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心飛揚透心涼
故地重遊,簡北又一次來到廟廟一家三口居住過的茅草屋。
前後不過月餘光景,不過卻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襲上心頭。
人還是那個人,然而當初他只不過是一個迷途小書生;地方還是那個地方,可卻再也不見當初之人。
簡北很是詫異,從老廖示警到現在也不過是幾個時辰的功夫,可是這裡卻好像早就空置了。
院子裡零亂不堪,似乎很久沒人打掃了。屋子裡的桌面上塵土堆積看樣子這裡早就人去屋空了。
山谷里風沙大,每天不擦桌子都會蒙上一層塵土,按照桌面上灰塵堆積厚度推算,起碼一個月前這裡就沒人居住了。
這就奇怪了,難道黃宗望、黃天擇父子出了什麼事情不成?否則怎麼會把居住了幾十年的老宅荒棄了呢?
就在簡北疑慮重重的時候,李琅的神情有些憤然,嘴裡罵罵咧咧:「簡公子說的對,山中哪裡來的匪類?
總督府用兵未免太過兒戲了。
殺虎口那麼易守難攻的地形都沒有人把守,我們一行八百多人浩浩蕩蕩都到了虎丘山腹地的山谷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
這要是山中有匪類,豈容我們平安到達這裡?」
呃..
「自己只不過是隨口那麼一說罷了,這不會引起步軍和水師之間的誤會吧?」簡北暗自咂舌。
不過現在也不是糾結這事的時候,還是趕緊去廟廟家附近的寒潭捕魚為要。
之所以稱之為寒潭,是因為這裡的水是虎丘山頂積雪融水匯集而成。
即便是炎炎夏日這裡的水也是刺骨的冰冷。
廟廟曾經帶簡北來過這裡,因此簡北對這裡的印象深刻,尤其是這裡的金鱗鯉肉質緊實,無論是紅燒還是燉湯都非常可口。
動手捕魚的差事自然用不著簡北親自動手,李琅一邊派人四周警戒,一邊指派幾個悍卒撒網捕魚。
不大功夫便捕獲十幾尾符合要求的金鱗鯉。
這種寒潭魚放在別的地方是很難存活的,所以捕捉的多了並沒什麼用。
現捕現吃才能維持最佳口感。
此時的李琅已經吩咐在寒潭旁邊安營紮寨了,看樣子要把寒潭守護起來。
誰讓這裡的金鱗魚是提督大人的寶貝女兒治病的藥引呢?
這或許就是特權階層意志的體現吧?
無論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簡北那個世界,山好水好的地方無一例外都被圈禁起來,要麼是權貴度假的居所,要麼是收費賣票的斂財工具。
不過這個世界更為直接,意志體現的更為赤裸罷了。連收費賣票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水師官兵接管,看樣子要劃成軍事禁區了。
簡北的任務完成,留在這裡也就沒必要了,他帶著老廖帶著金鱗鯉原路返回。
不過在走之前簡北看到一隊步軍正在跟外圍警戒的水師悍卒交涉著什麼。
聽話味,步軍撲了個空連個毛都沒發現,他們責怪水師為了搶功先行登陸虎丘山,從而驚走了匪徒。
簡北心中暗笑,扯皮的事情就留給李琅和齊長鶴吧,夠他們忙活一陣子的了。
步軍和水師向來不和,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引起更大的連鎖反應。
不過那就不是簡北操心的事情了。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黃宗望和黃天擇父子,說實話簡北對這對父子沒什麼惡意,但是要說有好感也談不上。最多的原因是:他們是廟廟最親的人。
也不知道廟廟如果得知爺爺和老爹不見了會作何感想。
提督府內宅的小廚房裡,簡北親自下廚烹調。
一條處理乾淨的大鯉魚煎的焦黃,然後用鍋鏟搗碎了加水熬製成乳白色的湯汁,過濾掉殘渣單獨留下魚湯,下入青菜豆腐還有一些藥材一起熬煮,很快一個魚湯豆腐便出鍋。
然後便是簡北在他那個世界最喜歡的一道中原菜式一扣碗魚塊,處理過的魚塊過油鍋炸,然後放在碗裡倒入煮好的調料水上籠蒸製,當然裡面也要適量加入一些調理氣血的藥物。
這兩道菜,簡北在製作的時候提督府的十幾個廚子圍在一起觀看。
簡北操作的每一個步驟,甚至每一步的時長他們都全部記錄在冊。
畢竟簡北也不可能天天留在府上給吳雪竹做飯,所以簡北也就是第一次先打個樣子,剩下的就交給提督府的廚子去操作了。
.
簡北還留下了一個三個階段的藥方。按照方子抓來調理身體的藥物分別放進這兩道菜里。
其實金鱗鯉為藥引只不過是個幌子罷了,而這些藥物才是對症治療吳雪竹病情的。
做完這些,簡北便告辭離去。
不過這次送他的是吳夫人,水師提督吳常卻沒露面。
簡北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吳常正在江南道總督府拍著桌子大發雷霆。
「老鄧,你可不要血口噴人。老子的水師封鎖三百里江面,怎麼可能有匪類從水路逃脫?」
總督鄧塗五十歲出頭,長相很是儒雅,他手捻著三綹長髯面上古井無波,可是心裡氣的都要吐血了。
這是軍事行動失利總結大會,水師提督吳常一點兒面子都沒給他留,就差指著鼻子罵娘了。
步軍統領齊長鶴甩鍋給水師,藉口就是水師本應該在水面上封鎖,可是水師派出悍卒登陸並且一路長驅直入占據了虎丘山谷。肯定是他們不按規定出牌驚動了匪徒,從而四散奔逃隱入莽莽群山。
所以他們趕到虎丘山大寨的時候連個毛都沒碰到。
而水師提督吳常則指責鄧塗謊報軍情,目的就是為了侵吞兵部下撥的行動軍費。
這就是巧立名目損公肥私的蛀蟲行為。
總督鄧塗的鼻子都要氣歪了,面對這種扯皮的結局,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說起來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江南學政鄭經綸,這傢伙向恩科鄉試副主考林長卿提供了一個當年江南學政遇刺案」失蹤孩子的線索。
當年江南學政崔春霖剛到任不久,夫妻二人雙雙遇刺,闔府上下無一倖免。而他們尚在褓里的孩子卻不翼而飛生死未知。
而鄭經綸提供的這個線索便指向了江湖豪俠聚集地的虎丘山。
鄭經綸動用了江南凌家的所有力量,找到了一個當年在崔學政遇刺案里倖存的人,那人當時深受重傷不過還殘留一絲清醒,據說他是親眼看著孩子被兩個蒙面人抱走的。
當時那個倖存者昏迷之前聽到一句虎丘山」。
而據林長卿派人偵查,虎丘山確實盤踞著一幫以武犯禁的遊俠兒。
於是林長卿不敢怠慢,幾乎是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八百里加急送往京都。
內閣首輔崔炎辦事也是水蘿蔔舅舅嘎嘣脆,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很快加蓋內閣大印的剿匪公文便送至江南道總督鄧淦的案頭。
這才有了虎丘山剿匪行動。
誠然,這件事與其說是剿匪,還不如說是幫首輔崔炎找孩子的同時順便剿匪。
要知道當年丟失的那孩子可是首輔崔炎親侄子的嫡親骨肉。
據說那孩子是在遇刺當天降生的,所以崔首輔至今連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不過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地步是誰都沒想到的。
林長卿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鄭經綸。
這讓鄭經綸心裡有點發毛,其實他屁都不知道,這些消息都是江南凌家的主事人也就是凌雲的老爹安排他這麼說的。
這裡面究竟有沒有水分,真實性有多少,鄭經綸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
鄭經綸慌的一批,他太知道官場上的貓膩了,內閣首輔督辦,兵部行文,總督親自負責,就連水師都參與的行動不可謂不大。
可是到頭來卻無功而返,這個責任誰也扛不住,所以總是要找一個人背鍋的。
就目前在座的這些人中,他無疑就是那個最適合的背鍋俠。
想到這裡,鄭經綸心中真叫一個心飛揚透心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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