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陸家族地外的十餘里處的地面,看起來平靜無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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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地底兩丈深的泥土,卻如蛟龍鑽洞,快速翻飛。
一個坐姿身影,從翻開的泥土中飛行而過。
周圍飛濺起的塵土,居然沒有一片沾其身。
自從突破築基後。
他的遁土術更為精進了。
不僅速度更快,而且還能保持坐著的姿勢遁行。
以前鍊氣期的時候,他只能躺著在地底穿梭,頭朝前方,兩條腿蹬後。
但現在換成坐著的姿勢,無疑舒適了許多。
陸家反常舉宴的消息,劉家下人也收到風。
所以一大早就匯報給劉福。
由於陸家距離青平崗較近。
劉福擔心對自己有些影響。
所以便打算前來查探一番。
待到了陸家族地八里左右。
他放慢了速度,然後全力釋放出神識,仔細感知著外面的情況,最終尋到了一處小山丘停了下來。
這裡位置絕佳,周圍只有幾棵樹,一個人影都沒有。
即可肉眼窺望陸家,也可神識暗探。
劉福潛到了一棵大樹下,想著伸出腦洞觀察一番。
但沒想到,剛冒出腦袋,就看到了一個人影,站在他面前。
他不由一慌。
此人近在咫尺,為何自己方才沒有感應到?
他下意識地想躲回地底,但為時已晚。
一股強大的吸力,直接將他整個身子給拔了出來。
這一刻,劉福心中快速下沉。
就憑這不可抗拒的力道,他知道,對方的境界遠超他!
啪。
接著,那股力道將他狠狠地砸在地面。
劉福爬起身,定睛一看,這才看清楚對方是一名女修。
黑袍,黑斗笠,黑面紗,但從體型上看,絕對是女修無疑。
她的個子並不高。
但此時是白天,也有陽光,她穿著一身黑色站在光溜溜的山丘上,竟然一點都不顯得扎眼,存在感幾乎接近無。
「打擾前輩了,劉某該死!」
劉福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容,伸出右掌在自己臉上拍了輕輕一巴掌。
他明白在這種實力面前,先道個歉,肯定是錯不了的。
黑袍女修面紗下的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
劉福渾身一僵。
「你是何人?為何來此?」
對方的聲音很冷。
劉福連忙拱手:「晚輩劉福,家住青平崗。」
「今日晨起修煉,遁土而行,路過此處,不知道前輩在此,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黑袍女修看了他一眼,但眼神似乎沒有方才那般冷冽了:「青平崗劉家?」
「是。」
黑袍女修沉默一息:「走。」
劉福如蒙大赦:「多謝前輩。」
他立刻沉入地底。
拼命施展遁土術,一口氣逃出二十多里。
直到確認身後無人追來,才從地底一處洞穴里停下。
「金丹。」
劉福抹了抹額頭冷汗:「絕對是金丹。」
而且不是普通金丹。
對方沒有放出威壓。
只看了他一眼,便令他不敢妄動。
劉福喘了幾口氣,立即取出傳音符。
靈陽郡居然出現金丹了,必須告訴樓長安。
……
百鳥林主院。
樓長安收到劉福傳訊時,正在陪劉青青練劍。
舊林中的雪已經化開一些。
枝葉間仍掛著冰霜。
劉青青手持一柄輕劍,劍尖挑起三片落葉。
法力沿著劍身緩緩流動。
三片葉子繞劍而飛。
既沒有被劍氣割裂,也沒有落地。
這是《雀靈劍訣》中極重控法的一式。
雀繞枝。
劉青青練了近一年,才勉強將這一式掌握。
樓長安站在旁邊:「右手再松一些,法力別全壓在劍尖。」
劉青青調整手腕,三片葉子飛得更穩。
可就在這時,樓長安腰間的傳音符亮了起來。
劉青青心神一分,其中一片葉子,頓時被劍氣切成兩半。
她收劍瞪了樓長安一眼:「你身上的符,早不響晚不響。」
樓長安失笑:「倒怪起我了。」
劉青青輕哼一聲。
「去看吧。」
「我自己再練幾遍。」
樓長安取出傳音符。
劉福刻意壓低的聲音很快傳來。
「長安,陸家族地西南方向八里的雪峰上,有一名女的。」
「金丹。」
「她至少是金丹。」
「我從地底靠近,完全沒感知到她。」
「她沒有殺我,只讓我離開。」
樓長安聽完,神色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神微微凝重了幾分。
果然,那個金丹還在陸家附近。
對方既然發現劉福,卻沒有殺他,說明暫時沒有敵意。
此刻主動靠近,反而容易引起誤會。
劉福能活著回來,不是因為他遁術多高。
而是那名黑袍女修不想殺他。
「劉福,你立即回青平崗,少管閒事。」
想到此,樓長安給劉福回復了傳音:「近期莫要再靠近陸家了。」
隨後他取出另一枚傳音符,通知林玉嬌。
讓陸家附近的暗哨全部後撤。
不得觀察雪峰,不得靠近黑袍女修,連巡空木雀也要避開那片區域。
林玉嬌收到消息後,很快回訊。
「家主,陸家的請客名單查到了。」
「他們沒有請外族。」
「都是陸家本族,以及在外生活的旁系族人。」
「宴席名義是安葬死者,安撫親眷。」
樓長安道:「不必再查,讓人撤回來。」
「是。」
當日傍晚。
陸家宴席開了。
沒有外客,沒有鑼鼓。
也沒有人高聲慶賀。
主院外暖棚擺了三十多桌。
陸家嫡系、旁系、下人、供奉依次落座。
數日前死去的十幾名修士,已經葬在後山族墓。
他們的親眷被安排在靠近主桌的位置。
陸漠北親自給死者敬酒:「陸家護不住你們。」
「是我這個家主無能。」
他將杯中酒灑在地上。
席間無人說話,幾名婦人低聲哭泣,有年輕族人握緊拳頭。
常家雖已滅門,可死去的人,終究是回不來了。
陸漠北沒有提報仇,也沒有提那位神秘前輩。
只讓人開席,靈菜一道道送上。
靈酒倒滿,眾人吃得卻很安靜。
直到第一輪席面結束,也沒有陌生人出現。
陸漠北偶爾看向主院外,始終沒能看見那道記憶中的瘦小身影。
第二輪酒菜送上。
天色漸暗。
陸家莊內點起靈燈。
一名旁系老嫗被晚輩扶著,坐在角落桌旁。
她年紀已經很大。
只有鍊氣三層。
臉上皺紋深重。
吃了幾口靈菜後,她忽然抬頭看向暖棚外。
雪地邊緣,似乎站著一個黑袍人。
老嫗愣了愣。
她年紀太大,眼神也不太好。
可當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時,那裡已經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