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網格里的節肢爬行聲越來越近。
錢多多盯了頂板三秒，硬把臉上的虛勁壓了下去。
「凡哥，這動靜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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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沒有看他。
左手已經扣住三枚超頻震爆菌刺。
一束暗金菌絲悄無聲息地貼上門框。
「別掄錘。」
錢多多剛把破障錘往前挪了半寸，又慢慢停住。
「胖爺我就擺個姿勢。」
白芷的聲音切進微波頻道。
「別碰它們。通風管內生命反應五個，毒性讀數在跳，外甲破損後不要近身。」
秦雪緊跟著補入情報，聲音夾在電流雜音里。
「紅霧污染深度很高，外殼反射靈能。常規光束和菌刺正面命中收益極低。」
通風網格的螺栓一顆接一顆崩斷。
厚重的金屬板朝下砸落。
錢多多抬錘擋了一下。
巨力壓下來，震得他左臂往後一沉。
五隻猩紅清道夫從管道砸進空腔。
它們體長接近四米，外殼由半機械骨架和暗紅晶體拼接而成。
八條節肢落地時，沒有任何緩衝停滯。
它們帶起的氣流掃過三台誘餌裝置。
抗壓殼邊緣紅光隨之亮了一格。
林凡壓低重心。
「胖子，退到右後真發生器旁邊。」
錢多多拖著錘子後撤。
「它們要是碰了真發生器，胖爺我算不算正當防衛？」
「算。」
林凡把暗金菌絲壓進地面霜層。
「但你用重擊，咱倆一起被紅霧送走。」
錢多多的腳步頓住。
「那胖爺我今天主打溫柔。」
五隻清道夫沒有直接撲殺。
它們背部的猩紅晶殼緩慢開合。
細小紅霧從縫隙里噴出。
紅霧在空腔里掃過一圈，繞開幽幻潛影孢子，鎖定了剛才抽取能源留下的低頻脈衝殘留。
「秦雪，標關節。」
「正在標。」
秦雪語速極快。
「晶體外殼反射率過八成，腹部核心外有二級裝甲。節肢根部存在機械轉軸，污染結晶沒有完全覆蓋。」
林凡左手往下一按。
雷暴菌毯貼著霜層鋪開。
他沒有釋放雷擊，只把電荷塞進地面裂縫和牆角的廢棄導線里。
清道夫的感應器捕捉到菌毯。
前排兩隻當即轉向，節肢在地面一蹬，徑直撲向林凡。
錢多多身體前傾，破障錘跟著往上抬。
第一隻清道夫衝進菌毯範圍。
林凡沒有引爆。
電磁脈衝菌網沿著雷暴菌毯釋放低幅靜電場。
細密電流貼著地面蔓延。
周圍碎裂的舊導線同時亮起微光。
清道夫的紅霧感應中樞驟然出現紊亂，前肢落地慢了零點四秒。
「左前。」
錢多多撲了出去。
他沒動受傷的右臂，只用左手掄錘。
腰腹高能脂肪壓縮爆發，整個人橫向撞進清道夫側面。
破障錘砸在前肢根部。
晶殼沒碎，裡面的機械轉軸先斷了。
清道夫一側前肢跪下，龐大的軀殼向側邊傾斜。
第二隻清道夫緊接著衝來。
錢多多還沒站穩，錘柄順勢回抽。
他借著自己下墜的重量，把錘柄砸向第二隻清道夫的前肢。
位置正中秦雪標出的轉軸縫。
第二隻清道夫前肢斷開。
半個身體砸在地面，剷出一片霜屑。
錢多多發出一聲悶哼。
林凡沒讓他繼續硬扛，三枚溶蝕菌膽從地面鼓起。
黃綠色菌囊貼著兩隻清道夫的斷肢處裂開。
強酸繞過晶殼，直接灌進機械關節內部。
清道夫背部晶殼亮起靈能反射光。
內部轉軸和導線已經被酸液咬穿。
第一隻清道夫抽搐著彈起，腹部的備用核心彈出護片。
暗金菌絲從斷口鑽進去，繞過毒囊，扣住核心外環。
「出來。」
林凡左腕發力。
菌絲和機械卡扣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備用核心被硬生生拔出。
清道夫身體重重砸落，外殼紅光迅速熄滅。
第二隻開始膨脹自毀。
「腹部第三導管。」秦雪報位。
林凡甩出一枚超頻震爆菌刺。
菌刺鑽入第三導管，短頻震爆截斷了自毀供壓。
第二隻清道夫腹部鼓起一半，硬被內部炸出的強酸壓了回去。
只剩下半截還在抽搐的機械脊柱。
剩下三隻清道夫調轉目標。
它們散開陣型，繞過菌毯邊緣，朝真實發生器包抄過去。
錢多多盯住它們。
「它們沖能源去了！」
林凡轉頭看向左側通道。
「秦雪，門內舊導線分布。」
「已發送。」
頭盔里的結構圖亮起。
林凡抬手將電磁脈衝菌網接入牆體內的舊式導線。
封存七千年的導線絕緣層已經脆化。
他要的正是燒斷前的那半秒。
雷暴菌毯順著舊導線爬上牆面。
三隻清道夫的感應中樞發生偏移。
中間那隻直接撞向誘餌裝置。
「別讓它碰！」錢多多吼道。
林凡手腕一抖。
暗金菌絲纏住誘餌裝置底座，將其向後拉出十厘米。
清道夫節肢擦過抗壓殼邊緣。
抗壓殼紅光亮到第二格。
「誘餌反應在升。」白芷提醒。
「知道。」
林凡操控菌絲把誘餌推回原位。
雷暴菌毯在中間清道夫腳下猛然抬高電壓。
清道夫動作卡住。
錢多多抓住這半秒，把破障錘倒轉。
錘柄尖端狠狠頂進清道夫的前肢根部。
「給胖爺跪下。」
機械轉軸崩斷。
溶蝕菌膽緊貼斷口噴射酸液。
中間清道夫體內傳出密集爆響。
第三枚備用核心被暗金菌絲拖出。
旁邊兩隻清道夫趁機跳上牆面。
它們從左右兩側撲向林凡，節肢尖端彈出暗紅毒針。
「毒針不要接！」白芷聲音發緊。
林凡沒有退。
他把剛拔出的備用核心砸向左側清道夫。
清道夫捕捉到同源核心的能量，攻擊角度本能發生偏移。
剛好落進提前鋪好的震爆黏菌區。
黏菌引爆。
左側清道夫的上半身被震離牆面。
腹部裝甲敞開半秒。
錢多多從側後方撲上去。
他不顧右肩的刺痛，用半邊身體牢牢壓住它的後節肢。
「凡哥！」
「按穩。」
暗金菌絲扎進縫隙，深層淨化菌根緊隨其後。
毒性污染在菌根表面爆散。
外層菌絲被燒焦。
林凡無視牽連的痛覺，將污染層剝開，把強酸導了進去。
第四隻清道夫被拆掉核心。
錢多多的肩部固定器又響了一次。
白芷沒說話。
她直接把錢多多的生命曲線推到了林凡頭盔角落。
第五隻清道夫停在門口，背部的晶殼全部打開。
「它要發警報。」秦雪報點。
林凡左手按地。
整片雷暴菌毯同時放電。
高壓靜電場直接擊穿了它的紅霧感應中樞。
錢多多一步蹬出，左手拖起破障錘。
錘頭貼著霜層滑過，正好卡進清道夫的後腿。
林凡的超頻震爆菌刺隨後沒入它的胸腔。
菌刺避開外殼，直接搗毀機械軸承。
第五隻清道夫動作一頓。
報警紅光死機在背部晶殼裡。
暗金菌絲從它脖頸穿入，繞住備用核心往外發力一擰。
清道夫重重倒下，紅光未能發出。
空腔重新安靜下來。
錢多多一屁股坐在地上，破障錘橫在膝前。
他喘氣聲粗重。
「胖爺我這輩子沒這麼斯文過。」
林凡把五枚備用核心封進隔離囊。
深層淨化菌根剝離清道夫屍體裡的毒性，高純度合金被拆出一批。
秦雪那邊的能源表亮起。
「母巢能源回升至百分之二點六。高純度合金可用於修復反重力矩陣兩處斷點。」
「你們兩個馬上回撤。」白芷下達指令。
林凡沒動。
他的寂影孢子在通風網格後方發現了一段異常平整的牆面。
沒有舊約刻痕，霜層極薄。
他走過去敲了敲牆壁，回音發悶。
錢多多抬起頭。
「還有東西？」
「控制台。」
暗金菌絲鑽入縫隙。
電磁脈衝菌網釋放出啟動信號。
牆面無聲滑開，一台全景觀測控制台暴露出來。
「把視角給我。」秦雪在頻道里開口。
寂影孢子貼上無源埠。
舊約字符在屏幕上一行行閃過。
「權限很低，但夠讀結構圖。給你十秒。」秦雪快速輸入指令。
林凡轉頭看向入口。
「紅光周期還有多久？」
「二分十二秒。」
沉睡七千年的數據被一層層剝離。
星艦的宏觀結構圖，在林凡和錢多多的頭盔屏幕中同時展開。
錢多多看清畫面時，話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掃描圖上沒有任何兵營或生活區。
外部那層百公里長的遠古星艦艦體，僅僅是個偽裝的薄殼。
內部被挖空成龐大的腹腔。
層層牽引管線和力場重重疊疊，緊緊包裹著中央。
腹腔最深處，懸停著一顆微型原始星球。
星球擁有獨立的大氣層、海洋和陸地。
微縮的雲層正懸在軌道上緩慢繞行。
而星盤上一直鎖定的起源碎片標記，正亮在這顆星球的核心區。
頻道里傳來秦雪壓低的聲音。
「這不是戰艦。」
「這是戴森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