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八百悍卒
就在所有人驚詫莫名的注視下，沉重的中軍寨門轟然關閉，隔絕了碼頭上無數道驚疑不定、敬畏交加的目光，也隔絕了碼頭上令人窒息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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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寨內，空氣陡然一肅，瀰漫著桐油、鐵鏽和一種常年枕戈待旦的鐵血氣息。
副將李琅躬身在前引路，姿態恭敬得近乎謙卑。
他親自將簡北引入一間簡樸卻透著森嚴的籤押房，屏退左右，這才雙手接過簡北遞來的白紙。
白紙上一個字都沒有，不過卻印著一枚紅彤彤的印鑑。
李琅心中暗自詫異，能拿到提督大人的隨身印鑑，這小子看來深得提督大人信任啊。
這枚印鑑的威力，簡北不知道，可是作為江南水師大營的副將，李琅可是太知道了。
印鑑就代表著提督大人無上的權威，不管是誰只要拿著這枚印鑑，只要是在江南水師的控制區就可以暢通無阻。
甚至說句恐怖的話，憑藉著這枚印鑑都可以調動水師。
細思極恐啊！
平時這枚印鑑提督大人從不輕用，可是今天卻破天荒的動用了。而且還提前飛鴿傳書讓自己聽命於這個叫簡北的小子。
提督大人傳來的書信里說的明白：「不惜一切代價護佑簡北安全，務必協助簡北完成任務。」
李琅只是掃了一眼印鑑，瞳孔便猛地收縮，仿佛那印鑑帶著灼人的溫度。
印鑑驗看無誤。
李琅深吸一口氣，腰背挺得更直，雙手捧著帶有印鑑的白紙，如同捧著千斤重擔似的。
他低沉著嗓音道：「簡公子放心！提督鈞令末將萬死不辭！虎賁營即刻點兵，隨先生趕赴虎丘山！」
李琅隨即傳令點兵，命令如巨石投入水面，迅速在沉寂的水師大營中激盪開來。
低沉的號角聲穿透營房的壁壘。
這是緊急集合號角聲，帶著一種沉重的、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意。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整個中軍校場已被一片深沉的玄色填滿。
沒有喧囂，沒有混亂，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山雨欲來的死寂。
李琅迅速點出八百名悍卒列陣在最前面。
這八百名精挑細選的水師虎賁營悍卒，如同八百尊從鐵水中澆鑄而出的塑像，沉默地矗立在烈日之下。
他們清一色身著玄色緊身水靠，外罩玄色半身鎖子軟甲，甲葉細密，在陽光下流動著幽冷的烏光。
腰間束著寬厚的牛皮板帶，斜挎著狹長的制式雁翎刀，刀鞘漆黑，尾端垂著深藍色的穗子。
小腿打著同樣玄色的綁腿，腳踏厚底分水快靴，穩穩紮根於滾燙的黃土地面。
這些悍卒的背上同時還背著清一色精鋼打制的分水刺，形似魚叉，三棱帶倒鉤，寒光凜冽，這是一種專門用於水下搏殺的兵器。刺柄的部分用堅韌的老藤纏繞，吸汗防滑。
他們的肋部佩戴雁翎刀的同時，還懸掛著尺許長的分水峨眉刺，這是在水中近身纏鬥所用。
他們的手腕上還纏繞著特製的鯊魚皮護腕，內嵌薄鋼片，既能防護，又不失靈活。
還有他們每個人腰間還盤著一卷烏沉沉、不知何種材料編織的細網，網眼細密如麻，泛著金屬的光澤。
簡北並不知道這種網的用途，還以為是專門用來捕捉錦鯉所用的呢。不過但凡是了解水師的人都會知道，這張漁網可不是用作捕魚那麼簡單。
一旦兩軍交戰，勢必會有水鬼潛入水下破壞戰船的底部。
所以這些漁網是用來對付水鬼的，一旦被漁網纏上除了等死沒別的招。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們的氣勢。
八百人，鴉雀無聲。
烈日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連成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汗水順著古銅色的臉頰、脖頸淌下，在鎖子甲上蜿蜒，滴落在塵土中，瞬間被蒸乾，卻沒有一人抬手擦拭。
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又沉靜如深潭，目光平視前方，焦點卻仿佛凝聚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帶著一種經歷過無數次風浪搏殺後沉澱下來的漠然與專注。
那是一種對命令絕對服從、對生死視若等閒的漠然，一種對即將執行的任務心知肚明、蓄勢待發的專注。
空氣被八百道凝練的殺氣壓縮得如同實質，連灼熱的陽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副將李琅此時也已換上一身更顯利落的玄甲，腰懸佩劍，大步走到校場點將台前。
他目光如電，掃過這八百鐵鑄的軍陣，無需多言，只是猛地一揮手，動作乾脆利落，帶著破風的銳響。
「唰——！」
八百悍卒如同一個整體，動作整齊劃一地右手按上左胸，行了一個沉默的捶胸軍禮！
甲葉碰撞，發出一聲低沉而震撼的轟鳴，如同悶雷滾過校場。
隨即，這八百尊鐵像瞬間「活」了過來，轉身，列隊，動作迅捷無聲，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葉摩擦的細碎鏗鏘，匯成一股令人心膽俱寒的鐵流。
李琅親自牽過一匹神駿的烏雲踏雪，鞍韉齊備，恭敬地請簡北上馬。
簡北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與周圍玄甲如墨、殺氣沖霄的八百悍卒形成了驚心動魄的對比。
他翻身上馬，動作沉穩。
營門再次轟然洞開。一股足以撕裂一切的黑色洪流從營門裡飛馳而出。
簡北策馬行於隊列最前方，青衫飄飄。緊隨其後的李琅，手按劍柄，眼神警惕如鷹。
再之後，便是老廖。這貨此刻緊張的差點尿咯。不過卻不敢多言，只是機械的跟隨在簡北身後。
接下來便是那沉默如山、移動如林的八百「虎賁營」悍卒！
他們踏出營門，沉重的步伐踏在碼頭的青石板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咚！咚！
咚！」的悶響，如同遠古巨獸的心跳，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那股凝練如實質的殺氣，比方才封鎖碼頭時強盛了何止十倍！
碼頭上的喧囂、抱怨、竊竊私語，在這股鐵血軍威面前，如同沸湯潑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被封鎖的商船老闆、船工、看客，再一次陷入了徹底的石化。
他們驚恐地看著這支沉默得可怕的軍隊，看著那玄甲幽光、利刃生寒，看著那八百雙漠然銳利的眼睛掃過自己時帶來的刺骨寒意。
方才對簡北的輕蔑、嘲諷，此刻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和後怕所取代。
我滴親娘啊！老天爺啊！保佑保佑吧，千萬不要讓那青衫小子注意到我啊。
那些剛才使絆子給簡北的傢伙一個個低著頭，把自己的身子藏在人群中大氣都不敢喘。
不過讓他們驚訝的是，簡北竟然絲毫沒提這件事。直接從他們面前騎馬走過朝著水師戰船的登船跳板處而去。
而此刻的秦掌柜眼睛裡露出一股狂熱的目光，他在心裡深深的刻下了簡北身影。
吳大用此刻身子已經停止了顫抖，他不可思議的看著簡北心裡驚詫莫名；「陣仗這麼大，話說這個叫簡北的小子到底是誰啊！？他的名頭居然比我姐夫的名頭都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