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梅笑道:「家主,我倒想出去。」
「我在坊市做買賣慣了,莊子待不住,所以我想去外面做事……若能幫著林管事去看著據點的人,也是不錯的。」
情報前院的運轉,周梅也經常接觸。
在她看來,樓家情報隊的工作,刺激又充滿著神秘。
所以她坦言想加入情報隊做事。
樓長安沉吟沒說話,情報隊確實缺一些築基修士,周梅性子圓滑,懂人心,她若是願意出去坐鎮據點,肯定比那些鍊氣期的隊員好用得多。
「可以。」
最終他同意了:「你先隨著林玉嬌接觸一下情報隊的事務,具體如何安排再議。」
周梅收了笑:「屬下明白。」
最後是古蘭。
她猶豫許久,小聲道:「家主,我想……我想留廚房。」
說完,她似乎覺得自己太沒出息,連忙補了一句:「靈膳房、學堂孩子膳食、供奉藥膳,我都熟。若家主覺得我該去礦場,我也去。」
樓長安笑了笑:「那你留靈膳房吧。」
古蘭抬頭。
「靈膳房不是小事。」
樓長安道:「修士吃的每一口靈米、藥膳,都關係根基。學堂孩子多了,供奉多了,護衛隊也多了,靈膳房只會越來越重要。」
古蘭眼中一點點亮起來。
「你以後也是供奉,靈膳房那邊,要學會管人,不要事事自己動手。」
古蘭用力點頭:「是。」
樓長安又取出四枚供奉令牌。
鄭光元、謝霜、周梅、古蘭一一接過。
令牌入手微沉。
上面刻著樓字,旁邊有「供奉」二字。
對金華鳳而言,這令牌代表她從下人到供奉的那一步。
對他們幾人,也一樣。
樓長安道:「你們能築基,是你們自己多年勤懇換來的。」
「以後你們領取的月俸,都是供奉月俸。」
「希望你們給樓家守住人、守住事、守住規矩。」
「外面亂,百鳥林不能亂。」
幾人同時起身行禮。
「謹遵家主之命。」
……
當夜,一隻巨大的白色仙靈鶴從西面飛來,穩穩落在了百鳥林前。
鶴背上坐著三個女人,兩少,一老。
兩個年輕的女修,顯然是下人。
她們先行下了鶴背,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那位年邁女修攙扶下來。
「何人?」
樓家護衛隊的巡邏隊員立即現身,圍住了三人。
「韓家主母洪琳接好友邀請,特來百鳥林一聚。」
年老女修上前,拱手行禮,微笑著柔聲說道。
她白髮蒼蒼,容貌和藹,雖然看著衰老,卻天然帶著一股親切秀麗的氣度。
洪琳?
幾個巡邏隊員立即想起來了。
這位,是樓家上一任大總管!
後來嫁給了礦場的韓永家主。
於是一番通報後,確認洪琳身份無錯,便連忙請她入了莊子。
「洪琳,快進來吧。」
周梅與古蘭早已經等候多時。
把她請入了古蘭的小院子裡。
她們兩個成為供奉後,一個留在莊子,一個在外面折騰,從此天各一方,再也不知何時能聚首,於是便趁著這個機會想著把以前的小夥伴都喚來,好好聚一聚。
但可惜,當初一起加入樓家的那批人。
如今也就只剩下洪琳一人了。
看著洪琳衰老年邁的模樣,兩人都嘆息不已。
洪琳在七十多歲時因為容貌衰老,獲得家主賜贈一枚駐顏丹,姿色返少撐了三十年,但如今終究因為年齡太大,駐顏丹的藥效也日漸衰退,所以老態盡顯。
「恭喜,恭喜你們。」
洪琳笑容可掬,她是真心替周梅與古蘭感到高興。
不過她看到古蘭時,眼中卻不僅流露出驚訝。
她差點認不出,這是古蘭了。
因為古蘭築基之後,身形明顯瘦了好幾圈,再無從前那種臃腫水浮之相,就連容貌也嬌艷了幾分,整個人看上去,也就比尋常的女修胖一些。
但關鍵是,她的外表年齡,也就三十歲左右。
這就是築基帶來的好處。
服用駐顏丹,藥力終會衰退,容顏難持久常駐。
三人坐下,端上了酒菜靈食。
便一邊吃喝,一邊聊起了過去。
得知洪琳如今依然是鍊氣六層,始終無法突破鍊氣後期時,周梅與古蘭都惋惜不已。
「人各有命,無妨。」
洪琳則微笑道:「我如今非常知足,築基對於我,實在是太難了。」
她是一個知安天命的人。
嫁給韓永三十年,生了一子一女。
兩個孩子都有靈根,且加入礦場做事。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
從一個下人,到一家主母。
還奢望什麼呢?人要知足。
你不可能擁有所有好東西。
況且她本來就是五靈根,由始至終都沒有想過築基,而且現在已經一百零三歲了,能安然度過餘生,對她來說已經是一種幸福。
三人聊了許久,快到天黑時,洪琳才告辭離去。
次日,林玉嬌就找到了周梅。
「周供奉,我與家主商議過,你去大洪郡坐鎮,如何?」
大洪郡,是陽木宗的山門腹地。
當初陰血宗與陽木宗攜手攻擊無劍山,導致陽木宗內部有些混亂,那時為了安全起見,樓長安曾下令讓大洪郡的情報隊據點回撤到郡外。但如今隨著局勢變化,大洪郡比以前安穩了許多,派遣一名築基過去鎮場子,就顯得很有必要。
「可以,我今日便啟程。」
周梅雙目一亮,立即應承下來。
她本就不是那種安逸於現狀的人。
突破築基後,她的道心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渴望入海上天,挑戰更多自己的潛能。
於是,當日夜裡。
她從傳送陣出發,開赴大洪郡據點。
……
一年之內,四人築基,外界或許知之不詳。
但樓家的下人們,自然清楚這四個人是誰。
連古蘭主管都能築基。
他們為何不能?
每個人的心中,都冒出了這樣的念頭出來。
於是,百鳥林里,修煉的風氣明顯又重了幾分。
只是百鳥林再穩,也擋不住外面風雨越來越近。
這一年入冬前。
林玉嬌送來的密報,厚厚堆滿了一張桌子。
太清宗邊境,幾乎糜爛大半。
白竹郡、無夜郡早已徹底落入陽木宗之手。
秋水郡北部、西部盡失,只剩南面幾座城池還掛著太清宗旗。
橫嶺郡更慘,西南被陰血宗血木分壇經營兩年,已經成了半魔半宗的地界。血契修士公開行走,許多低階散修為了一枚血丹、一件血紋法器,主動拜入血木台。
太清宗不斷調人增援,又不斷被陽木宗和陰血宗襲擾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