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凝血魂，入秘境
近百餘人，分作二三十個小團體，散落在廟堂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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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氣氛略微顯得肅殺。
順昌帝朱崇真、帝師孫傳宗、武廟廟主岳山河，三位至尊並立於青銅巨鼎前。
「時辰已到。」
朱崇真緩緩開口。
話音落下，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一枚不過拳頭大小、通體黝黑、造型古樸的三足小鼎，自他身後古樸的青銅大鼎內緩緩飛出，懸浮於掌心之上。
小鼎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光滑如鏡，看起來異常古樸。
但是林青盯著那尊小鼎，只感覺心頭莫名悸動。
那並非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仿佛螻蟻仰望蒼穹，蜉蝣面對滄海，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所帶來的天然壓迫。
「坤墟鼎。」
韓寧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是通過血魂玉傳遞的心念。
「此乃大順鎮國靈器，傳說乃太祖皇帝於萬丈地心熔岩中取得先天混沌石，輔以九條龍脈地氣，聘請當時天下第一源天師煉製兩年半方成。」
「鼎內自成一界，有鎮壓、煉化、封禁風諸般威能。今日開啟秘境通道，非此鼎不可為。」
就在韓寧傳音解說的同時。
朱崇真掌心的小鼎開始發生變化。
它開始緩緩旋轉起來，起初很慢，隨即越來越快，化作一團模糊的黑影。
鼎身表面依舊光滑，但在高速旋轉中，卻開始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並非鐫刻，而是從鼎身內部自然浮現，每一枚都蘊含著玄奧莫測的大道真意。
「嗡——」
低沉的嗡鳴聲自鼎中傳出，初時細微，隨即越來越響，最終化作滾滾雷音，震盪整座武廟。
廟頂的琉璃瓦簌簌作響，地面青石板上泛起層層漣漪，連那尊燃燒著英靈火的青銅巨鼎，都開始微微震顫，仿佛在向這尊小鼎表示臣服。
朱崇真神色肅穆，雙手不斷結印。
很快構成了一個繁複的立體符陣。
符陣中心，正是那尊旋轉的坤墟鼎。
「岳廟主，煩請助力。」
朱崇真輕喚一聲。
左側的岳山河踏前一步。
「老朽明白。」
這位鬚髮皆白的廟主，伸出枯瘦的右手。
五指張開，緩緩按向坤墟鼎。
在岳山河的掌心與鼎身接觸的剎那，整個聖武廣場，甚至可能是整座神京城的地脈之氣，都被直接引動了。
無窮無盡、厚重如山的土黃色氣流，從大地深處湧出，順著岳山河的手臂，源源不斷地注入坤墟鼎中。
鼎身旋轉速度再次暴漲，表面浮現的金色符文開始脫離鼎身，在虛空中遊走、組合，形成一幅巨大的、覆蓋整個廟堂頂部的山河社稷圖虛影。
圖中萬里江山，江河奔流，山脈綿延，城池星羅，正是大順王朝的疆域縮影。
「老師，麻煩你出手。」
朱崇真再次開口。
右側的孫傳宗微微點頭，全力運轉至尊偉力。
如銀河倒瀉，不斷注入坤墟鼎。
鼎身猛然一震，原本黝黑的鼎體，開始透出溫潤如玉的乳白色光澤。
表面浮現的山河社稷圖虛影，也變得凝實起來，圖中江河奔流有聲，山脈起伏有勢，甚至可見諸多城池，人影往來，絡繹不絕，一派生機勃勃。
「起！」
朱崇真吐出最後兩個字。
他雙手同時結印。
每一個手勢，都仿佛在推動萬鈞重物。
隨著他的動作，他身上那件明黃龍袍無風自動，袍上繡著的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圖案，竟似活了過來。
日月交替，星辰運轉，江河奔涌，草木枯榮……一幅幅景象在龍袍表面流轉，最終匯聚成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
自朱崇真身上沖天而起，貫穿廟頂，直入九霄。
那是皇道龍氣。
是大順王朝近七百年國運，是億萬萬子民信念的匯聚，也是天地正統的象徵！
金色光柱在廟頂盤旋一周後。
轟然落下，注入坤墟鼎。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爆發！
坤墟鼎的體積開始瘋狂膨脹。
一尺、三尺、一丈、三丈！
眨眼之間，那尊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小鼎，已化作一尊高達三丈、三足鼎立、通體流淌著金白二色神光的龐然巨物。
鼎身表面的山河社稷圖徹底凝實，萬里江山在其中生生不息地運轉，鼎內混沌氣流翻騰，隱約可見日月星辰在其中沉浮生滅。
而地脈之氣化作九條土黃巨龍。
盤繞遊走，發出低沉龍吟。
鎮國靈器，神威如獄！
廟中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此刻盡皆心神震撼，不由自主地躬身垂首，不敢直視那尊巨鼎。
那是超越了個人武力的，凝聚了一國氣運的至高重器，其威能已非人力可以揣度。
這才是大順最後的立國底蘊。
「開。」
朱崇真、孫傳宗、岳山河，三位至尊同時開口。
聲音合一，化作一道無形的律令，融入坤墟鼎。
巨鼎轟然旋轉，鼎口處的混沌氣流，開始劇烈翻騰，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一點七彩光芒亮起。
初時微弱如螢火，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道高達五丈、寬約三丈的七彩光膜。
光膜表面，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神華流轉不息，彼此交融，衍生出無窮變化。
膜內景象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見山川虛影、宮殿輪廓，以及一股來自遠古時代的蒼涼氣息。
龍庭秘境通道，開了。
「持血魂玉者，入秘境。」
朱崇真的聲音響起，帶著無上威嚴。
「記住朕說的三條鐵律。」
「一個月後，虹光接引，需持血魂玉，逾期不候。」
短暫的安靜之後，第一道身影動了。
是大皇子朱慈。
這位身形魁梧如山的皇子，朝朱崇真躬身一禮，隨即轉身，大步走向七彩光膜。
他步伐沉穩，速度不慢，身後兩名護道者緊隨。
三人身影觸及光膜的剎那，七彩神華一閃，便消失不見，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一道道身影化作流光，前赴後繼地投入光膜。
皇室子弟、宗門天驕、散修強者……近百餘人，如過江之鯽，源源不斷。
很快，輪到了他們。
「走吧。」
朱珞玉深吸一口氣，看向林青與韓寧。
三人並肩，走向七彩光膜。
越靠近，那股來自遠古的蒼涼氣息便越濃郁。
光膜表面的七色神華在眼前流轉，映得人臉上光影變幻。
林青能清晰感覺到，懷中那瓣血魂玉開始微微發燙，與另外兩瓣產生強烈的共鳴。
「入秘境後，尋找高處看地形，務必在第一時間匯合。」
朱珞玉最後傳音叮囑。
林青與韓寧同時點頭。
下一刻，三人同時邁步，踏入光膜。
接觸的剎那，林青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撕扯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仿佛要將他整個人撕成碎片。
眼前七彩光芒瘋狂閃爍，耳畔響起尖銳的呼嘯，腦海陷入一片混沌。
極致的眩暈感傳來，這不是普通的傳送，而是跨越了時空界限的穿梭。
時間感徹底混亂。
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過了很久。
就在林青幾乎要失去意識時，腳下一實。
到了。
他猛地睜開眼，眩暈感如潮水般退去，五感迅速恢復。
首先感受到的，是空氣。
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不斷湧入身體當中。
這裡的空氣異常清新，讓人聞上一口都感覺心曠神怡。
他如今站在一片鬆軟的黑土地上。
抬眼望去，視野所及，儘是參天古木。
這些樹木與外界截然不同，樹幹粗壯得需十人合抱，樹皮呈暗紫色，表面布滿龍鱗般的紋理。
樹冠高聳入雲，枝葉並非一律都綠色，而是深淺不一的赤紅、金黃、幽藍等顏色。
遠遠望去，宛若一片燃燒的彩色火海。
藤蔓粗如巨蟒，纏繞著樹幹攀援而上，有些藤蔓上還開著臉盆大小的奇花，花瓣蠕動，似有生命。
更遠處，隱約可見山脈的輪廓。
那些山巒形態極其古怪，有的如倒插的巨劍直刺蒼穹，有的如匍匐的凶獸蟄伏大地，有的甚至違反常理地懸浮在半空，投下巨大的陰影。
而天空之上，則是更加令人感覺到驚奇。
林青抬起頭。
三顆太陽高懸天際，分據三方。
構成一個詭異的三角。
正東方的太陽赤紅如血，正西方的太陽蒼藍如冰，正南方的太陽昏黃如沙。
三顆太陽的光芒混沌厚重。
仿佛承載著無盡歲月，映照古今。
三陽同天，當真是光怪陸離。
「唳！」
尖銳的禽鳴自高空傳來。
林青眯眼望去。
只見數隻巨大的黑影，正在雲層間盤旋。
那些黑影翼展超過十丈，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雙翼邊緣生有骨刺，長頸如蛇，頭生獨角。
正是傳說中的亞龍種，獨角翼龍。
其中一隻獨角翼龍，似乎發現了他，猛地俯衝而下，在距離地面百丈處又驟然拉起，帶起的狂風颳得下方樹林嘩啦作響，落葉紛飛。
那雙冷漠的豎瞳掃過林青，露出一絲擬人化的貪婪，但似乎忌憚著什麼，終究沒有真的撲下來。
林青站在原地，並沒有輕舉妄動，他先是從懷中取出那瓣血魂玉凝神感應，試圖通過血魂玉之間的感應，確定朱珞玉與韓寧的方位。
然而血魂玉沒有任何的反應。
玉身只是靜靜躺在掌心，除了微微發燙外。
並未傳遞出任何明確的方位信息。
那種三人之間清晰的心念聯繫。
此刻變得極其模糊。
似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濃霧。
只能隱約感覺到另外兩瓣血魂玉的存在。
卻無法判斷具體方向和距離。
林青眉頭微皺。
看來這次隨機傳送的偏差，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血魂玉的有效感應範圍是五百里範圍。
如今連模糊方位都無法確定，說明朱珞玉與韓寧二人，與他相距超過了這個距離。
「罷了。」
他收起血魂玉，目光掃視四周。
既然暫時無法匯合，那便先探索這片秘境，尋找機緣，同時慢慢向中心區域所在的方向靠攏。
因為按照雲曦給出的地圖，法則道樹生長在秘境最核心的中間位置，名為日照金山。
只要朝著秘境中心前進。
總會遇到有著同樣目標的人。
打定主意後，林青先是仔細觀察環境。
這片秘境中的原始森林，似乎還保留這遠古時代的一些風貌特點，與外界截然不同。
這裡的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鬆軟如毯。
各種奇形怪狀的蕨類、菌類、藤蔓在其中瘋狂生長。
有些菌傘大如圓桌，表面生有眼睛狀的斑點。
有些藤蔓粗如成人手臂，通體漆黑，蜿蜒如蛇，藤身上還開著碗口大小、形似骷髏頭的果實，散發出一股甜膩中帶著腐臭的詭異香氣。
林青沒有貿然深入，而是沿著森林邊緣，選了一個比較開闊的方向，小心前行。
每一步踏出前，他都會先用武聖五覺，仔細感知前方數十丈範圍內的動靜。
罡勁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隨時可以爆發。
右手虛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驚雷斬命刀雖未出鞘，但刀身已微微嗡鳴，似乎也感應到了這片天地間潛藏的危險。
前行約莫三里範圍，林青停下腳步。
在他左側三丈外，一株通體晶瑩如白玉的靈芝，正靜靜生長在一截枯死的樹樁上。
靈芝約莫巴掌大小，傘蓋表面天然形成雲紋狀的圖案，邊緣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暈流轉，散發出一股清心寧神的異香。
「聖玉芝。」
林青認出此物，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是煉製一品丹藥，玉清滌魂丹的主藥之一，在外界幾乎絕跡，唯有某些傳承久遠的古老秘境中才偶有發現。
一株百年份的聖玉芝，在至少能賣出近數百枚下品源晶，且有價無市。
他並未立刻上前採摘，而是先以精神力仔細掃視四周。
果然，在枯樹樁下方的腐殖層中，潛伏著三隻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蜘蛛。
這些蜘蛛背甲上生有血色鬼臉紋路，八條長腿如鋼針般插入泥土，口器微微開合，滲出腥臭的毒液。
這是鬼面蛛，毒性劇烈，擅長潛伏偷襲。
一旦被其毒牙咬中，便是武聖，也會在十息內全身麻痹，任人宰割。
林青指尖罡勁微吐，三道細若髮絲的紫色雷芒悄無聲息地射出。
「嗤嗤嗤！」
雷芒精準地沒入三隻鬼面蛛的頭顱。
這些毒物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在雷霆之力的衝擊下瞬間碳化，化作三小撮焦黑的灰燼，混入腐殖層中，再無痕跡。
解決了隱患，林青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玉鏟，將聖玉芝連同下方一小塊樹樁一併挖起，裝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好，收入儲物袋。
首戰告捷，但他並未放鬆警惕。
這片原始秘境中，危險無處不在。
繼續前行兩個時辰，林青又陸續發現了七八株在外界罕見的靈藥。
有通體赤紅、葉片如火焰般燃燒的火靈草，有根莖如人形、散發出濃郁藥香的丹王參，有花瓣呈七彩、花心處凝結著露珠般靈液的天元花……
每一株靈藥的年份，都在三百年以上，有些甚至達到五百年。
放在外界，任何一株都足以引起小規模爭奪，而在這秘境當中，它們就像普通野草般，散落在森林各處，等待有緣人採摘。
當然，伴隨靈藥而生的，往往是守護的凶物。
在一株五百年份的地脈黃精旁。
林青遭遇了一條潛伏在地底的泰坦蟒。
那巨蟒通體土黃，鱗片厚重如鎧甲，頭生獨角，張口時能噴出腐蝕性極強的毒霧。
其實力約相當於人類武聖一梯，但憑藉龐大的身軀與地利，威脅性遠超同階武者。
林青沒有硬拚。
他先是故意弄出動靜，將巨蟒引出巢穴，隨即施展飛龍功，身形如龍騰空，在樹冠間幾個起落便甩開了這行動相對遲緩的巨獸。
待巨蟒悻悻返回巢穴時，那株地脈黃精早已被林青趁機取走。
如此走走停停，數天時間一晃而過。
林青的儲物器具中，已多了二十餘株珍稀靈藥，其中不乏可以煉製一品丹藥的頂級材料。
雖然還未找到千年份的藥材，但這些收穫若放在外界，足以讓一個中型宗門眼紅。
第四日正午，當昏黃如沙的太陽升至中天時，林青來到一處山谷。
谷中霧氣氤氳，氣溫明顯低於外界。
兩側山壁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在三種太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迷離的光暈。
谷底有一方不過丈許方圓的小潭，潭水清澈見底，深不見底，水面漂浮著薄薄的冰晶。
而就在小潭中央，一株通體晶瑩如冰雕的蓮花，靜靜綻放。
蓮花九瓣，每一瓣都薄如蟬翼，晶瑩剔透，內部隱約可見淡藍色的脈絡如星辰般流轉。
花心處凝結著一顆鴿卵大小、渾圓如玉的蓮子，蓮子表面天然生有雪花狀的紋路，散發出沁人心脾的寒香。
「千年冰心蓮。」
林青心中一震。
這是煉製一品丹藥冰魄凝神丹，以及冰心續命丹的核心主藥，更是修煉冰、水屬性功法的武者夢寐以求的聖物。
眼前這株冰心蓮，看其花瓣層數與蓮子紋路，年份至少在千年以上。
其價值，甚至超過他前三天收穫的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