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瘋狂的賭徒
「你若成功，本座得一件源器，可恢復部分力量，你若失敗的話，那就是死。」
「本座已經好多年沒嘗過新鮮血肉了。」
「尤其是你們這些外界試煉者的血肉，蘊含著青銅神宮的烙印，對本座來說，是大補。」
龍大人龐大的身軀，在鎖鏈限制下微微前傾。
暗金色的豎瞳，幾乎貼到林青面前。
「所以，卑微的蟲子。」
「你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煉出兩件上品源器，一件交差，一件獻祭。然後本尊讓你試煉通過，滾出這裡。」
「第二，煉器失敗，成為本座的食物，魂魄被永世囚禁在此，日日夜夜受龍炎炙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現在，告訴本座，你的選擇是什麼。」
恐怖的高溫讓空氣都在燃燒。
林青的頭髮開始捲曲，皮膚傳來灼傷的劇痛。
可他站得筆直，眼神中沒有絲毫恐懼。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那頭近在咫尺的猙獰惡巨龍，腦海中猶如電光閃過，將無數線索串聯在一起。
他臉色不斷變幻，思索良久之後，才淡然開口：「我選，第三條路。」
惡龍瞳孔一縮。
「我會煉出兩件上品源器。」
「但煉製出來的兩件上品源器，我都會在裡面，留下一道後手。」
「若你食言，若你敢對我不利，那道後手便會引爆，將那兩件源器，連同你吞入腹中的其他上品源器，一起毀掉。」
「屆時，你不僅得不到滋養，還會被爆炸重創，封印加固，永世不得脫困。」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無法直接擊殺一位同意參與試煉的人吧？」
「同樣，煉製出來的源器，你也沒有辦法做手腳，因為這是屬於火工聖人的規則。」
林青此話一出，連沸騰的火湖，都似乎在這一刻安靜不少。
龍大人死死盯著林青，暗金色的豎瞳中，有火焰在瘋狂跳動，目露難以置信。
一個渺小如螻蟻的人類，實力連武聖三梯都未達到的蟲子。
竟敢威脅它？
威脅一頭存活了上萬年的界域真龍？
「你真是……找死！」
龍威轟然爆發！
整個地下空間徹底沸騰。
火湖掀起百丈巨浪，穹頂的鐘乳石成片崩塌，八條鎖鏈瘋狂震顫，符文亮到極致，
恐怖的威壓如同億萬鈞重擔，狠狠砸在林青身上！
「哢嚓！」
林青雙腿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膝蓋一彎，險些跪倒。
可他死死咬著牙，牙齦迸裂，鮮血從嘴角溢出，卻依舊挺直脊樑，抬起頭，與惡龍對視。
就如如同狂風暴雨中的燈塔，倔強地發著光。
同一時間，惡龍身上神鏈光芒大作，劇烈的疼痛直接讓惡龍嘶吼起來：「該死的，該死的！」
林青見狀，鬆了一口氣。
在他看到這頭遠古惡龍的那一刻。
就知道這一次考驗絕對不簡單。
尤其是這頭惡龍，竟然在不斷嘗試積累上品源器，衝擊自身封印。
數千年過去，這頭怪物的腹部。
究竟積累了多少件上品源器？
而這頭惡龍，如今還能修改這二重殿試煉的規則。
讓人在一個月內，煉製出兩件上品源器，並且只給三份材料。
所以林青心內猜測。
之前的試煉者，無論是否煉製出上品源器。
都難以通過考核，十死無生。
所以他才必須去賭。
只是……他似乎賭對了。
那頭惡龍無法直接殺死同意參與試煉的自己。
良久。
惡龍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古怪，像是悶雷在胸腔中滾動。
「很好。」
「數千年了，終於來了個有意思的蟲子。」
火湖恢復平靜，鎖鏈符文黯淡下去。
惡龍重新匍匐下來，威壓緩緩收斂。
暗金色的豎瞳中，第一次出現了玩味的情緒。
因為歷經時間沖刷，青銅神宮第二重殿的封印，已經衰弱到極致。
所以任何一位試煉者，只要他想留下，就必定可以。
在此人之前，也有不少人通過了考核。
但無一例外，都被自己吞掉了。
不過一些小蟲子罷了，吃了就吃了。
而眼前這人，竟然能察覺這些端倪，證明心計確實不凡。
「本座答應你。」
它緩緩道：「你若真能煉出兩件上品源器，本座便放你離開，絕不為難。」
「但若你煉不出來，或者煉出的東西不能讓本座滿意……」
它沒有說完，可那冰冷的眼神，已說明一切。
林青深吸一口氣。
繼續說出一個讓惡龍感覺震撼的消息。
「龍大人，我若申請將此次考核，提升至極品源器呢？」
聽聞這個消息，那龍大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說，你可以煉製出極品源器？」
龍大人的聲音，在林青腦海中響起，已經帶上了些許急促。
「沒錯，龍大人，我目前的火工鍛兵術，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
「極品源器，可以一試。」
林青點點頭。
鍛造極品源器，需要極品源晶以及絕強的地火。
火工閣的海底靈火，不過上乘品質，難以融化極品材料。
加之他手頭上一直沒有極品材料，所以一直無法進行鍛造此物。
但以他目前爐火純青的火工鍛兵術，鍛造極品源器，確實有一定成功概率。
若能成功嘗試，以他的火工鍛兵術的經驗值，必定會迎來一番暴漲。
龍大人忽然閉上眼，不再說話。
若對方真有這種驚天煉器潛質的話，日後或許可以和他展開交易，幫助自己真正的本體脫困也說不定。
片刻後，它才睜開眼睛，重新看向林青。
「卑微的蟲子，你有資格知曉吾名。」
「吾名為尼德霍格，掌控吞噬世界之力。」
「此次試煉升格，若你在三個月內，能成功煉製出兩件極品源器。」
「那麼我可以允許你，直接通過第三重殿的考核。」
「但你如果失敗的話……」
「尼德大人，你覺得我會害怕失敗嗎。」
林青打斷了他的話。
尼德霍格停頓了一下。
它看著林青，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
「很好，看來你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賭徒。」
「強石，給他換三份鍛造極品源器的材料。」
尼德霍格下令。
「是，龍大人。」
強石從地上站起，匆忙的跑去換材料。
一個時辰後，他才拿著鍛造極品源器的材料。
走到林青身邊說道：「試煉者，煉製極品源器的材料，在整個荒蕪之地，不會超過十份。」
「你若失敗的話，那後果……」
強石說著，聲音有些顫抖。
林青內心瞭然。
他若煉製失敗，不僅自己要死。
整個巨人族，可能也要培葬。
但林青沒有辦法，只能夠化被動為主動。
只有表明自己的潛力，那麼才有可能在這頭惡龍面前，獲得一線生機。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世間萬事萬物，都不可能一成不變，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產生變化。
哪怕聖人的規則，也是同樣如此。
這便是他前世所學的……唯物辯證法！
如今在這片荒蕪之地，規則殘缺，歷經時間洗禮，青銅神宮的規則，已經無法完全制衡到這頭遠古惡龍了。
這完全違背了火工聖人的初衷。
「龍炎熔爐，就在火湖正下方，會遠遠不斷產生龍炎地火。」
「那裡的火焰，是龍大人吐息經過地脈過濾後形成的極品地火，溫度可控，最適合煉器。」
他指向火湖邊緣一處不起眼的洞穴。
「你進去那裡煉製，這三個月，我會守在外面。」
「記住你答應龍大人的話。」
林青點頭，不再多言，拿著材料走向那座洞穴。
……
……
三天時間過去，林青沒有碰任何材料。
他盤坐在熔爐前，目光落在那九塊帶著各種特殊屬性的極品源晶上，來回掃視。
這上面的九塊極品源晶，若是放在外界，都可以間接讓一位如龍大宗師，擁有突破至武聖的機會。
加起來，可能就是九位武聖。
可一旦失敗，那惡龍尼德霍格，必定不會放過自己，甚至挫骨揚灰都是有可能的。
除此之外，石台上面還放置著一把源紋刻刀，以及鍛造極品源器的主要材料，隕鐵真精以及赤凰真金。
還有多樣林青根本無法叫出名字的凶獸骨骸。
這些材料，其實已經足夠鍛造四柄極品源器。
看得出來那位惡龍，對於此事也很上心。
第四天，林青已經構思好接下來的極品源器應該如何鍛打。
他打算先從簡易的長刀開始。
他取出一塊星辰隕鐵真精，投入熔爐旁的預熱坩堝。
隕鐵真精在一千多度的高溫下緩緩融化，化作一灘帶著點點金光的液態金屬。
接著是地火精砂，這種產自荒蕪之地的礦物熔點極高。
需要將溫度提升至一千五百度才能軟化。
兩種材料在坩堝中混合攪拌，最終形成銀白中帶著點點星光的地火精金液。
「地火精金，性韌而利，在外界已經是傳說中的人造神材，無堅不摧，適合做刃口。」
林青將地火精金液倒入特製的模具，冷卻成一根細長的金屬條。
第五天到第七天，他開始鍛打這塊地火精金。
精金在高溫中漸漸泛紅，表面開始軟化。
林青右手握起一柄重達三百斤的鍛錘，開始鍛造。
「鐺！鐺鐺……！」
三天時間過去，林青敲打了至少三萬六千錘。
當地火精金被鍛打成一根三尺長的刀坯時。
重量減少了三成，密度卻提升了一倍。
刀坯表面泛著暗紅色的金屬光澤，內部星核餘溫被鍛打之力徹底激活，在刀身中緩緩流動，如同血液。
第十一天到第十五天，淬火。
將成型的刀坯加熱至三千三百度，這是為了激活材料最深層的特性。
當刀身通體化作赤金色時，林青以罡勁包裹刀身，猛地浸入一旁的玄冥寒泉當中。
「嗤——！！！」
白霧沖天而起，極熱與極寒的劇烈衝突，讓刀身發出強烈的顫動。
刀坯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冰霜，冰霜之下，金屬內部的結構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晶體重組，硬度飆升，韌性內斂。
十五次循環加熱，十五次急速淬火。
當最後一道淬火完成時，刀身已從赤紅色轉為暗紅色，表面流淌火焰般的流光。
第十六天到第二十天，銘刻源紋。
這是真正的核心，也是光乎成敗的一次最終嘗試。
林青盤坐在刀坯前，閉目凝神。
腦海中，無數源紋圖案飛速閃過。
金紋剛猛，木紋生機，水紋綿長，火紋暴烈，土紋厚重，光紋淨化，暗紋侵蝕，血紋嗜殺，風紋迅捷，雷紋破邪……
極品源器雖然可以銘刻四系源紋，但失敗風險極大。
他需要的，是穩中求進。
利用疊紋之術，結合雷與火的雙紋組合，就很不錯。
雷主破邪，火主焚滅。
在這座火焰山中。
地火之力充沛，雷霆更是天空永恆的存在。
若能引動這兩種力量，刻下雷焰生滅陣。
那麼此刀的威力，必定能夠達到極品層次。
「雷火雙系，雷焰生滅陣……」
林青睜開眼，拿起源紋刻刀，開始銘文。
第一筆，落在刀鍔處。
這是一道蜿蜒如蛇的弧線，弧線末端分叉，化作三道細密的電紋。
隨著罡勁注入，源紋如同活過來一般，深深烙入金屬內部。
第二筆，第三筆……
源紋從刀鍔向刀身蔓延，如同一棵生長的雷霆之樹，主幹是雷紋，分枝是火紋，兩種紋路交織纏繞，相輔相成。
雷能生火，火能化雷。
林青全神貫注，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每一筆都需要精準的罡勁控制，以及強大的精神力。
第二十一天，他終於銘文成功。
他取出三枚雷、火屬性的極品源晶，以龍炎地火熔化成液態，晶液呈紫紅色，內部蘊含著精純的靈液。
林青以罡勁包裹晶液，如同操控水流，讓它順著源紋的軌跡緩緩流淌而去。
靈液所過之處，源紋次第亮起。
淡紫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淌，與暗紅色的刀身交相輝映，美得驚心動魄。
當最後一縷晶液注入刀尖的源紋節點時。
林青滴上一滴自己的精血，並且激活其中的禁制術。
這便是自己的後手，也是自己鑽研出來的火工禁制術加強版。
靈感來源於前世的遙控炸彈。
屆時自己若有事的話，一念間，便可通過精血引爆源器！
「嗡……！」
刀身劇烈震顫，發出悠長的劍吟。
暗紅色的刀身驟然光華大放！
表面那些雷火源紋，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閃爍。
刀鋒處，赤金色的火焰虛影與深紫色的雷霆虛影交織纏繞，化作一條雷火交織的龍形勁氣，在刀身上盤旋嘶吼。
極品源器，九天雷炎刀，成了。
林青放下刻刀，長長吐出一口氣。
整整二十一天，不眠不休，全神貫注。
成功了。
這件極品源器，若是放在外界。
哪怕是那些聖地至尊，都要為之爭奪。
他伸手握住刀柄，隨手一揮，直接將一塊岩石直接割斷，就好像切豆腐一般。
若是灌注罡勁，那麼此刀威力，恐怕比驚雷斬命刀，還要強上不少。
「呼，太可惜了，這刀不屬於我……」
林青將九天雷炎刀插入身旁的刀鞘，疲憊地坐倒在地。
第一關，過了。
但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第二十二天到第三十一天，休整與構思。
連續二十一天的高強度煉器。
消耗的不只是罡勁，還有心神。
林青用了整整十天時間來調息恢復。
讓疲憊的精神與身體，重新回到巔峰狀態。
同時，他開始構思第二件源器。
按照青銅神宮的考核要求。
有一件必須是「錘形源器」。
錘，乃萬器之祖。
它不像刀劍追求鋒銳，不像槍矛追求穿刺。
錘要的，是最純粹的力量。
一錘下去，山崩地裂。
一錘下去，萬法皆破。
而要承載這種極致的力量，錘的胚胎必須足夠堅固，源紋陣法必須足夠穩定。
「用最小的那塊隕鐵真精，試試看。」
林青做出了第二個關鍵決定。
最小的那塊隕鐵真精，密度極高，幾乎無孔隙，硬度足以承受最狂暴的罡勁衝擊。
用它做錘頭，再合適不過。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
密度高，意味著可塑性差。
在鍛造過程中，稍有不慎就會損毀。
而且這塊隕鐵真精的體積太小，只夠做錘頭。
錘柄必須用其他材料。
「錘柄用赤凰真金夠了。」
林青看向材料箱中那幾塊赤凰真金。
用它做錘柄，不僅能傳導罡勁，還能與錘頭的隕鐵完美融合。
構思完畢。
第三十二天，第二次開爐。
林青將那塊隕鐵放入熔爐，溫度緩緩提升至兩千度。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爐內的隕鐵，以罡勁感知著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當隕鐵表面開始泛起暗紅色的光澤時。
他果斷取出，放在鍛台上。
鍛打開始。
林青雙手握錘，每一錘都蘊含著雄渾的罡勁。
錘頭落下時，罡勁透過錘面，化作無數細密的震波，如同水波紋般在隕鐵內部擴散。
震波所過之處，金屬內部的微小裂紋被強行彌合，其內結構被重新排列。
第三十三天到第三十八天，錘頭成型。
林青打了整整三萬錘。
當錘頭最終被鍛造成一個完美的八稜柱形時，林青幾乎虛脫。
錘頭長一尺二寸，直徑六寸，通體暗黑如墨，表面流淌著淡淡的赤金色紋路，那是隕鐵真精被徹底激活星辰之力，而形成的紋路。
這錘頭看起來不大。
但重量，達到了驚人的三千八百斤。
僅僅是錘頭，就比雷炎刀整個刀身還要重三倍。
「接下來，錘柄。」
林青強打精神，開始處理赤凰精金。
他將赤凰精金投入特製的高溫坩堝，看著它們在烈焰中緩緩化作一灘赤金色的液態金屬。
液態精金的溫度高得可怕，僅僅是靠近，林青的護體真罡就開始劇烈波動。
他咬緊牙關，以罡氣勁操控著液態精金緩緩澆鑄入預製的模具。
模具內部已經預埋了錘頭，這是一體澆鑄法，讓錘柄與錘頭在液態時便融為一體。
冷卻後渾然天成，強度遠超拚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