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靜這段時日,幾乎天天見客。
「李老夫人,我趙家有一女,鍊氣四層,雖是五靈根,卻溫順懂事。」
「我陳家侄女今年十六,鍊氣三層,三靈根,擅長照料靈桑。」
「我孫家願出三萬靈石的嫁妝,只求老夫人幫忙帶句話。」
「聽說鄭天余還未納侶,不知金供奉可有意?」
本書首發 找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明靜表面推辭,心裡卻明鏡似的。
這些人哪裡是來求她?
分明是看江家剛和金華鳳搭上線,想借她這條路往上夠。
但她也沒有全推。
江家如今力微,能讓這些小家族主動登門,本就是一種勢。
她挑挑揀揀,把來人家世、女修資質、性情傳聞都記下,隨後送了一份名單給江余妃。
江余妃看完後,沒有自己做主,又轉給金華鳳。
金華鳳收到名單時,正在雲澤礦場查帳。
看著玉簡里密密麻麻的名字,她沉默了許久。
鄭光元那日正好來礦場看她。
兩人坐在三樓小廳里,窗外能看見礦工推著礦車來來往往。
金華鳳把玉簡遞給他。
鄭光元看完,苦笑一聲:「從前哪裡想過,有一天這麼多人搶著給咱家兒子說親。」
金華鳳也嘆了一口氣。
「當了一輩子下人,突然被人這麼捧著,我心裡反倒不踏實。」
鄭光元點點頭。
這落差太大了。
早年身為散修的時候,他們為幾塊靈石,低頭賠笑。
後來進了樓家,雖日子安穩,可身份仍是下人。哪怕樓家待他們不薄,外人見了,也只是客氣稱一聲管事,但內心的那種輕視是能感受得到的。
可如今不同了。
金華鳳築基後,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那些小家族過去見了她,最多稱一句金管事。
如今卻一口一個金供奉,連說親都帶著小心翼翼地討好。
鄭光元低聲道:「這是家主給的勢。」
金華鳳道:「我知道。」
正因為知道,她才更不敢亂來。
鄭光元想了想,道:「家主既然沒反對鄭天左的婚事,說明這種小輩結親,他願意讓我們自己拿主意。」
金華鳳點頭:「我也是這麼想。」
「那天余呢?」
金華鳳沉默片刻:「天余性子穩,資質也比天左好。按理說,他的婚事更該慎重。」
鄭光元道:「慎重是該慎重,可也不能一直拖。外面亂成這樣,能早些成家,也未必是壞事。」
金華鳳看著玉簡,翻到其中一個名字上。
「古西鎮張家,張昭蓉。」
鄭光元湊近看了看。
張家只是古西鎮的一個鍊氣小族。
家中沒有築基,靠幾畝靈田和一間靈藥鋪度日。
雖說是家族,但其底蘊其實也就比散修好一些。
張昭蓉,張家嫡女,四靈根,鍊氣四層,今年十八,傳聞性子溫和,會記帳,會照料靈藥,也識些簡單符籙。
家世不高,資質不算出眾,卻十分乾淨。
鄭光元問:「你看中她?」
金華鳳道:「張家小,不容易惹麻煩。四靈根配天余不算高攀,也不算太低。她若嫁來不會壓天餘一頭,也不會引太多外人盯著。」
鄭光元點點頭:「穩妥。」
金華鳳又道:「天余性子沉,不喜張揚。若娶個太精明、太有家族撐腰的,反倒未必好。」
鄭光元笑了笑:「那便問問天余?」
金華鳳道:「自然要問。」
……
當晚,吃飯的時候。
「娘,今晚怎麼回來了?」
鄭天余回到院子,看到母親居然也在,還有些茫然。
他剛從靈田區下值回來,衣袖上還沾著一點泥土。
金華鳳看著這個三兒子。
心中最放心的其實就是他。
鄭天余今年已經三十九歲了,他為人有些憨厚,不像鄭天左那樣急,也不像大哥鄭天松那樣出類拔萃,這些年他一直留在百鳥林靈田區,做事踏實,從不多話。
金華鳳把張昭蓉的事說了一遍。
鄭天余聽後,沉默片刻,問:「此事,家主知道嗎?」
金華鳳眼中露出幾分滿意。
他的第一句不是問女修美醜,也不是問其他別的,而是問家主知不知道。
鄭光元道:「還未稟報。但你四弟與江家結親,家主並未反對。」
鄭天余點頭:「那便由父親母親做主。」
金華鳳問:「你不想見一見?」
鄭天余道:「可以見。但我相信母親眼光。」
金華鳳心裡一軟。
她道:「你也不小了。結侶不是買靈種,不能只看合不合帳。若見了不喜,也不必勉強。」
鄭天余認真道:「我明白。」
幾日後,張家帶著張昭蓉來了雲澤礦場。
張家家主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一個鍊氣九層小族長,面對金華鳳這位築基供奉,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張昭蓉倒還算鎮定。
她穿著淺黃色衣裙,容貌清秀,眉眼間有些怯,卻不失禮。
鄭天余與她在小廳外的廊下說了幾句話。
兩人都不擅長熱絡。
一個問靈藥田如何照料。
一個答古西鎮今年雨水偏多,靈參根須容易腐爛。
說到後來,竟也能接上幾句。
金華鳳遠遠看著,心中便定了。
不求多情熱烈。
能安穩過日子,便已經很好。
最後,鄭家與張家定下婚事。
張昭蓉嫁給鄭天余。
納侶儀式與鄭天左、江婉禾同日辦。
兩兄弟一起納侶,省事,也熱鬧。
消息傳開後,靈陽郡又是一陣議論。
「鄭家這是要起勢啊。」
「一門兩個兒子同日納侶,親家一個江家,一個張家。」
「張家這次撿到大便宜了。」
「誰讓人家動作快?」
「唉,早知道該把我家侄女送過去。」
「現在後悔晚了。」
也有人酸道:「說到底,不還是樓家的下人?」
旁邊立刻有人冷笑:「你倒是想當樓家下人,人家收你嗎?」
那人頓時不說話了。
如今誰都知道,樓家不是從前了。
能跟著樓家幾十年不掉隊的人,哪怕出身低些,也早已不是尋常散修可比。
……
兩個月轉眼過去。
納侶之日,百鳥林外,張燈結彩。
金華鳳不願太鋪張,但江家、張家卻想辦得體面。
最後折中,在靈田區的空地搭了三座大棚,設香案、靈果、靈茶、簡宴。
由於江家和張家的大肆邀請,來客不少。
兩家人竟然邀請了數百人前來觀禮。
以至於酒席鋪擺到靈田阡陌上。
周邊幾個小家族也送了禮。
就連劉福也來了,笑呵呵地坐在老友席上,望著穿新法袍的鄭天左和鄭天余,感慨不已。
鄭光元穿著一身嶄新的深青法袍,頭髮梳得整齊,整個人比平日精神許多。
金華鳳則穿著紫色的法袍,坐在主位旁邊。
看著兩個兒子站在廳前,她一時有些恍惚。
當年在散修靈田區,她哪裡敢想會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