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執事嘴角動了動。
築基而已?
靈陽郡多少鍊氣九層,一輩子都卡死在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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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樓家這裡,怎麼像種靈米一樣,一茬接一茬?
鄭敖沒有解釋。
他心裡其實也有些震動。
但他更清楚,樓家越強,他越不能表現得像個外人。
「備一份賀禮。」
「等百鳥林傳出消息再送。」
「若他們不傳,就當不知道。」
趙執事點頭:「是。」
扶雲峰那邊,芸夫人站在山腰,看著百鳥林上空的靈氣旋渦,忍不住嘀咕。
「這傢伙,家底到底有多厚?」
蘇妲己坐在一旁,神色平靜。
「樓長安藏得深,不奇怪。」
芸夫人道:「上次那道築基氣息到底成沒成?」
蘇妲己看她一眼:「你覺得呢?」
芸夫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多半成了。」
「外面那群蠢貨還以為失敗,怕是都被他騙了。」
蘇妲己沒有說話。
她只是望著百鳥林方向,眼神深處多了一分忌憚,也多了一分慶幸。
扶雲峰與百鳥林綁得越深,她越明白一件事。
樓長安這種人,最好只做盟友。
不要做敵人。
「樓家的下人眾多,有好些已經鍊氣九層了,未來十多年裡,應該還會繼續有築基誕生。」
蘇妲己撩了聊袍袖,冷聲道:「姐,我們狐族也該如此,多學學樓家!」
「讓族人都多生孩子!多修煉,假以時日,我們狐族也會擁有足夠的築基!」
……
百鳥林中。
金華鳳閉關一個月後,終於穩住築基氣息。
她出關那日,整個人像年輕了三餘歲。
原本眼角的細紋,已經完全消失了,頭髮烏黑,背脊也比從前更挺。
她穿著一身滿是污垢的青灰法袍,站在主院階下,神情還有些恍惚。
築基修士。
她,竟也成了築基修士?
多年前,她還是牙行里待賣的下人。
那時她只想著能活,能有一口飯吃,能不被賣去什麼髒地方便算命好。
後來樓長安買下她。
她進了樓家,種田,管田,成親,生子,送兒入太清宗。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最大的福分,便是能在樓家安穩到老。
可如今,她竟築基了。
這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之事?
落到自己身上,彷如黃柯一夢。
樓長安坐在偏廳中,看著她進來,點了點頭。
「氣息還算穩。」
金華鳳行禮:「謝家主成全。」
樓長安擺了擺手道:「說了多少次,自家人不必客氣。」
金華鳳低聲道:「我……習慣了。」
樓長安也不再糾正。
有些人的習慣,是幾十年刻進骨子裡的。
不是一句話便能改。
「金華鳳啊,你如今築基了,不是一般人了,你不能再只做普通靈田管事。」
金華鳳微怔,她不懂此言何意。
樓長安笑著看向她,繼續道:「我給你兩個選擇吧。」
「第一,繼續看守靈田區。」
「百鳥林靈田會繼續擴,青玉谷、靈藥田、靈桑林都需人管。你熟悉這些,留下來最穩,只是如此一來,就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嘆息一聲,接著繼續道:
「第二,去坐鎮礦場。」
「百嶺、飲雪、五清幾處礦場,如今雖有陣法和石精骷髏,但外面亂,終究需要築基修士鎮場。」
「坐鎮礦場更辛苦,也更危險。」
「但資源會更多,功勞也更好算。」
金華鳳低頭沉默。
樓長安沒有催她。
他了解金華鳳的性子:「你不必現在答覆。」
「回去和鄭光元商量,三日後再來告訴我你得選擇。」
金華鳳感激道:「是。」
她離開主院時,腳步仍有些輕。
回到自己小院,鄭光元早已等在門口。
鄭光元這些年也老了些。
他資質其實不錯,但這些年主動分擔了金華鳳不少差事,就連家主賜下的靈酒,也讓給金華鳳一人飲用,所以他的修為更慢,至今仍在鍊氣九層,距離鍊氣大圓滿還差很多,如今他的臉上,已有明顯的歲月痕跡。
當年那個身材高大,門神一樣的漢子。
腰身也縮曲了許多,白髮滿頭,手如枯木。
可看見金華鳳時,他眼睛一下亮了:「成了?」
金華鳳點頭。
鄭光元怔在原地,片刻後竟紅了眼眶。
「好,好啊。」
他搓著手,像年輕時那般不知道該說什麼。
金華鳳看著他,也忍不住笑了。
二人進院。
院子很大,但裡面的擺設很簡單。
他們雖是樓家老人,卻從不鋪張。
院子就擺著一張木桌,幾把舊椅,牆上掛著幾個孩子小時候用過的木劍、草編小獸。
金華鳳坐下後,將樓長安給的兩個選擇說了一遍。
鄭光元聽完,沉默許久。
「你想去哪裡?」
金華鳳道:「我想聽你的。」
鄭光元苦笑:「你如今是築基修士了,還聽我一個鍊氣的?」
金華鳳皺眉:「你說什麼胡話?」
鄭光元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嘆了一口氣,道:「靈田穩。」
「可家主說礦場那邊資源多,也更好算功勞。」
樓家的下人,皆以功勞作為獎賞標準。
功勞大,領到的靈石資源就越多。
「天松在太清宗,花銷不少。天余是三靈根,將來若想築基,也要早早攢資源。天左資質差些,可也不能不管。天倩雖是凡人,後輩里說不定也有靈根。」
金華鳳低聲道:「我也是這麼想。」
她這些年管靈田,最知道資源二字有多重。
一枚好丹藥,一壺靈酒,一件法器。
有時便能改一個孩子的路。
鄭光元道:「但是,礦場危險。」
金華鳳點頭:「我知道。」
鄭光元看著她,認真道:「若只是為了我們一家多拿些資源,卻讓你去冒太大風險,我不願。」
金華鳳心裡一暖。
「家主既然給我選,便說明風險在可控之內。」
「而且礦場也不是讓我一個人守。」
「有陣法,有石精骷髏,有護衛,還有家主。」
鄭光元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那便去礦場吧。」
「只是你要答應我,凡事莫逞強。」
金華鳳笑道:「我這性子,你還不知道?我哪敢逞強。」
鄭光元也笑了。
是啊。
金華鳳謹慎了一輩子。
她從不冒進,也不貪功。
這或許正是樓長安願意讓她坐鎮礦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