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神宮試煉，荒蕪之地
光門另一側。
林青腳踏實地，穩住身形。
抬眼望去，是一片無盡荒蕪的大地。
類似他前世在電視上見過的火星。
灰黃色的天空沒有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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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沉悶的暗光，透過鉛灰色的雲層出現。
大地是一片焦黑色，巨大的裂縫在地面縱橫交錯。
偶爾能看見幾株已經枯死，形狀怪異的植物，如同垂死掙扎的鬼手。
空氣中瀰漫著酸朽的氣味，吸入肺中，帶著微微的刺痛感。
林青心內一凜。
此地的空氣，似乎帶有某種毒素。
若是普通人到此地，估計活不過一個時辰。
但他自己已經是武聖。
不止體質驚人，更能夠完美控制毛孔和五感。
當下，他便將自身五感關閉，以此阻擋空氣中的毒素進入。
遠處，有低沉的獸吼傳來，聲音嘶啞暴戾。
更遠處地平線的盡頭，隱約可見倒塌的古城廢墟。
那些建築的風格古老怪異，並不屬於林青認知中的任何文明。
「這就是荒蕪之地？」
林青喃喃自語，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三個月。
他要在這裡活下去。
還要找到鍛造胚胎，煉出一柄上品源器錘子。
……
……
林青在荒蕪之地的第十個時辰。
才終於明白，何為迷失之地。
這裡真的沒有日出日落，天空永遠籠罩著一層鉛灰色的霧靄，有光線從霧靄深處透出，若隱若現，帶來隱約的光明。
林青在這裡行走，根據天色來看，根本就難以分清時辰。
行走許久，大地依舊是一律的焦黑色，像是被天火焚燒過千年，踩上去觸感堅硬。
每一步前行，都會帶起細碎的黑灰。
還有那些從四面八方同時刮來的陰風，毫無規律可言。
有時微風輕撫，下一刻卻猛然暴烈，裹挾著沙礫如同千萬把飛刀，擊打在護體真罡上，發出密集的爆裂聲。
這些風並不是從同一方向吹來，而是從四面八方。
而天空，永不停歇的雷暴，則是唯一的天象。
天空雲層積聚，閃電毫無徵兆撕裂霧靄。
熾白的電蛇遊走，將大地照得一片荒涼貧瘠。
雷聲滾滾而來，直接在頭頂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
更可怕的是，那些閃電有時會直接劈落地面，在焦黑大地上，犁出深達數丈的溝壑。
溝壑邊緣的土壤，瞬間被閃電熔化成黑炭，散發著刺鼻的焦炭味。
林青不得不時刻維持護體真罡，將風沙隔絕在外。
可即便如此，罡氣的消耗速度也遠超預期。
這裡的空氣中，幾乎感受不到天地靈氣。
體內罡勁更是用一分少一分。
「看來，阿應前輩說的是認真的。」
林青抹去臉上的黑灰。
苦笑著從懷中取出一枚中品源晶。
源晶在手心緩緩旋轉。
淡白色的光華被罡勁牽引，一絲絲滲入經脈。
這是他儲備的數百枚中品源晶之一。
按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只能支撐三個月。
前提是……不戰鬥。
可這片死寂的荒蕪之地，真的安全嗎？
林青抬眼望向遠方。
地平線處，幾座奇形怪狀的石山，如同巨獸的骸骨，在霧靄中若隱若現。
石山之間，隱約有龐大的陰影在移動。
那是他在第二日清晨，發現的龐大生物。
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形態。
可那陰影每一次挪動，都會引發地面的輕微震顫。
林青猜測，這至少是武聖級別的巨獸，而且不止一頭。
林青握緊了腰間的驚雷斬命刀。
一旦遇襲，瞬間便可爆發。
他繼續前行，試圖尋找到鍛造上品源器的胚胎。
這些胚胎可以是特殊礦石，可以是上古遺物，甚至可以是某些強大生靈的骨骼。
而特殊屬性的源晶，這片天地必然會有產出。
問題是，去哪裡找？
林青五覺外放到極致，也不過才三十丈範圍。
這已經是他在這片荒蕪之地，五覺能夠感受的極致。
這一天，他走了五百里路。
除了焦土、裂谷、枯死的怪樹，一無所獲。
到了次日，他改變方向，朝著雷暴最密集的區域前進。
按照常理，雷霆頻繁轟擊之處。
往往會有雷擊木、雷霆鐵、雷漿果之類的異材。
可當他抵達那片區域時。
看到的只有一片直徑超過十里的巨型焦炭坑。
整片大地被雷霆反覆轟擊。
早已熔化成渾然一體的焦炭，寸草不生。
又是一天過去。
就在林青準備再次改變策略時。
風沙中，傳來了人聲。
……
……
那聲音很模糊，夾雜在呼嘯風聲中，幾乎難以分辨。
可林青還是捕捉到，那是有韻律的人聲，不是獸吼。
他身形一頓，瞬間收斂氣息，右手搭在刀把上，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潛行。
三里外，一處背風的石坳中，竟有火光。
那是一團跳動的篝火，在石坳中搖曳。
周圍是數十座低矮的土屋，看起來是一個小村落。
這些土屋以焦黑的泥土壘成。
形狀粗陋，但異常堅固。
屋外晾曬著一些看不出材質的肉乾。
還有許多件簡陋的石制工具。
而篝火旁，圍坐著七八個人。
林青瞳孔微縮。
這些人與外界的人類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他們身材矮小，最高的也不過五尺，
皮膚呈暗褐色，粗糙如老樹皮。
身上裹著獸皮縫製的衣物，
款式古樸，沒有任何裝飾。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眼睛，瞳孔在火光下呈暗金色。
此刻，這些人正用一些晦澀難懂的語言交談。
語速很快，音節古怪，偶爾夾雜著類似野獸的低吼。
但林青敏銳地察覺到。
這些音節中，竟有幾分熟悉。
那是源紋文字的發音方式！
他在火工閣教導學徒時。
每次銘刻源紋都會以特定的古音誦讀教導。
而那些古音，與此刻聽到的語言有七分相似！
「遠古源天師的語言……」
林青心中一震。
這個部落，很可能與此次的試煉，
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就在他思索之際，篝火旁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忽然抬起頭，暗金色的瞳孔，直直望向林青藏身的方向！
「誰在那裡？」
老者厲喝，說的依舊是古語。
可林青聽懂了老者的意思。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了。
但林青沒有驚慌，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篝火旁的眾人瞬間站起，手中抓起石矛、骨刀，將老者護在身後。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默契，顯然經過長期訓練。
更讓林青心驚的是，這些人身上竟隱隱有氣血波動！
雖然微弱，最多相當於煉血七八次。
可在這靈氣匱乏的絕地，已屬驚人。
「外來者。」
老者推開護衛，走到最前方。
他比其他人更蒼老，臉上皺紋縱橫，背已佝僂，可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卻異常銳利。
「報上你的身份，來意。」
林青抱拳，用半生不熟的古語發音：「我是試煉者，林青。」
他賭對了。
聽到「試煉者」三個字，老者眼中銳光一閃。
周圍的護衛，也明顯放鬆了戒備。
「試煉者，很多年過去了，終於又碰到試煉者了。」
老者喃喃自語，隨即抬手示意眾人放下武器。
「我是摩哈族的族長，摩羅哈，遠來的客人，請過來坐。」
林青走近篝火。
火焰的溫度，驅散了風沙帶來的陰冷。
也讓他看清了這些摩哈族人的細節。
他們的手掌格外粗大，指節突出，虎口處布滿老繭，這是長期握持重物留下的痕跡。
而他們身上的獸皮衣物，縫製手法雖然粗糙，針腳卻異常牢固，顯然有獨特的技藝。
「摩羅哈族長。」
林青在老者對面坐下，儘量讓自己的古語更流暢些：「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在此居住多久了？」
摩羅哈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枯枝。
火光跳躍，映著他蒼老的臉。
「此地，我們稱之為迷失荒漠。」
「至於我們在此居住多久……」
摩羅哈苦笑一聲：「族中石碑記載，自大災變後，先祖便遷徙至此，已歷一百零八代。」
「按一代三十年算，至少有三千多百年了。」
三千多年！
林青心頭劇震。
什麼樣的部落，能在這種絕地生存近三千多年？
「那你們可知，此地之外的世界？」
他試探著問。
摩羅哈搖搖頭，眼中閃過茫然。
「先祖遺訓，荒漠之外，皆是虛無。」
「我們世代守護此地，等待錘神的指引。」
「錘神？」
「便是賜予我們鍛造之技，庇護我族存續的神祇。」
摩羅哈指向石坳深處，那裡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石雕。
雕像粗糙，可大致能看出是一柄巨錘的形狀。
錘頭部分雕刻著繁複的紋路，林青一眼認出，那是「火」字源紋的三十六種變體之一。
「所以，你們信奉的圖騰，就是這柄火工神錘？」
「正是。」
摩羅哈眼中浮現虔誠：「錘神每隔數十年，會派遣試煉者入荒漠，尋找鍛造之材，完成傳承試煉。」
「上一次有試煉者到來，還是數十年前。」
林青迅速抓住了關鍵信息。
「鍛造之材，這荒漠中，有適合鍛造的材料？」
「有，但不多。」
摩羅哈正色道：
「荒漠深處，有隕鐵谷，谷中散落著天外隕鐵，質地堅硬，可做胚胎。」
「還有晶脈洞窟，洞窟深處會凝結地源晶，品質雖不如傳說中的天源晶，卻也夠用。」
「但這些地方，都被巨人族占據了。」
「巨人族？」
林青眉頭微皺。
摩羅哈的神色凝重起來：「那是荒漠中最強大的部族。成年巨人，身高超過一丈，力大無窮，可徒手撕裂鐵甲犀牛。」
「他們性情暴戾，以掠奪為生，附近的部族都深受其害。」
摩羅哈繼續補充道：「更重要的是，巨人族中有祭司，掌握著詭異的巫術。」
「他們能操控荒漠中的沙傀，能召喚雷暴，甚至能喚醒沉睡在地底的古老存在。」
「沙傀？古老存在？」
「沙傀是荒漠中的亡靈，由枉死者的怨魂與沙礫結合而成，無形無質，專食生靈魂魄。至於古老存在……」
摩羅哈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那是巨人族信奉的神。」
「族中傳說，在荒漠最深處的地底，沉睡著一頭自開天闢地便存在的巨獸。」
「巨人族每年都會舉行血祭，以活人鮮血餵養，換取力量。」
林青沉默片刻，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巨人族，也在進行試煉嗎？」
「不。」
摩羅哈搖頭。
「他們不信錘神，只信力量。」
「占據隕鐵谷和晶脈洞窟，只是為了打造更強大的兵器，掠奪更多資源。」
「所以，我若想取得鍛造材料，就必須去找巨人族？」
「正是。」
摩羅哈看著林青，目露複雜。
「試煉者大人，按照規矩，我族不能直接助你奪材，那會干擾試煉。」
「但我可以告訴你路線，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林青點頭。
這很公平，青銅神宮的試煉，本就不可能一帆風順，若連材料都需他人贈予。
那這一次的考核，也就失去了意義。
「請族長賜教。」
摩羅哈從懷中，掏出一卷陳舊的獸皮地圖，在篝火旁展開。
地圖以某種礦物顏料繪製，線條粗獷，卻異常精準。
林青能看出，這片迷失荒漠的面積很大，比黑龍草原還要大。
以摩哈族所在的石坳為中心，向東三千里是「隕鐵谷」，向西四千里是「晶脈洞窟」。
而巨人族的聚居地，正好卡在兩處要地之間。
「聽著，雖然你是試煉者，巨人族一般不會對你進行攻擊，但是一些被驅逐出巨人部落的嗜血巨人，可就難說了，只能祈禱你不會遇上他們。」
「嗜血巨人？」林青皺眉。
這聽起來，似乎是更為殘暴的巨人異種。
「沒錯，每一個嗜血巨人的實力，都有武聖的實力。」摩羅哈點頭解釋。
「嗜血巨人晝伏夜出，他們的視力在夜間極佳，在白日反而會受日光影響。」
「你若要去，最好選在正午時分，那是他們最疲懶的時候。」
「嗜血巨人的弱點在腳踝，他們的皮膚堅韌如鐵，尋常刀劍難傷，可腳踝處的韌帶卻相對脆弱。若能斬斷，他們便會失去行動能力。」
「還有，小心他們的首領。嗜血巨人的首領，通常手持骨杖，擅長巫術，若遇到需要優先擊殺。」
摩羅哈一一叮囑，林青認真記下。
「還有，這些給你。」
摩羅哈從腰間解下一隻古樸石板，以及獸皮水袋，遞給林青。
「這是我摩哈族的信物，有此物，可以表明你試煉者的身份。」
「另一個則是清心泉的泉水，可解荒漠中的瘴毒。」
「巨人族聚居地周圍，瀰漫著他們祭祀產生的毒瘴，吸入過多會致幻癲狂。」
林青接過水袋，入手沉重。
他抱拳鄭重一禮。
「多謝族長。」
摩羅哈擺擺手，
蒼老的臉上露出笑容。
「願你成功，試煉者，我族已等太久了。」
……
……
正午時分，林青離開了摩哈族石坳。
臨行前，摩羅哈送了他一包肉乾，和兩枚中品源晶。
按照地圖指引，他向著東北方向前進。
那是前往隕鐵谷的路線，也是巨人族聚居地的必經之路。
越往荒漠深處走，環境越發惡劣。
沙礫不再是細碎的顆粒，而是大如指甲的碎石，在狂風的裹挾下如同箭雨，擊打在護體真罡上發出連綿不斷的爆鳴。
天空的雷暴也變得更加密集。
幾乎每三息就有一道閃電劈落，最近的一次就在他身側百丈，雷光將方圓千丈照得一片慘白，狂暴的電流在地面蔓延。
若非他及時躍起，恐怕已被波及。
而最讓人心悸的，是那些潛伏著的不知名生物。
林青親眼看見，一座看似尋常的沙丘，在他靠近到三里範圍時，忽然「活」了過來。
沙丘表面裂開無數縫隙，縫隙中伸出數十條粗如巨蟒的觸手，觸手上布滿吸盤和倒刺，朝著他的方向瘋狂揮舞。
那不是什麼沙丘，是一頭將身體埋入沙中，只露出背脊的巨獸。
林青毫不猶豫，轉身就逃。
他此行的目的是鍛造材料，不是獵殺巨獸。
在這靈氣匱乏之地。
每一分罡勁都必須用在刀刃上。
可那巨獸似乎盯上了他。
沙丘轟然炸開。
漫天沙塵中，一頭形似蜈蚣，長達三十丈的怪物沖天而起！
它的身軀由數百節甲殼組成，每節甲殼上都生著一對鐮刀般的足肢，足肢划動空氣，發出悽厲的尖嘯！
「沙蜈……」
林青想起摩羅哈的警告。
荒漠中有三種不可招惹的巨獸，「沙蜈」便是其一。
此獸甲殼堅硬，武聖難破，更可怕的是它能噴吐「腐毒沙霧」，中者血肉消融，魂魄潰散。
逃！
林青將輕功催至極致，身形在沙海上拉出一道殘影。
可沙蜈的速度更快！
它數十對足肢同時划動，如同在海中游弋的巨魚，緊緊咬在林青身後百丈。
血盆大口張開，一股墨綠色的毒霧噴涌而出，所過之處，沙礫滋滋作響，瞬間被腐蝕成冒著氣泡的泥漿！
毒霧速度太快，轉眼已至身後十丈！
林青咬牙，反手拔刀。
「鏘！」
驚雷斬命刀出鞘的瞬間。
刀身上纏繞的雷電源紋猛然爆發。
刀鋒划過空氣，帶起一道長達十丈的紫色雷霆刀罡，狠狠斬向毒霧！
「轟！」
雷霆與毒霧對撞，炸開一團刺目的光焰！
毒霧被雷霆淨化了大半，可殘餘的部分依舊擦著林青左肩掠過。
護體真罡竟直接被侵蝕出一個小洞，
毒霧觸及皮膚的瞬間，劇痛傳來，
左肩處，更是傳來血肉消融的灼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