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艦首裝甲警報全面跳紅。
秦雪把外部觀測探頭切到艦首近景，畫面跳動了幾下才穩定下來。
暗銀色艦首上，密密麻麻的多面體晶塊正在爬行。
它們半嵌入活性適應菌殼表層，多面體的邊角持續開合，正強行抽走艦體表面的紫色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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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它們覆蓋的位置，裝甲物理讀數直線下跌。
不是被撞壞。
是被吃掉。
秦雪迅速拉出材料損耗表。
「艦首外殼正在快速溶解。」
「受損區域集中在物理隔離艙門上方。」
「活性適應菌殼的靈能迴路被抽空，局部失效。」
錢多多剛從重力壓迫中緩過勁，聽見這話，伸手就去解身上的抗壓鎖。
「凡哥，讓胖爺我出去刮一遍。」
白芷一把按住他的肩部卡扣。
「你出艙連三秒都撐不到，外面的重力潮汐會直接把你碾碎。」
錢多多手停在半空。
「學姐，你這話很直。」
「因為你想法很蠢。」
林凡沒接茬，左手指節直接扣上主控板。
「不出艙。」
「潮汐層外壓不穩定，破曉外甲頂不住。」
錢多多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吞噬的晶塊，表情有些難看。
「那玩意兒趴咱家門口啃牆，還不能下去揍？」
林凡沒回頭，單手接管艦首武器點位。
十二組遙感晶爆菌刺從裝甲裂縫裡彈出，沿著艦首曲面排開。
秦雪快速報出吸附體結構數據。
「多面體外殼，內部沒有機械迴路。」
「能量流向混亂。」
白芷把生命雷達接入觀測面板。
「有生命反應，但沒有腦區，沒有獨立核心。」
「它們靠的是群體本能。」
林凡點了下頭。
「先炸。」
遙感晶爆菌刺貼著艦首發射。
第一批晶刺精準命中距離最近的十幾隻晶化附著體。
菌刺扎入外殼，內部晶爆隨之激發。
監控畫面里紫光一閃，晶化附著體表面裂開幾道紋路。
但下一秒，它們邊緣直接張開，將爆炸釋放出的靈能全部吞進了體內。
連炸碎的菌刺殘片也被吸得乾乾淨淨。
秦雪那邊的能量讀數當場滑坡。
「無效。」
「爆炸衝擊波被外殼分散，靈能被它們全額吸收。」
林凡盯著跳動的數據，當即停了武器釋放。
這些東西防禦不強，但它們吃能量。
高純度靈能越多，它們貼得越緊。
艦首外殼又傳來一次局部失效警報。
物理隔離艙門上方的防護層厚度，直接從七點六米跌破五點九米。
秦雪把受損透視圖投到主屏中央。
「它們正在順著能源迴路富集。」
「艦首的三處回流閥門是主要目標。」
白芷看了一眼雷達波形，補了一句。
「生命波動沒有任何協同指揮的跡象。」
「誰吃到更多能量，誰就本能靠近能源源頭。」
錢多多窩在抗壓座里，憋得滿臉通紅。
「這不就是一群沒腦子的餓貨？」
他說完，當即轉頭看向林凡。
「凡哥，胖爺我沒內涵自己。」
林凡手指在主控板上敲了兩下。
沒有核心，不怕爆炸，吸收靈能。
既然不能餵。
那就讓它們自己擠到該去的地方。
秦雪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能源圖，當即反應過來。
「你要關回流閥？」
林凡確認指令。
「艦首三處能源回流閥門，依次關。」
秦雪手懸在檯面上沒落下去。
「全關的話，艦首外殼會出現能量真空區。」
「外面的潮汐衝擊會直接砸在母巢的物理結構上。」
她快速拉出測算模型。
「按現在外壓，第一處能撐二十一秒，第二處十七秒，第三處只有十二秒。」
林凡緊盯艦首隔離艙門下方的結構圖。
「時間夠了。」
白芷看了一眼林凡右腕上的限制環。
「你又要把菌根堆在艙門後面？」
林凡轉頭看向她。
「學姐，提前給我神經接口上個預治療。」
白芷沒停頓，直接抬手激活生命迴響陣列。
「你開口准沒好事。」
淺綠色能量從林凡左臂一路灌進肩部，替他的神經迴路提前構築起抗壓層。
錢多多看看主屏幕，又看看兩人。
「那胖爺我幹啥？」
林凡隨手把一組隔離艙的承壓數據劃到他面前。
「盯著門。」
「門要是被啃穿，你負責把自己焊死在座位上，別飛出去砸壞主控設備。」
錢多多被這句話卡了一下。
「這活聽起來毫無排面。」
「但適合你現在的狀態。」
「行吧，胖爺我接了。」
秦雪已經切入控制台底層，開始倒計時。
「關閉一號艦首回流閥。」
一號閥門斷開時，艦首左側的靈能亮度完全暗了下去。
那片區域的晶化附著體當即停止啃食，外殼邊緣開始焦躁地開合。
停留不到兩秒，它們集體調轉方向，朝著右側更亮的能源迴路瘋狂爬動。
艦首表面，硬生生滑出一大片紫色的晶體群。
錢多多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玩意兒聽飯點比我還准。」
林凡盯著它們的移動速度。
「二號閥門。」
秦雪乾脆利落。
「關閉二號艦首回流閥。」
第二處能源迴路熄滅。
所有的晶化附著體齊齊轉向，撲向艦首最後一處供能區域。
大量多面體晶塊互相堆疊、碾壓，緊緊擠在物理隔離艙門的正上方。
那是林凡提前劃好的區域。
也是艦首外殼最厚的一段裝甲。
現在，這層裝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啃薄。
秦雪持續報數。
「目標聚集率百分之六十一。」
「百分之七十四。」
「百分之八十二。」
「第三閥門還不能關，尾部附著體距離太遠。」
外部潮汐恰好在此時壓了上來。
母巢艦首失去兩處能源迴路支撐，外殼受力不均，龐大的艦體驟然往下一沉。
活性適應菌殼迅速傳回大片裂紋擴散的數據。
白芷的生命迴響力場受到震波衝擊，她站在原地，胸口跟著起伏了一下。
林凡從反光里看見了。
「還能撐？」
白芷用手背撥開額前散落的髮絲，語調沒變。
「別問廢話。」
秦雪咬死一個聚集臨界點，手指重重按下。
「聚集率百分之九十四。」
林凡當即下令。
「關。」
三號艦首回流閥門關閉。
預定區域的靈能亮度完全斷絕。
就在斷能的兩秒內，遠處殘存的所有晶化附著體傾巢出動，全數撲向這片區域。
因為在它們的本能里，這裡剛才留存著最龐大的能量。
強烈的飢餓讓它們擠成了厚重的一層。
多面體貼著外殼瘋狂開合，找不到新的能源補給，它們直接張開口器，開始物理啃食深層的活性適應菌殼。
秦雪盯著驟降的數據，語速加快。
「外殼厚度四點一米。」
「三點七米。」
「三點二米。」
「它們啃穿外皮了，正在腐蝕底層磐岩菌壘。」
林凡站在控制台前，按兵不動。
他必須等它們完全聚攏，無路可退。
深層淨化菌根早已在物理隔離艙門的內側堆積完畢。
暗金菌絲封死了艙室周邊的每一道縫隙。
只要外殼被啃出破口，菌根就能零距離收網。
錢多多盯著艙門監控的承壓條，手心全是汗。
「凡哥，再等下去門都要被它們當零食吃了。」
林凡視線鎖死聚集率。
「再等三秒。」
「你這三秒聽著真要命。」
林凡開始倒計時。
「一。」
秦雪的聲音毫無起伏。
「外殼厚度兩點一米。」
「二。」
白芷提前將生命力場覆蓋到隔離艙附近，封堵即將灌入艦橋的破損震波。
「三。」
艦首監控畫面里，最薄處的裝甲終於被晶化附著體啃出一個暗沉的窟窿。
窟窿下方，就是母巢的物理隔離艙門。
急促的穿透警報聲在艦橋內刺耳響起。
秦雪一巴掌拍在封艙鍵上。
「隔離艙門直接受威脅。」
「外層裝甲已被擊穿。」
林凡左手重重壓平在主控板上。
「開內層菌根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