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的流言蜚語、無端抹黑、步步緊逼,早已讓她心力交瘁。她孤身一人堅守萬年,替帝君鎮守萬里河山,制衡各方勢力,安撫諸天民心,從未有過半分差錯,沒想到到頭來僅僅只是因一些個人私事,便落得一身污名,被畢生守護的仙庭同僚逼宮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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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天衍帝君從未干涉過她的私生活,也從未要求她維持單身,無情無欲,只不過她為了全力管好滄瀾政務,才一直守身如玉,至今未嫁,卻沒想到這竟成了眾人討伐她的理由。
無盡的寒涼與失望,縈繞在她的心頭。
她並不後悔擅自做主,留下了腹中的胎兒,也不後悔當初答應天衍帝君,為對方代理政事,她只是惋惜,自己這孩兒還沒來到世上,就得面臨這樣的殘酷局面,惋惜自己身後的這數十名仙庭禁衛,忠心耿耿,卻得為她陪葬。
這數十名仙庭禁衛,皆是追隨她多年的死忠之士。
他們每一個人皆是精挑細選的仙域精銳,歷經百戰,功勳赫赫。此刻,他們人人緊握兵器,脊背挺直,眼神堅毅,縱然面對八位仙君大能與數百精銳仙兵的碾壓之勢,縱然心知今日九死一生,卻無一人後退半步,無一人面露怯色。
所有人都死死擋在行宮門前,依託陣法禁制,以區區微末之力,硬抗整個仙庭長老會的滔天威勢,誓死守護行宮禁地,守護他們的女帝,守護閉關未出的天衍帝君。
空氣之中,肅殺之氣濃郁到了極致,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虛空寂靜無聲,唯有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劇烈碰撞、撕扯,大戰一觸即發,慘烈的覆滅陰影籠罩在每一位守宮仙衛的頭頂。
「諸位,爾等身為仙庭長老,身負輔政護法之責,卻不思鎮守仙庭、匡扶正道,反而聽信市井流言,聚眾圍攻天衍行宮!如此行徑形同謀逆作亂!爾等就不怕帝君閉關結束、破關而出後,降下天罰,追究爾等的抗命之責嗎?!」
白凝冰美眸寒徹,掃過前方一眾面目陰沉、野心畢露的長老,神情悲憤,試圖作出最後的勸說,喚醒這群長老心中僅存的敬畏與底線。
雖然她手中確實還握著不少帝君留下的底牌,還有陣法之利,但卻依然沒有任何能力抗眾長老的把握。
今日這一戰若是能不打,當然最好不過,畢竟這裡已是仙庭最後的一處重地,也是天衍帝君最重要的閉關之所,他們已經退無可退了。
只可惜回應她的,卻只有一眾長老滿臉的不屑與陰冷的嗤笑。
歷經萬年蟄伏,今日大勢已成,他們已然徹底撕破偽裝,野心昭然若揭,哪裡還會將虛無縹緲的帝君懲罰放在眼裡?
這萬年來,他們早已試探過無數次,不管他們做出何等挑釁,天衍行宮內卻根本毫無動靜。
在他們看來,天衍帝君所謂的閉關都是幌子,定然早已隕落,所謂的帝君威壓、萬古天罰,不過是白凝冰苟延殘喘、唬人的空話罷了。
為首一名面容陰鷙、頷下垂著三縷黑須的灰袍長老踏步而出。
他乃是長老會掌管律法的執法長老,修為同樣到了仙君境後期,在仙庭權柄極重,也是此次逼宮事件的主要煽動者之一。
他目光陰鷙地盯著白凝冰,眼神之中毫無半分敬重,只剩猜忌與冰冷的殺意,語氣狂妄地說道:「白凝冰,事到如今,你還敢巧言令色、糊弄蒙蔽我等?真是不知悔改,冥頑不靈!」
「帝君閉關萬載,杳無音訊,萬年不出行宮半步,世間哪有如此漫長的生死閉關?若帝君安然無恙,為何始終不露蹤跡,不現身佐證?」
他抬手指向巍峨肅穆的帝君行宮,聲音陡然拔高,傳遍四方,刻意煽動周圍所有修士的情緒:「事到如今,真相早已昭然若揭!帝君恐怕早已慘遭你的毒手,隕落於這行宮禁地之中!你私心作祟,勾結外人暗害帝君,妄圖私吞帝君畢生傳世之寶與無盡底蘊,獨掌滄瀾仙域大權!」
「本座勸你,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主動交出帝君遺寶,如實供出背後勾結的姦夫同黨,坦白所有罪行!我等念在你執掌仙庭萬年,略有苦勞,尚可網開一面,留你一條全屍!如若不然,今日我等便踏平行宮,肅清叛逆,休怪我等不念舊情,出手無情!」
這番話語極盡污衊構陷,字字誅心,徹底將白凝冰釘死在「弒帝叛主、謀朝篡位」的恥辱柱上。
話音落下,其餘長老也紛紛上前附和,聲討之聲此起彼伏,層層疊疊,聲勢滔天。
「沒錯!白凝冰,你若清白無辜,便撤去行宮禁制,讓我等入內見帝君一面,只要我等確認帝君尚存於世,我等即刻退兵,並當眾向你賠罪!」
「就是,萬年閉關杳無蹤跡,根本不合常理!分明是你心懷異心,暗害帝君,封鎖行宮消息,企圖蒙蔽整個仙域!」
「速速交出帝君遺寶,供出幕後主使!負隅頑抗,只會自取滅亡!」
一道道呵斥聲、討伐聲連綿不絕,如同潮水般湧向白凝冰,帶著磅礴的仙威與無形的壓迫,幾乎要將她單薄的身軀碾碎。
眾長老都很清楚,他們目前首先要做的,就是進入天衍行宮,拿到傳承信物,並確認帝君早已仙逝,如此一來,他們才能名正言順地另立新君,改朝換代,否則他們就算拿到了仙庭的掌控權,卻還是無法號令眾仙。
面對漫天污衊、全員聲討,白凝冰心中悲憤欲絕,卻依舊強壓下眼底的酸澀與絕望,竭力解釋,據理力爭:
「帝君所閉乃是罕見生死大關,兇險萬分,需隔絕一切因果、氣機、聲響,萬法不擾,萬靈不近,方能圓滿渡劫!」
「這是帝君萬年之前便定下的閉關大計,早有諭令發布,並非我憑空捏造!此等閉關,分毫不可打擾,一旦外力入侵,干擾帝君渡劫,便是萬劫不復之危,不僅帝君道基盡毀、身死道消,整個滄瀾仙域也會大道崩塌、生靈塗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