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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牛義士,真乃猛人也

2026-08-07 12:07:43 作者: 青燧焚雲
  第296章 牛義士,真乃猛人也

  閻性自負天賦卓絕,年輕一輩罕逢敵手。

  但今日方知,真正的強者廝殺,竟是如此凌厲果決,生死一瞬間。

  順軍殘兵們先是呆滯,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絕處逢生的喜悅,加上目睹強者斬殺敵酋的震撼,讓他們士氣狂飆到了頂點!

  「義士威武!」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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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們,殺回去。」

  「殺殺殺!」

  吶喊聲此起彼伏。

  而大靖軍卒,則是個個面色慘白,眼神驚恐。

  兩位強大的武聖校尉,竟然就這麼死了?

  他們看向林青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尊自地獄爬出的魔神,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

  先前的兇狠氣勢蕩然無存,陣型開始鬆動潰散。

  戰場的風向,因為林青這石破天驚的兩刀,被徹底逆轉。

  就連那原本氣勢洶洶、準備親自下場解決馮墩的古力特,此刻也僵在了原地,銅鈴般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憤怒。

  他死死盯著林青,握著斬馬刀的手,緊了又緊,青筋暴起。

  微微寒意如同電流,從古力特脊椎骨竄起。

  他自負勇力,在武聖二梯中也屬佼佼者,

  但自問絕無可能如此輕描淡寫,連斬配合默契的錢氏兄弟!

  對方不止刀法凌厲,而且他手中那把紫色長刀,絕非尋常源器。

  尋常武聖的護體真罡,在對方寶刀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抵抗餘地。

  此人的實力,絕對遠超尋常的二梯武聖。

  甚至已經能夠和三梯武聖分庭抗禮。

  「莫非對方是隱藏實力的三梯武聖?」

  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

  雖然對方身上涌動的,依舊是屬於武聖二梯的真罡,但對方在實戰中,展示出的恐怖力量,已超出了古力特,對尋常武聖二梯的認知。


  逃!

  幾乎是在錢謙兄弟頭顱落地的剎那。

  這個念頭,便如野草般,在古力特心中瘋長。

  什麼軍功榮耀,在死亡的大恐怖面前,都變得不值得一提。

  他是悍將,但不是無腦送死的蠢材。

  眼下軍心已潰,馮墩與閻性未除,又多了這麼一尊煞神,再逗留下去,必死無疑。

  「撤,快撤!」

  古力特用盡生平力氣,發出一聲怒吼,再也顧不得顏面與軍令,猛地一勒韁繩。

  那匹雄健的北地戰馬人立而起,調轉馬頭,就要朝著來時,山坡缺口處狂奔。

  「金狗休走!」

  「古力特,留下命來!」

  兩聲暴喝幾乎同時響起。

  馮墩與閻性豈會放過這痛打落水狗、斬殺敵軍大將的絕佳機會?

  他們雖也震撼於林青的雷霆手段,但久經沙場的經歷,讓他們瞬間便捕捉到古力特心膽已喪、意圖逃竄的跡象。

  馮墩肥胖的身軀,此刻顯得異常矯健,他提起隕鐵棍,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吃痛,嘶鳴一聲,如同一道紅色閃電竄出,直撲古力特側翼。

  隕鐵棍破空橫掃而去,直砸其肋下空門!

  閻性更是年輕氣盛,殺意正酣。

  他催動胯下白馬,人馬合一。

  手中點銀龍槍,已化作一道道銀色流星,後發先至。

  槍尖顫動,籠罩古力特後心數處要害,逼其不得不回身格擋。

  古力特亡魂大冒,馮墩與閻性一起上他都不懼,但此刻他只想逃跑,如今兩人含怒聯手截擊,他倉促間根本無法擺脫。

  只得怒吼一聲,揮動那門板似的斬馬刀,劃出一片慘烈的刀光,勉強盪開馮墩的隕鐵棍,一道橫斬閻性。

  閻性見對方刀勢猛烈,當即抽身後退,讓古力特一擊打空。

  馮墩再度出手,讓古力特難以立刻逃竄,閻性則是在旁邊掠陣,時不時出槍騷擾。

  他雖然只是煉血十次,但手中的銀龍破城槍,可是實打實的中品源器,便是武聖強者,稍有不慎,也要被破罡受傷。


  經過兩人這一阻擋,古力特逃竄的勢頭,已徹底被遏制。

  也就在這短短耽誤的時間內,林青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動了。

  他本可袖手旁觀,任由馮墩二人解決,但那樣不夠快,也不夠震撼。

  他要的,是徹底摧垮這支伏兵殘存的所有抵抗意志,

  也是向馮墩、閻性,以及即將見面的閻應元,清晰地展示自己的價值以及力量。

  林青腳踏連環,朝著戰團直衝而去,沿途所剩不多、試圖阻攔或只是呆立當場的靖軍士卒,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戴著牛魔面具的身影,已從他們身側一閃而過,刀光微閃間,便有人捂著喉嚨或胸口悶哼倒地。

  馮墩與閻性正與古力特激烈纏鬥,刀光槍影閃爍,勁風四溢。

  古力特困獸猶鬥,全力出手,斬馬刀舞動起來聲勢駭人。

  一時間馮墩二人,也難以即刻拿下他。

  就在古力特奮力一刀,劈退馮墩隕鐵棍,胸腹空門大露的剎那。

  林青足下一踏,鐵軀狂飆而出,身影自疾沖之中,

  踏步、擰腰、揮臂!

  驚雷斬命刀宛若怒龍咆哮,直奔古力特而去!

  這一刀,讓古力特汗毛根根豎起。

  只是,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的餘地。

  他想要回刀格擋,想要側身躲避,但身體的反應,遠遠跟不上意識。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紫色狂雷,在自己視野中急速放大。

  「嗤——!」

  利刃破開甲冑,切割血肉與骨骼的悶響聲傳出。

  古力特前沖的姿勢僵住,他胯下那匹神駿的北地戰馬也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四蹄釘在原地。

  一道細細的血線,自古力特的左肩胛處浮現,斜斜向下,經過胸膛、腰腹,直至右胯。

  下一刻。

  「噗嗤——!」

  血線猛然爆開,化作噴涌的血泉。

  古力特連人帶他那匹雄健的戰馬,竟被這一刀,齊刷刷地斜劈成了兩半!

  上半截身軀與馬頭,帶著驚愕的表情向一側滑落,下半截身軀與馬身則轟然倒塌。

  內臟、馬腸、鮮血、破碎的甲冑與兵器零件,混合在一起,潑灑出數丈方圓,染紅了本就狼藉不堪的地面。

  一刀。

  僅僅一刀!

  悍勇之名響徹前線的大靖將軍、武聖二梯實力的猛將古力特,

  連同他胯下價值萬金的寶馬,便如被屠宰的牲畜般,毫無反抗之力地斃命當場!

  一時間,所有還活著的大靖士兵,無論是仍在負隅頑抗的,還是已經準備逃跑的,都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頭,僵立在原地。

  他們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無邊的茫然。

  三位武聖級別的主將,全死了……

  這仗,還他娘的怎麼打?

  「我……我草啊,快跑!」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崩潰的哭喊,丟掉了手中的兵器,轉身就朝山谷外沒命地逃去。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倖存的數百大靖士卒瞬間徹底崩潰,哭爹喊娘,丟盔棄甲。

  如同被猛虎驅散的羊群,漫山遍野地潰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馮墩和閻性勒住戰馬,看著眼前這血腥駭然又極具衝擊力的一幕,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儘管他們早已見識過義士牛應斬殺錢氏兄弟的強悍,但古力特被如此乾淨利落、近乎虐殺般的一刀兩斷,所帶來的視覺與心理衝擊,依舊強烈到讓他們心神震顫。

  那是武聖二梯的高手,不是路邊的大白菜啊。

  馮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隨即湧上心頭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偷偷打量著不遠處正在緩緩收刀入鞘的林青,心中翻騰不已:「牛義士,真乃猛人也!」

  「此人之強,簡直匪夷所思……看他罡勁奔騰,確如龍吟虎嘯,是武聖二梯無疑。」

  「但這等手段,怕是尋常三梯的武聖,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吧?他到底是誰……」

  閻性同樣心潮澎湃,他看著林青那淵渟岳峙的背影,眼中除了感激,更多了些難以言喻的敬畏。

  他自幼習武,眼界不低,深知剛才那一刀蘊含的恐怖。

  這絕非僅靠罡勁雄渾就能施展的,那是對力量、速度、角度、時機掌控到極致後的必殺之招!

  「牛應此人,究竟是何來歷,江湖中何時出了這樣一位人物?」

  危機解除,戰場迅速被順軍控制。

  馮墩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連忙策馬上前。

  他來到林青面前,於馬背上鄭重抱拳,深深一揖:「在下馮墩,代江陽守軍及麾下兒郎,拜謝牛義士救命大恩。」

  「若非義士天神般降臨,力挽狂瀾,我等今日必全軍覆沒於此,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隨後,馮墩語氣變得愈發懇切:「義士武功蓋世,義薄雲天,如今國難當頭,江陽危如累卵,正需義士這般英雄豪傑。」

  「不知義士可願屈尊,投效我軍,共抗金狗?馮某不才,願以身家性命向閻府主保薦,府主求賢若渴,必對義士奉若上賓,委以重任!」

  這是馮墩發自肺腑的招攬。

  如此強者,若能留在江陽府,無疑是一根定海神針。

  閻性也下馬走來,不顧身上血污,對著林青躬身一禮,姿態放得極低:「在下閻性,家父閻應元,多謝恩公仗義出手,救晚輩與馮將軍於必死之境,恩公大恩,閻性沒齒不忘。」

  「馮將軍所言甚是,如今江陽正處生死存亡之秋,亟需恩公這般大能相助。懇請恩公加入我們,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青早已料到他們會招攬。

  他抬手,做了一個虛扶的動作,打斷了閻性的話:「馮將軍,閻少主,二位客氣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江湖中人的本分。」

  「只是牛某閒雲野鶴慣了,受不得軍規約束,此番出手,實是恰逢其會,不忍見忠良之後與抗敵義士遭宵小暗算,並非為了求取功名。」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淡然:「實不相瞞,牛某此來晉州,本是要前往江陽城,替一位故人之後,向城中一位都尉遞個平安口信,以全承諾。」

  「如今機緣巧合,救了二位,亦是緣分,若二位方便,可否帶牛某一同入城?待牛某了卻這樁私事,便即離去,不再叨擾。」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婉拒了招攬,表明了自己超然的江湖義士立場,又合情合理地提出了前往江陽城的要求。

  並將動機歸結於受人所託,忠人之事,顯得重信守諾。

  同時,這些模糊帶有人情味的說法,更容易引發馮墩等人的好感與信任。

  果然,馮墩和閻性聞言,對視一眼,眼中的疑惑稍減。

  隨即他們恍然大悟起來,原來這位神秘高手,是受人之託來送信的,碰巧遇上他們遇伏才出手。

  這等人物,行事果然有自己的準則,不願受束縛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他並未挾恩圖報,反而只是提出一個順路入城的小小要求,更顯其磊落。

  馮墩立刻點頭,毫不猶豫:「原來如此,義士重信守諾,令人欽佩,此等小事,何須言及?」

  「江陽城就在前方,馮某這就為義士引路,此番大捷,繳獲糧草,也正需押送回城。義士請稍候片刻,待我等收拾完戰場,立刻出發!」

  馮墩心中快速盤算,此人不願投軍,強求無益,反而可能惡了關係。

  但他既然要入江陽城,便是客。

  以他的實力和今日的救命之恩,閻應元必定會親自接見、厚禮相待。

  屆時再見機行事,或可說服其留下,哪怕只是掛個名,對江陽也是莫大的助力。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他安穩地帶回城。

  「寧閩,你負責清點傷亡,收斂陣亡將士遺骸。至於閻公子哥其他人,速速打掃戰場,將所有運輸源晶的車輛帶走,絕不能留給金狗。」

  「動作要快,此地不宜久留!」

  馮墩迅速下達一連串命令。

  「遵命!」閻性及倖存軍官齊聲應諾。

  他們雖然傷亡慘重,但劫後餘生,又獲大勝。

  士氣反而高漲起來,紛紛行動起來。

  林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負手立於一旁,看似在休息,實則五覺外放,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現的變故。

  他這番姿態,更顯得高深莫測。

  很快,戰場粗略打掃完畢。

  順軍此戰折損近一百精銳,可謂傷筋動骨,但剩下的皆是百戰餘生的精銳。

  從大靖源晶運輸隊及伏兵身上,共繳獲完好糧車二十餘輛,糧草粗略估算竟有十萬石之多。

  還有大靖軍從江陽府秘密搜刮來的近千枚下品源晶,可謂收穫巨大。

  這些源晶,對目前的江陽城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隊伍重新整編,糧車居中,傷者安置其上,馮墩、閻性與林青並騎行在前方。

  剩餘數十精銳士卒護衛兩側,朝著江陽城方向迤邐而行。

  路上,氣氛稍緩。

  馮墩終究按捺不住好奇,旁敲側擊地問道:

  「牛義士武藝超群,不知師承何派,此番北上,除了送信,可還有其他要事?」

  「若有馮某能效勞之處,但請直言。」

  林青早有準備,淡然回應:「牛某先祖出身雲州,後居海外,為海外世家散修,無門無派,此番北上,是為中州龍庭秘境而來。」

  「機緣巧合之下,碰到華陰李氏族人,受託前來江陽尋一位故人之子,城衛司都尉李華,報個平安。除此之外,並無他事,讓馮將軍費心了。」

  馮墩聞言,點點頭,又道:「義士,如今大順各地割據,以往前往龍庭秘境的規矩已經作廢,各地也有不少武聖高手和你一般,萬里迢迢來尋秘境,但能不能去中州,還要看閻府主命令。」

  「至於李華都尉,馮某倒是相熟,確是忠勇可靠之人。回城之後,馮某便讓人引義士前去相見。」

  「如此,便有勞馮將軍了。」

  林青抱拳道謝,語氣誠懇。

  馮墩連忙還禮:「義士言重了,今日若無義士,我等早已是山谷枯骨,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他心中對林青的觀感更佳,覺得此人不僅實力高強,而且重信守義。

  雖暫時不願投軍,但也絕非奸惡之輩,值得深交。

  閻性在一旁聽著,看向林青的目光也愈發敬重。

  隊伍在沉默行進中,離江陽城越來越近。

  自山谷戰場撤離後,馮墩與閻性不敢有絲毫耽擱,催促著隊伍加速前行。

  繳獲的糧車沉重,傷員的呻吟時斷時續,但求生的本能與歸城的渴望,驅使著每一個人。

  一路向南,地勢逐漸開闊,但他們仍不敢走平坦官道,只在丘陵與荒野間穿梭。

  林青默然騎行在馮墩與閻性身側,同時目光警惕四周。

  行進約三十里後,前方一處生著稀疏白楊林的土梁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整齊的馬蹄聲,以及金屬甲片摩擦的鏗鏘之音。

  「全體都有,立刻戒備!」

  馮墩立刻舉起手臂,低聲喝道。

  殘存的順軍士卒瞬間緊張起來,迅速收縮隊形,將糧車護在中間。

  紛紛刀出鞘,弓上弦,警惕地望向聲音來處。

  然而,當先數騎從土梁後轉出時,馮墩和閻性緊繃的臉色頓時一松,甚至露出了幾分喜色。

  來者約三百人,皆是盔甲鮮明的順軍騎兵,隊形嚴整,殺氣內斂,顯然是一支久經戰陣的精銳。

  為首一員將領,年約四旬,雙目炯炯有神,身穿精良的魚鱗細甲,腰懸長劍,胯下是一匹神駿的黃龍馬。

  其周身氣血凝練,赫然也是一位踏入如龍境界的大宗師,觀其氣象,應是煉血十二次的高手。

  「林文校尉!」

  閻性率先策馬迎上幾步,語氣中帶著一絲慚愧。

  那被稱作林文的將領,見到閻性安然無恙,眼中擔憂之色稍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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