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擎天之柱，大順三至尊
林青面不改色，體內罡勁悄然流轉，將那股壓力化解於無形：「殿下過譽，牛某愧不敢當。」
朱慈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笑意更深：「牛先生不必謙虛。」
朱慈聲音壓低了些，語氣轉為鄭重，「九妹，此次秘境不同以往。道果成熟，引動風雲，進入者魚龍混雜。你雖天賦卓絕，又有牛先生、韓先生護持，但仍需萬分小心。」
他話未說盡，但其中深意，在場幾人心知肚明。
朱珞玉神色一肅，斂衽一禮：「多謝大皇兄提點，珞玉謹記。」
朱慈點了點頭，又看了林青一眼，那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意，隨即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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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後，韓寧才低聲對林青道：「大殿下生母周皇后早逝，陛下至今未再立後。」
「他雖為長子，天賦又高，更有真龍聖體這等頂級體質，但在朝中支持者卻不多。反倒是三殿下，母族勢大，這些年風頭極盛。」
林青默默點頭。
他目光轉向廟堂西側。
那裡也聚集著一群人，為首者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青年。
他身材修長，面如冠玉，生得極為俊美，但眉眼間卻帶著一股陰柔之氣，看人時目光如刀，令人極不舒服。
三皇子，朱煥。
他穿著一身繡有萬劍紋樣的紫色長袍，負手而立，身旁圍著的人比朱慈那邊更多，且個個氣息凌厲，顯然修煉的功法偏向劍之一道。
似乎察覺到林青的目光，朱煥忽然轉頭看來。
四目相對。
那一瞬，林青仿佛看見對方眼中閃過萬千劍影，森寒刺骨，直透精神。
他眼神微冷，體內罡勁自動護體，將那劍意虛影震碎。
對方劍法已經達到神意的地步。
但，若要對付自己，還是差得遠了。
朱煥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朝林青露出冷笑，隨即移開目光，仿佛剛才的交鋒從未發生。
但林青心中，已然明了，這位三皇子，絕非善類。
「三皇兄的萬化劍體已臻大成，據說可化出三千劍影，虛實相生，極難對付。」朱珞玉低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他麾下那兩個護道者也不簡單，一位是絕劍劍聖獨孤絕，一位是天刀武聖夏一刀，都是赫赫有名的難纏角色。」
「嗯，牛某曉得。」林青點頭。
旋即，目光看向朱煥身後的一隊人。
為首的是約莫三十六七歲的青年人，錦衣華服，眉眼輕佻，頗有些放蕩不羈的模樣。
夏侯傑。
林青的目光在那青年臉上停留一瞬，便自然移開，心中卻已掀起波瀾。
印象中的畫像，到底不如真人。
這個曾經欺男霸女、風流成性的紈絝子弟。
如今竟真有了幾分武聖氣象。
雖然根基虛浮，但那武聖修為卻做不得假。
「三皇兄。」
朱珞玉斂衽行禮，禮儀周全。
朱煥腳步微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林青與韓寧，嘴角勾起冷笑。
「九妹也來了，倒是真難得，想不到你，竟能尋到兩位護道者。」
「想當初，為兄還以為你會湊不齊呢。」
朱煥話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韓寧面色不變，林青則眼觀鼻鼻觀心，仿佛未聞。
朱珞玉笑容依舊溫婉：「三皇兄說笑了，牛先生與韓叔叔皆是當世英才，珞玉能得他們相助，實乃幸事。」
「是麼？」
朱煥不置可否，目光最終落在林青臉上。
「牛應，還有這個牛魔面具……本宮似乎聽過這個名字。當初在聚寶坊識破夏侯家源器瑕疵的，可是你？」
此言一出，他身旁那錦衣青年夏侯傑。
眼神驟冷，直直盯住林青。
畢竟那一次之後，他們夏侯家在珍寶集市的名聲，確實受損不少。
廟堂中，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珍寶坊之事雖過去不久，但在神京上層圈子裡早已傳開，牛魔面具又是顯著的標誌。
畢竟敢當面揭破夏侯家源器瑕疵，還能全身而退的人，這些年可不多見。
林青拱手，語氣平靜：「正是牛某。」
朱煥輕笑一聲：「看來九妹找的人，真是深藏不露啊，夏侯家的源器鑑賞之術傳承數百年，能一眼看穿連掌柜都未能察覺的暗瑕……牛先生這等本事，確實了得。」
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不知牛先生師承何處，這般眼力，絕非尋常散修能有。」
這是在探底了。
林青早有準備，淡然道：「家傳野路子，不值一提。」
朱煥眼神微眯，正欲繼續試探更多消息。
就在這時，廟堂深處，忽然傳來三聲悠長的鐘鳴。
「咚，咚，咚——」
鐘聲渾厚莊嚴，仿佛自遠古傳來，每一聲都敲在人心頭，震得人氣血翻騰，雜念盡消。
廟中霎時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正殿深處。
在青銅巨鼎的後方，那面供奉著歷代英靈牌位的巨大影壁，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漣漪中心，三道身影緩緩走出。
第一步踏出時，他們還只是影壁上的虛影。
第二步，身形已然凝實。
第三步，人已站在巨鼎之前。
三人並立，如三座神山驟然降臨，
廟堂中的氣氛，已瞬間變得肅穆起來。
左側一人，身高兩米五有餘，著一襲樸素至極的灰色布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看起來就像個尋常鄉下老叟。
但他站在那裡，周身卻自然散發著一股與天地同壽的氣勢，仿佛天崩地裂，他也能一肩扛起。
此人，便是武廟廟主，岳山河。
中間一人，同樣身高兩米五，卻穿著繡滿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明黃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面容方正，不怒自威。
他僅僅只是站在那兒，便是天地的中心，便是規則的化身。
目光所及，萬物俯首，呼吸之間，風雷相隨。
那是一種超越了個人修為、與整個大順國運緊密相連的皇道威嚴，浩瀚如海，深不可測。
此人正是順昌帝，朱崇真。
右側一人，略矮半分，也有兩米四的身量，一襲青色儒衫，頭戴方巾，手持一卷古舊竹簡，看起來像個溫文爾雅的老儒生。
其眸間透露出一種洞悉古今，明辨天機的大智，比純粹的武力更令人心悸。
此人便是帝師，孫傳宗。
三位至尊武聖！
廟中數百人，無論皇子公主、宗門天驕、軍中悍將，此刻盡皆垂首躬身，無人敢直視那三人。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
如同螻蟻面對蒼龍。
除了敬畏，生不出半點其他念頭。
林青也低下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知道武聖境界分六梯，第六梯便可稱至尊。
至於至尊之內，據說還有九重天，是謂九五至尊！
但知道歸知道，親眼見到三位活生生的至尊站在一起，那種震撼，絕非任何言語可以形容。
他們甚至沒有刻意釋放氣息，僅僅是自然存在的域，便讓武廟內的眾人心頭戰戰。
這就是中州最頂尖的戰力。
也是大順王朝立國的真正擎天之柱。
「諸位，平身。」
順昌帝朱崇真開口了。
聲音並不大，卻仿佛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沒有運用任何罡勁技巧，純粹是精神意志強大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的影響現實。
眾人這才直起身，但仍不敢抬頭。
朱崇真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裡，倒映著廟中每一個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論修為高低，皆有一種被徹底看透的錯覺。
仿佛五臟六腑、經脈丹田、乃至神魂深處最隱秘的念頭，都在這道目光下無所遁形。
而在他旁邊，武廟廟主也同樣掃視全場。
但忽然間，他燦若晨星的眼眸，在戴著牛魔面具的林青身上，停頓了足足三個呼吸時間。
隨後，他才緩緩移開目光。
一時間，其他有所察覺的人，均是紛紛看向林青，目露驚詫之色。
此人什麼身份，竟然能引起武廟廟主凝視？
而林青，在岳山河掃視而來的一剎那，他便感覺自己頭皮一炸，有種被人完全看透的感覺。
仿佛自己一切掩飾，在他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岳山河，可謂是和順昌帝一同時代的元老級別人物，也是定國柱石，如今壽元更是將近七百年。
據傳，至尊中的至高無上者，可活千年壽命，而岳山河，明顯已經快要走到盡頭，氣息明滅不定，猶如風中燭火。
他如今對自己似乎看出了什麼東西，莫非自己以七彩源晶凝丹一事，被此人所察覺？
但想想也就釋然了，自己好歹也是大順武聖，又不是外邦武聖，怕什麼。
而且，若有外邦武聖，在武廟面前，也必定無所遁形。
好在，岳山河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雙眸微垂，再不言語。
這時候，順昌帝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諸位，龍庭秘境，三年一啟，乃我大順皇室歷練子弟、選拔英才之無上福地。」
朱崇真的聲音平穩威嚴，字若千鈞。
「今次秘境開啟，恰逢道果成熟之期，機緣更勝往昔，所以兇險亦倍增，秘境之內，朕希望我大順天驕能夠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朱崇真掃視眾人，繼續道：「入秘境者，需遵三條鐵律。」
剎那間，廟中變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聽著。
「其一，凡我大順子民，入秘境後當守望相助。若遇外邦武聖，需一致對外，同仇敵愾。私通外敵謀害本國天驕者，視為叛國，廢修為，斬立決。」
順昌帝的聲音不高，也不慷慨激昂。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來自一位一國之帝的警告。
「其二，秘境之中，機緣寶物，各憑本事爭奪。皇室子弟可互相競爭，但是……」
朱崇真的目光驟然銳利，掃視場內眾人，如天劍懸頂。
「秘境內，同國天驕，嚴禁生死廝殺，更禁陰謀殘害。違者，無論身份，逐出宗籍，廢修為，永囚寒獄。」
最後八字，如同八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幾個站在朱煥身後的年輕皇族，臉色明顯白了幾分。
唯有朱煥，神色依舊淡定。
「其三，秘境開啟時限，短則一月，多則三月。期間爾等當精誠合作，共覓機緣。期滿之日，天顯虹光，接引回歸。若逾期未出，便只能任由秘境抹殺。」
「除此之外，每人出來，都需要向國庫繳納一株千年寶藥，或者是同等價值的物件，若是沒有，則是要為我皇室效力三年！」
三條事情宣布完畢，廟中眾人紛紛俯身應是。
「我等，謹遵陛下旨意。」
朱崇真不再多言，袖袍一揮：「取血魂玉。」
話音落下，十餘名身穿暗紅服飾，面覆青銅面具的武廟執事，自影壁後走出。
每人手中托著一隻紫檀木盤，盤中整齊排列著數十枚血色玉佩。
這些執事氣息淵深，行走間無聲無息，顯然都是修為極高的強者。
他們分散開來，依照名冊，將血魂玉逐一發到每一位皇族子弟及其護道者手中。
輪到朱珞玉時，一名執事將一枚血魂玉呈上。
血魂玉約兩指大小，通體血紅，晶瑩剔透，內部天然生有細密的紅色紋路，如人體經脈般交錯蔓延。
此血魂玉，與林青當初在雲妃面前所見並無二致，再看其他人的反應，林青便已經得知，血魂玉確實只能在秘境當中生效。
朱珞玉深吸一口氣，率先拿起一枚血魂玉。
她並指如劍，在左手掌心輕輕一划。
一滴鮮血滲出，滴落在血魂玉上。
「嗤。」
玉身陡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內部紅色紋路如活過來般瘋狂遊走，形成一個複雜的符印。
朱珞玉閉上眼，將一縷精魂沉入玉中。
片刻後，血光漸斂。
那枚血魂玉表面，多了一道細微的金色紋路，形如展翅鳳凰，隱隱與朱珞玉的氣息相連。
「到我了。」
韓寧接過這枚血魂玉，同樣劃破掌心，滴血融魂。
他的血融入玉中後，玉身表面浮現出一道彎月紋路。
隨後便是林青，他指尖罡勁微吐，在掌心劃開一道淺痕。
一滴鮮血滴落在血魂玉上。
「嗡——」
血魂玉劇烈震顫起來！
玉身內部的紅色紋路仿佛遇到了天敵，瘋狂扭曲掙扎，竟隱隱有崩散的趨勢。
林青眉頭一皺，已經感覺到懷中血禁珠的波動。
他立刻運轉罡勁，強行壓制血魂玉，同時送入一縷精神意念。
隨著林青的強行壓制，玉身逐漸穩定。
血魂玉中的紅色紋路重新匯聚，形成一道形似雷電的圖案，與其他兩人的紋路截然不同。
血契，成！
就在契約完成的剎那。
林青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一縷本源精魂被生生剝離，融入玉中。
雖然只有一絲，卻如同在神魂深處種下了一顆種子，與另外兩道精魂緊密相連。
他能模糊感知到朱珞玉與韓寧的方位、狀態，甚至能隱約感知到他們的心跳與呼吸。
那是一種超越了語言和距離的深層連接，玄妙異常。
緊接著，血魂玉驟然亮起，仿佛受到某種召喚，自行從林青手中飛起，旋轉三周，轟然炸開，化作三瓣，各自飛回三人手中。
林青接住飛回的那瓣。
玉佩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大小，呈不規則的月牙形，斷口處光滑如鏡，握在掌心，能明顯感覺到另外兩瓣的方位。
朱珞玉在正前方三步處，韓寧在左側兩步處。
更玄奇的是，他嘗試在心中默念一句話，幾乎同時，朱珞玉與韓寧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心念相通！
雖然無法傳遞複雜信息，但簡單的方位、危險預警、乃至情緒波動，都可以通過血魂玉瞬間共享。
這在危機四伏的秘境中，無疑是巨大的助力。
「血魂玉已成。」
朱珞玉的聲音，在林青腦海中直接響起，清冷悅耳。
「入秘境後，我們可能會被隨機傳送到不同位置。屆時便以此玉為引，儘快匯合。」
林青與韓寧同時點頭。
就在這時，朱珞玉又從袖中取出兩枚雞蛋大小、通體乳白、表面布滿天然孔竅的奇石，分別遞給林青與韓寧。
「這是萬言石。」她解釋道。
「秘境之中，除了我大順之人，還會有大熊國、大月國的武聖進入，語言不通，恐生誤會。」
「若將此石佩戴在身，可自動辨識方圓百丈內一切語言，並將其轉化為佩戴者能理解的意念。同理，你們說的話，也會被自動轉化為對方能理解的形式。」
林青接過萬言石，入手溫潤，隱隱能感覺到石中蘊藏的奇妙靈韻。
這顯然是某種遠古遺寶，煉製手法與現今截然不同，其原理已涉及神魂層面的直接溝通，堪稱玄妙。
他將萬言石收入懷中，與血魂玉放在一處。
「牛道友，進入秘境之後，傳送方位隨機，我們三人恐難立刻匯合。」
「一旦落地，需第一時間尋找高地，向中心區域靠攏，並找機會確認彼此方位。」
「秘境初開時最為混亂，獨行兇險倍增。」
林青頷首：「韓兄放心，牛某明白，只是九公主還需要小心一些。」
「放心便是，我有隱藏氣息的源器，沒有發現你們蹤跡的話，我不會做任何危險行動。」
朱珞玉話語傳來。
「這就好。」林青點點頭。
此刻，所有參與秘境之行的皇族子弟及其護道者。
都已完成了血魂玉的契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