉痙攣將其向前推擠。
艦身沿著食道瘋狂向上滑行。
三百米每秒。
八百米每秒。
速度直接翻倍狂飆。
前方內壁突然長滿了一大片紫藍色的結晶層，尖銳的晶柱倒懸著卡在航道上。
「結晶層厚度最深達二十七米！根本沒法減速！」
「不減。」
林凡把活性適應菌殼全部往艦首堆去。
暗金硬殼層層疊加上磐岩菌壘，把前方的受力點直接鎖死。
母巢不躲不閃，頂著八百米每秒的動能，一頭撞碎了最前面的結晶脊。
尖銳的刮擦聲幾乎刺穿耳膜。
大塊的紫藍碎屑貼著外殼瘋狂切割，拉出數不清的火星。
連續撞穿三道結晶障礙，母巢的速度竟然還在往上漲。
秦雪掃了一眼反饋區。
「艦首外甲損耗百分之六！」
林凡連眉頭都沒動。
「環境膜補上。」
暗金菌絲飛速往外涌，把裂口一層層糊死。
母巢被後方無解的風暴越推越快。
前方的肉壁上，一大塊長滿舊約合金片的高壓肉瘤嚴嚴實實地堵住了去路。
「那是舊約的植入物！」秦雪快速標註，「厚度起碼四十米！」
林凡看了一眼旁邊的神經干分布。
「沒法繞，繞了會刺激巨獸產生二次痙攣。」
他把艦首的姿態壓低了三度。
反重力矩陣只管鎖死方向。
轟隆——
艦首當頭砸進肉瘤。
外層的合金片被當即碾碎，但肉瘤內部的高壓組織卻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反彈力。
母巢硬是向前頂了十米，生生卡住。
外甲的承壓讀數開始瘋狂往紅區飆。
「速度掉到一千一百米每秒了！艦首主骨架要斷了！」
「把紫晶最後一點底子全灌進去。」
林凡根本沒看讀數。
白芷手指發緊：「紫晶能源連百分之三都不到了！」
「夠頂一次就行。」
暗金菌殼深處驟然亮起一團刺眼的紫光。
林凡雙手重重壓下推桿。
母巢在卡死的狀態下，借著後方洪流的推力和急速硬化的艦首，往前又頂了一寸。
肉瘤直接崩解。
堆積在裡面的合金碎片全面崩潰。
風暴順著這道口子傾瀉而出，卷著母巢一頭扎進更寬的主食道。
「前面有三個分叉！」秦雪快速篩查。
「哪邊壓力最大？」
「中間那條。最高壓回流！」
「那是巨獸的主排異管，走中間。」
母巢一頭栽進中央通道。
巨獸肉壁的收縮力量在這裡達到了頂峰。
「速度兩千米每秒！」秦雪的聲音已經被震動拉變了調。
白芷拼命把生命迴響的力場開到最大。
刺眼的綠光重重壓在每個人身上。
錢多多緊緊縮在座椅里，剛想開口，安全束帶直接鎖緊了他的下巴，只能發出含混的悶哼。
食道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通道變直了。
但秦雪把外部畫面拉大後，面頰當即失去血色。
「那根本不是出口！」
「是什麼？」林凡問。
「地心岩層！」
一堵厚重、沉悶，完全看不到邊際的灰黑色板塊，橫亘在主食道的正前方。
「那是穩定的地殼結構，深度至少三千公里！」秦雪看著還在往上蹦的速度表。「速度已經兩千三百四十米每秒了！還在加速！」
白芷迅速轉頭看向林凡。
「母巢在這個速度下撞岩層，會直接散架的。」
「巨獸的排異反應能停嗎？」林凡問。
「停不了，這是生理慣性。」
林凡的手沒有離開主控推桿。
前方那堵完全不可撼動的死亡岩層，在視線中極速放大。
「那就撞。」
林凡盯著那片迎面砸來的灰黑世界，硬生生把姿態控制拉到了最極限的攻擊仰角。
「直接把它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