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降山脈橫在北方，黑色山體占滿艦橋舷窗。
雲層在山腰處被磁暴撕碎，雷光貼著岩壁亂竄，遠處防空陣列的銀色炮口一排接一排抬起。
秦雪把掃描結果投到艦橋中央。
「山體主成分，高密度磁暴玄武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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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電磁風暴覆蓋高度從三千米到兩萬七千米。」
「汞血眷族在制高點布設重型防空磁軌炮，數量超過三百。」
錢多多嘴裡還叼著營養接口，聲音含混不清。
「我覺得正面打也行，胖爺我先下去砸一座炮台熱熱身。」
秦雪把火力覆蓋圖放大。
一整片紅色扇區迅速鋪滿山脈正面。
「你起跳後，三秒內會被六十七門磁軌炮鎖定。」
「第四秒，母巢會被全域火網標記。」
「第十秒，地心總要塞收到信號。」
錢多多默默把破障錘往懷裡收緊了些。
「那還是換條路。」
林凡站在舷窗前，看向山腳陰影區。
「地下暗河裂谷。」
秦雪已經把地形剖面切出。
「有一條水道從風暴峽谷殘支流入山體下方，裂谷寬度十九到六十米不等，水流速度高，磁暴干擾嚴重。」
「敵方防空陣列掃不到水面以下，但裂谷兩側全是金屬結晶，碰撞會產生高頻迴響。」
白芷看著林凡。
「你又要帶隊下去。」
「嗯。」
林凡抬手點開戰術圖。
「母巢目標太大，不能靠近。」
「停在五十公里外雲層盲區，釋放寂影孢子和幽幻潛影孢子，偽裝成靜止雷雲。」
「我們四個人走暗河裂谷，低空潛渡。」
秦雪看著圖上那條彎曲細線。
「裂谷內部沒有穩定航線。」
「我可以實時解構，但需要極高同步。」
林凡看向她。
「你報點，我執行。」
秦雪沉默了半秒，點頭。
「可以。」
半小時後，母巢停進山脈五十公里外的雲層盲區。
寂影孢子先行擴散，幽幻潛影孢子隨後鋪開，艦體逐漸消失在雲層里。
山脈防空陣列掃過數次，只捕捉到混亂電磁噪聲。
秦雪確認讀數。
「母巢隱匿穩定，敵方未標記，可以出發。」
機庫里，四人換上輕裝破曉外甲。
錢多多低頭拽了拽腰上的配重，金屬塊撞得哐當響。
「怎麼每回都是胖爺我背重東西？」
林凡檢查浮游傘菌種囊。
「你穩當。」
錢多多咧嘴。
「這評價值錢。」
機庫腹門打開。
下方是翻滾的雲霧和黑色山脈腳下的暗河裂谷。
林凡放出四隻浮游傘菌。
半透明傘體在空中展開，反重力胞體緩慢亮起，菌絲觸手分別扣住四人的腰帶和外甲背扣。
四人離開母巢，向山體下方滑落。
雲層很快蓋住頭頂。
暗河裂谷出現在腳下。
黑色水流在峽谷底部奔騰，水面不時撞上尖銳岩脊，濺起帶金屬粉末的水霧。
兩側岩壁布滿天然金屬結晶，稜角密集，許多結晶還帶著導電弧光。
秦雪的聲音在小隊頻道里響起。
「高度三十二米。」
「前方一百二十米有第一組磁暴回流，右偏四米，下降六米。」
林凡左手微動。
四隻浮游傘菌同步傾斜，吊著四人貼近右側岩壁滑行。
一道雷光從上方裂縫劈下，擊中原本航線的黑水。
水面爆裂，磁暴回流掃過岩壁，帶起一串銀白火花。
錢多多整個人被吊在半空，氣流卷著他往岩壁上撞，他硬生生擰腰收住力道。
白芷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安靜。」
錢多多剛到嘴邊的粗口咽了回去，低頭應了一聲。
秦雪繼續報點。
「前方三百米，左側防空陣列掃描死角打開五秒。」
「穿過水霧區，不要碰右側結晶簇。」
林凡壓低浮游傘菌高度。
四人幾乎貼著水面掠過。
水霧落在面甲上，視野被切成模糊的銀灰片段。
秦雪的數據投影卻很穩。
每一個紅色風險點都被她提前標出來。
林凡按著她給出的灰色路線走，浮游傘菌吊索時緊時松，四人一次次擦過掃描邊界。
上方山脊，重型磁軌炮緩慢轉向。
炮口掃過裂谷頂部，藍白色掃描線從岩縫間漏下來。
林凡停住浮游傘菌。
四人懸在一塊外凸岩板下方，距離掃描線只有兩米。
掃描線過去後，秦雪才開口。
「繼續。」
裂谷越往深處越窄。
水流在兩側岩壁之間被壓得更急，底部還出現了大量旋渦。
秦雪的解構陣列開始跳紅。
「磁暴干擾增強。」
「我的視界範圍降到六十米。」
林凡放出寂影孢子，剛飛出去二十米，就被岩壁里的金屬迴響撕碎。
白芷看著數據。
「這裡的顆粒會壓制孢子感知。」
林凡沒有再放。
「用觸線。」
暗金菌絲從他左臂下方延伸出去，貼著岩壁和水面各走一條。
秦雪接入反饋。
「前方岩壁內有天然金屬刀脊，長度十九米。」
「中間只有一點二米縫隙。」
錢多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圍。
「這不是……針對胖爺我嗎？」
林凡看向他背後的配重。
「把配重收腹側。」
錢多多一邊把沉甸甸的合金塊往前挪，一邊嘀咕。
「胖爺我都被要塞羞辱到身材了。」
白芷伸手拉住他的配重卡扣，毫不手軟地扣死。
「閉嘴，吸氣。」
四隻浮游傘菌收攏傘體，吊索縮短。
四人排成一條線，從刀脊縫隙里穿過。
金屬結晶生生刮過錢多多的外甲肩部，帶起一陣刺耳聲響。
兩小時後，裂谷進入山體腹部。
外部雷聲被厚重岩層隔開，只剩水流撞擊岩壁的沉響。
這裡的風更亂，夾著細碎金屬砂，打在外甲上持續作響。
秦雪的解構視界突然切出一片綠色。
「前方八百米，防空陣列主掃描盲區。」
「但水道上方有三艘浮空巡邏艇。」
林凡停住。
全息圖上，三艘巡邏艇沿裂谷橫向巡弋。
它們用水銀探針垂入暗河，探針下方拖著重力迴響線。
一旦觸碰迴響線，巡邏艇會把整條裂谷封死。
秦雪快速計算。
「正下方不能過。」
「左側岩壁有排水裂縫，寬度六米，高度十一米，裡面有強磁亂流。」
白芷看著林凡。
「強磁亂流會干擾外甲伺服。」
林凡放出兩隻微型浮游傘菌探入裂縫。
一隻剛進入三米，傘體就被磁流扯裂。
另一隻被林凡及時收回。
「能過。」
錢多多轉頭。
「凡哥，你管這叫能過？」
林凡把三支高純靈液抽出一支，注入浮游傘菌母囊。
「加固傘體，分段滑。」
秦雪將裂縫內部結構投給他。
「我報磁流間隙。」
「每次只有兩秒。」
林凡點頭。
「走。」
四人貼著岩壁抬升，鑽入排水裂縫。
強磁亂流從四面擠壓過來，外甲伺服電機一陣亂跳。
白芷用生命迴響穩住眾人肌肉反饋，秦雪每兩秒報一次方向。
「左上。」
「停。」
「右下，收傘。」
「前方凸起，貼壁。」
浮游傘菌在亂流里反覆收縮，吊索繃得發白。
十七分鐘後，四人從裂縫另一端滑出。
三艘巡邏艇正在上方交錯離開。
林凡沒有停，趁掃描盲區結束前，帶隊貼著水面衝過最後一段裂谷。
前方光線忽然變暗。
暗河盡頭，一片巨大的空腔嵌在山脈中央。
秦雪的解構視界鋪開後，整個人停了半秒。
「林凡。」
林凡抬頭。
黑色絕壁中央，一座規模龐大的舊約要塞嵌在山體內部。
無數合金立柱穿過山腹，銀色管網在岩壁間交錯，重型停泊台一層層懸掛在半空。
要塞燈光從雲霧和水汽里透出，底部泄洪管道直徑超過三十米。
錢多多抬著頭，聲音壓得很低。
「這地方得住多少人？」
秦雪盯著掃描數據。
「神血之城，沉降山脈總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