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把破障錘往上抬了抬，肩甲伺服電機發出輕響。
他仰著頭，臉上的玩笑勁收了不少。
「凡哥，要不要胖爺我先給它來一下？」
林凡沒接話。
暗金菌絲已經貼著支撐柱往上爬。
菌絲繞過斷裂電纜，分成六股扣住頂部通風管口。
管口內側有濕潤的反光，但尚未有生命體探出。
白芷站在秦雪旁邊，生命力場收得很窄，只護住破解區域。
「有生命殘留反應，但斷斷續續，判斷不了體型。」
秦雪沒抬頭，手指在破解模塊上連點。
「再給我四十秒。」
林凡盯著頂部。
「不急著打。」
錢多多看了他一眼。
「這話從你嘴裡出來，胖爺我有點不踏實。」
林凡的手指在腕錶外殼上敲了兩下。
「上面要是活物，開打前得弄清它為什麼在這。」
「要是舊約留下的防衛裝置，也得弄清它連著哪條線。」
主控台屏幕上的舊約文字開始重排。
秦雪把損壞字符拆成幾組，再用奎拉權限殘留和星盤航道數據交叉修補。
一段加密日誌被強行拉出。
屏幕先閃了三次，隨後彈出舊約記錄編號。
秦雪迅速開始翻譯。
「深淵中轉觀測站，第三十二輪維護記錄。」
「地表水銀物質泄漏確認，泄漏源來自上層封存管線破裂。」
林凡在腕錶終端上點了一下，將這句話標紅。
「繼續。」
秦雪聲音很穩，盯著屏幕的視線一點沒挪開。
「泄漏水銀物質沿地脈導流層下滲，抵達六百公里靜默區後，與下層未知生物發生融合。」
屏幕上跳出幾張模糊影像。
影像里，舊約守軍穿著厚重外骨骼，在平台通道內後撤。
他們身後有大團暗紅色液態金屬貼著天花板移動。
所過之處，合金壁面被腐蝕出成片坑洞。
白芷看著影像，語速很輕。
「這種生命反應和剛才頂部反饋對上了。」
錢多多咽了口唾沫。
「下層生物加水銀泄漏，合著汞血眷族還真有祖宗版污染物。」
秦雪繼續讀日誌。
「污染個體具備重金屬侵蝕、靈能吸收、結構擬態和低級群體趨向性。」
「觀測站守軍無法壓制，第三日撤離核心科研人員，第五日啟動靜默防衛封鎖。」
屏幕底部出現一行紅字。
秦雪把它單獨放大。
「封鎖目標，阻斷污染體向下潛井主航道擴散，禁止其接近地心錨點。」
林凡視線從頂部通風管移回屏幕。
「舊約不是為了保護外人，是怕它們污染地心錨點。」
秦雪點頭。
「對。」
她停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汞血眷族後來占據地表導流層，他們清除腐食災的動機也能解釋了。」
「他們的水銀體系和這種下層污染體有源頭衝突，雙方都在爭地脈導流權。」
林凡把日誌複製進腕錶。
「也就是說，我們往下走，不僅會碰到舊約封鎖線，也會碰到這類污染體。」
白芷看向頂部管線。
「它們在中轉站殘存兩千多年，還能活動，說明能量消耗很低。」
錢多多扯了扯破曉外甲的領口。
「聽著不太適合當寵物。」
林凡掃了他一眼。
「你少給我收奇怪東西。」
「凡哥，你這是偏見。」
「你連汞血斷刃都敢嘗。」
錢多多沉默半秒。
「那玩意兒能量口感還行。」
頂部通風管突然傳來金屬形變聲。
聲響微弱，大廳里所有人同時停住動作。
林凡抬手壓下隊伍頻道。
「後撤三步。」
錢多多沒有爭，扛著破障錘往秦雪前方挪，給她留出撤線空間。
白芷把生命力場向四人腳下鋪開。
秦雪一邊拖拽日誌數據，一邊把破解線纜長度放到極限。
通風管口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
合金邊緣慢慢變形，幾滴黏稠的暗紅色液態金屬從縫隙里擠出。
第一滴砸在大廳地板上。
合金地面迅速冒出白煙，被腐蝕出一個拇指寬的深坑。
第二滴落在斷裂電纜上。
電纜外皮被熔穿，裡面殘存的舊電路短路閃了兩下。
白芷盯著地面的白煙。
「別接觸，破曉外甲抗不了多久。」
秦雪看了一眼下載進度。
「日誌下載百分之九十一。」
林凡甩出幾根暗金菌絲，貼著地面把腐蝕液周圍圈住。
深層淨化菌根伸過去試探。
菌根剛觸到暗紅液體，表層當即被腐蝕出缺口。
林凡當即切斷外層菌絲，避免污染回流。
「腐蝕強度很高，還帶重金屬活性。」
錢多多把破障錘橫在身前。
「那就別讓它下來。」
林凡抬手攔住他。
「現在打，主控台會先報廢。」
他轉頭看向秦雪。
「還差多少？」
秦雪沒回頭。
「百分之九十六。」
頂部管口裂得更開。
暗紅液態金屬從裡面緩慢擠出，先是一小團，隨後拉出細長的觸肢。
觸肢沒有固定形狀，邊緣裹著銀黑色顆粒，貼著天花板向主控台方向爬。
白芷盯著那條觸肢的走向。
「它對能量和數據電流都有趨向。」
主控台正在重新點亮，龐大的舊約信息流成了現成的誘導源。
林凡沉住氣。
「秦雪，準備拔線。」
「最後百分之三。」
錢多多喉結滾了一下。
「凡哥，再不走，它要上桌吃飯了。」
林凡沒有退。
他從母巢儲備里調出少量幽幻潛影孢子，在主控台另一側製造出更強的能量反光。
暗紅觸肢停頓片刻，方向被誘導偏了半米。
秦雪抓住這點時間，把日誌包壓縮到腕部模塊。
「百分之九十八。」
通風管內又傳來金屬斷折聲。
這一次，半截管道被從裡面生生掰開。
一大團暗紅液態金屬傾瀉下來，重重砸在大廳中心的枯竭儲存罐上。
儲存罐外殼迅速被腐蝕，吊架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白芷後退一步，抬手加強生命力場。
「儲存罐要掉。」
林凡轉頭。
「胖子，頂住，別讓它砸秦雪的位置。」
錢多多往前一衝，破障錘硬生生頂住墜落的軌跡。
「這活有排面！」
儲存罐吊架完全斷開。
幾噸重的空罐斜砸下來，被錢多多一錘強行懟偏，擦著主控台右側落地。
地面被砸出一道裂口，捲起的灰塵剛揚起，又被生命力場壓回地面。
秦雪死盯進度條。
「百分之九十九。」
屏幕突然卡住。
主控台紅光一閃，進度卡在最後百分之一。
舊約文字迅速替換成警告符號。
秦雪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它檢測到外來入侵，開始反鎖數據。」
林凡的暗金菌絲直接鑽進主控台底部接口。
「我給你壓住供能。」
深層淨化菌根接入主控台底層電路，只吞噬邊緣防衛線路，絕不碰數據核心。
秦雪趁著供能波動，把破解線纜強行切換到奎拉權限殘留模式。
「再給我五秒。」
頂部的污染體已經沿著儲存罐殘骸往下爬。
暗紅液態金屬貼著地面展開，目標仍舊是發光的主控台。
錢多多剛要衝過去迎擊，地面下方突然傳來密集的機械咬合聲。
白芷低頭看向腳下。
「地下有防衛線路激活了。」
林凡當即下令。
「全員向後撤，離開大廳中央。」
秦雪咬著最後一段數據包不放。
「再兩秒。」
主控台屏幕上的紅光越來越亮。
一條刺眼的舊約警告當空彈出。
秦雪快速翻譯出內容。
「靜默防衛協議，重新啟動。」
下一刻，地板縫隙里炸起刺眼紅光。
紅光沿著大廳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隱藏在地板下方的舊約線路全數點亮。
秦雪一把拔出破解線纜。
「日誌下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