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悽慘的博士
他並沒有放下杯子，眼鏡鏡片上漸漸氤氳上了一層霧氣：「結果我想你猜的到，就讓我保留一點自己的尊嚴吧。」
「然後就是漫長的訴訟，她很聰明，或者該說是背後那人很聰明，他們用私下檢測侵犯人權作為突破口，在法庭上取得了勝利。」
「紐約州的法庭，你知道的。」羅斯特聳了聳肩：「尤其法官還是一位女性。」
「所以你破產了？」葉榕皺眉追問道。
「確切的說法，應該是我的房子，一幢很漂亮的別墅、還有佛羅里達的度假別墅、洛杉磯的滑雪小屋，全都屬於她，而且在她收入無法超過我之前，我要付三個孩子的贍養費，以及她的生活費。」
羅斯特輕笑一聲，搖頭嘆道：「甚至那狗娘養的孩子都不是我的。」
「抱歉，我以為你會請個好律師。」
「哦，姦夫是當地律師行會的，你知道的，美國大多數律師都會選擇幫助同行。」羅斯特又聳了聳肩：「所以我被搶劫了，還是在法律允許範圍內。」
「然後我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自己的房子，失去了老婆和孩子。」
「該死的，我從沒有過她們！」
「然後我又像一條被閹割了的公狗，只知道蹲著撒尿，卻連吃一顆子彈離開這個操蛋的世界的勇氣都沒有。」
雖然這些話怨憤滿溢，但羅斯特卻是用平靜的語調不急不忙講述出來的，聽著就像是他在說一個路人，而不是自己的故事。
一番話說完，他又低頭喝了口咖啡，然後摘下滿是水霧的眼鏡慢慢擦了起來。
這淡定舉動，倒是讓葉榕有些坐不住了。
搶在葉榕開口之前，羅斯特不急不忙得說道：「如果你想知道我的故事，豪斯幫任何一個人都知道，它並不是什麼秘密，你只要提到一個關鍵詞就可以。」
「那個倒霉的博士。」他戴上眼鏡看向葉榕：「所以，葉先生，你如果不是來特意聽笑話羞辱我的，那就應該是需要我的專業能力了。」
「畢竟算上這次，我們只見過兩次面。」從兜里掏出一個很厚的皮面筆記本，慢條斯理打開上面的繫繩，把它展開在面前，羅斯特拿起附帶的自動鉛筆。
按動筆頭，咔噠兩聲，像是在邀請。
「我需要些專業的意見。」葉榕並沒有著急掏出星銀，而是提起了前一天晚上：「那天你應該注意到了手台被干擾。」
「是的，考慮到短波傳遞的距離，干擾源就在聚居區，且被您解決了對嗎？」一說起專業性的話題，羅斯特哪還有那拘謹模樣，一句話就搶走了話題主動權。
見葉榕點過頭，他開始低頭在本子上寫下一大堆讓人瞥一眼就頭暈的莫名符號，過了大概五分鐘才重新抬頭看過來：「無線電定向設備現在被集成化的很好，市面上的種類很全，如果不考慮軍用級的話，我可以改裝出來。」
「但是考慮到短波抓取問題，需要的設備不會很小，而且如果要進行大範圍定位的話，我可以通過手機基站進行基礎布設，不過需要你與福根商討一下，這個權限我沒有「」
。
這就是葉榕的兩手準備了一無論那幫人是否願意出賣那什麼夫人，他也要通過祭壇的特性完成定位。
「每個站的範圍是多少？費用？」
「我推薦區域掃描，至少要三個站才能進行三角定位，而且考慮到短波的特性，可能定位不太精準。」低頭在本子上修改了幾個數字，羅斯特看向葉榕推了下眼鏡：「分布式小型天線配合中心計算，可以省不少錢。」
「費用呢？」葉榕追問道。
「這個我不懂，回頭我列出需要的設備，會有人幫忙計算價格的。」
葉榕點了點頭囑咐道：「那天晚上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麼，但是我要提醒你，那些聲音不可以多聽，它對常人是有害的。」
「腦部病變還是失能？」羅斯特鏡片後的眼睛莫名大了一圈。
「別問，你可以把它當成某種會要你命的玩意。」葉榕嘆了口氣，其實他在說出警告後的第一時間就後悔了。
羅斯特的眼神他簡直太熟悉了—這就是現實世界知識的詛咒。
這些人總是會像吃不飽的饕餮一樣，追尋危險的知識，而窺伺禁區的代價，可能一條命都不夠填。
打定主意出去就提醒福根一聲，別讓羅斯特真瘋了，葉榕從挎包里拿出星銀錠。
「這是？某種合金？」羅斯特按掉筆尖上的鉛芯，對葉榕示意了一下：「可以嗎？」
待得到充許，他輕輕用筆尖戳了上去，看著那星空一般的表面上，多出來的淺淺凹痕說道：「我對冶金學不太了解，只是大概知道一些，它————應該是某種鉛合金。」
試著拿了一下，他看向葉榕：「這個重量和硬度，不該是別的。」
考慮到面前人的身份，他思忖片刻問道：「如果是把它熔鑄成彈頭或者是破片，我想你應該有更好的渠道，豪斯幫並沒有子彈生產線。」
「所以？」
「是否可以製成某些粉末，用特殊的方式撒播出去。」葉榕問道。
「石墨彈？箔條？還是重金屬煙霧彈？」一連問出了三個問題，羅斯特才對眼睛發亮的葉榕搖了搖頭：「抱歉，這都不是我擅長的領域。」
收回視線落到上面，再次伸手顛了顛重量，羅斯特皺著眉頭又在那本子上寫寫畫畫，這次除了那些看不懂的符號外，還多了幾張標記著各種參數的簡圖。
他把筆記本掉轉過來，推到葉榕面前說道：「我可以把它粉碎成粉末，然後通過氣壓裝置噴射出去，就像噴火器噴射燃油的原理一樣，可以直接用現有條件改裝，不過需要添加一些特殊的溶劑才可以。」
點了點頭，葉榕補充道：「如果可以燃燒就更好了，能不能做成某種撒播裝置？」
跟眼中露出疑惑神色的羅斯特要過鉛筆，葉榕在紙上大概描繪出一個像是圓盤地雷的外形，它外面有幾個略微傾斜的噴射口。
這也是對方提到噴火器時，他回憶起的某種專門的小型縱火裝備，這東西大概有手掌大，扔出去可以像過年點燃就滿地亂轉的煙花一樣，在幾秒內噴出接近一米長的黏稠火柱。
那玩意無論是扔出去還是搭配可散支架用氣壓發射器投射，都老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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