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西礁至尊，奇珍老人
在他鍛造出批量源器的時候，就已經想到會發生這個事情。
畢竟和那些源天師世家相比，自己底蘊還差了不少。
並且，如果要將市場開拓至無盡海的話。
以他如今接近三梯的實力，還是不夠看的。
所以他自己，也需要有實力強大的人物作為背景和靠山，而且這個人物的實力，也必須能扛得住大順以及大靖，還有諸多海外勢力的衝擊。
所以林青最近一直在造勢，並且售賣大量源器。
如今看來，目的已經達到。
葛洪眼中閃過驚詫。
他沒想到，林青如此年輕，卻能一眼看穿這樁交易背後的兇險。
如今林青售賣源器時間尚短，許多實力都未來得及吞併或者拉攏。
若是真的引起一些海外聖地的注意。
那麼這林青的怒海軍，也不過是空中樓閣罷了。
什麼怒海軍軍主，西礁王，在那些聖地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因為聖地之所以能夠成為聖地，並且存在千年，
究其原因，便是因為都有至尊武聖坐陣。
「林島主多慮了。」葛洪笑了笑，不可置否。
「中州葉家固然勢大，可手也伸不到海外來。」
「況且生意場上的事，本就是各憑本事。他們若有更好的源器，大可拿出來競爭，若沒有的話，那便只能讓位了。」
葛洪端起茶盞，輕呷一口。
話說得輕描淡寫，可林青聽出了其中的殘酷。
讓位？
恐怕是被擠垮吞併吧。
源器交易，從來不只是生意。
它背後牽扯著資源、勢力、乃至武道傳承的爭奪。
中州葉家壟斷高端源器數百年，豈會容許海外冒出新的挑戰者？
奇珍島敢接這樁生意。
必然已做好與葉家開戰的準備。
而火工閣，將可能是這場戰爭的前線。
「三成額度，是多少？」
林青忽然問。
葛洪眼中精光一閃，知道林青心動了。
「去年，奇珍島海外源器交易利潤總額，折合下品源晶約三萬三千枚。三成，便是一萬一千枚。」
「加上每年三萬源晶的獨家費，林島主一年可得四萬多枚的下品源晶。」
林青呼吸一窒。
這數字，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
但他沉默良久，也在權衡風險與收益。
拒絕的話，火工閣將獨自面對中州葉家乃至其他外海源器供應商的圍剿。
以怒海軍目前的實力，恐怕撐不過三年。
接受，則能藉助奇珍島的渠道和庇護。
迅速積累資源，壯大自身。
待實力足夠，再圖獨立。
「葛島主。」
林青終於開口:
「這樁生意，林某可以做。」
葛洪臉上露出笑容。
但林青下一句話，讓那笑容微微一僵。
「但三成額度，不夠。」
「林島主要多少？」
「五成。」
葛洪眯起眼：「林島主，這恐怕……」
「葛島主聽我說完。」
林青打斷他，緩緩道：「火工閣每年至少可產下品源器五百多件，中品源器至少一百多件。」
「什麼？」
葛洪身後的兩名白袍護衛，同時失聲。
中品源器，一百件？
要知道，便是中州葉家。
每年能流入外海的中品源器，也不超過一百件。
而且大半是供應給皇室、聖地，根本不會流入市場。
一百件，這足以顛覆整個源器市場的格局。
「除此之外。」
林青繼續道，聲音平靜。
「一年內，火工閣將推出上品源器。」
「不可能！」
一名白袍護衛脫口而出。
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低頭。
葛洪死死盯著林青，眼中透出精光。
上品源器，成功率極其低，十件難有兩件成功，至於極品源器，則是更加少見。
他手中的蟠龍杖，便是極品源器，得自萬邦大墟，數百年來，他也只獲得過這麼一件而已。
「林島主，此話當真？」葛洪心中震驚。
「林某從不妄言。」
林青淡淡道：「但煉製上品源器，需要特殊材料。這些材料，奇珍島需負責搜集。」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準備好的清單，遞給葛洪:
「這是第一批材料清單，若能備齊，三個月內，林某便可開爐。」
葛洪接過清單，展開。
只看了一眼，他瞳孔便驟然收縮！
清單上羅列著十二種材料，每一種都是罕見的天材地寶。
「千年雷擊木」、「深海五百年龍鯨脊骨」、「北冥玄龜甲片」、「火山熔岩精金」……
這些東西，已不是用源晶能衡量的了，而是根本難以尋覓。
「林島主，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葛洪的聲音有些乾澀。
「自然是煉器。」
林青看著他，眼中神采奕奕。
「葛島主既然敢接這樁生意，就該知道火工閣要做的，不是小打小鬧。」
「我們要做的，是改變這片東海的源器格局，讓所有人都可以用得上源器。」
葛洪死死握著那捲清單，目露思索。
他在權衡，在掙扎。
五成額度，幾乎是要分走奇珍島半壁江山。
可若真如林青所說，每年一百件中品源器，三年後還有上品源器。
那奇珍島將成為海外，乃至整個大陸，最大的源器供應商。
屆時，莫說中州葉家，便是皇室、宗門，也要來求他葛洪！
庇護這樣一位年輕且潛力無窮的源天師，風險極大。
可收益……也更大。
「清單上的材料，老朽可以想辦法。」
良久，葛洪緩緩開口，聲音嘶啞。
「但五成額度的話不行，三成五，這已經是老朽的底線。」
「另外，老朽也不妨告訴你，我目前已是至尊實力，林島主，以你現在實力，這是我能給的最大誠意了。」
林青內心一凜。
想不到這位貌似平平無奇的奇珍老人。
竟然真的是一位至尊！
只是此人確實不好名，只重利，
是個真正的生意人。
「成交。」
林青當即開口，乾脆利落。
如今有奇珍老人作為合作夥伴，那他也不怕大靖那邊的報復，以及來自外海一些大勢力的碾軋了。
自此，他怒海軍才算真正能夠屹立於西礁了。
葛洪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令牌正面刻著「奇珍」二個古文字，背面是一幅複雜的海圖。
「這是奇珍島的珍主令，持此令者，可在奇珍島所有商鋪調動資源，額度每年一萬下品源晶。」
「同時，此令還可以讓你進入萬邦大墟當中。」
「萬邦大墟？」林青疑惑。
「萬邦大墟，是多國至尊武聖聯手，在大月和大順交界處，舉辦的一場大墟集，三五年舉辦一屆，裡面有聖地名額爭奪戰，還有來自遠古遺蹟的諸多秘寶。」
「你所能看到的那些遠古秘寶，其實有很多都是萬邦大墟流出，不然你以為那些世家的各種符籙是怎麼來的？」
「只因為，萬邦大墟的准入條件很高，非世家聖地以及王族不能入。」
聽聞葛洪話語，林青內心一動。
「聖地名額爭奪戰，是什麼？」他問道。
葛洪見狀，嗬嗬一笑。
「你以為各國的聖地，是什麼來的，難道是他們自封的嗎？」
不等林青回答，葛洪繼續說道：
「大月，大熊，大順，大蠻等國內的聖地，大部分都是獲得萬邦墟主認可，才能稱之為聖地。」
「而獲得了聖地名額，便意味該勢力最強者，擁有成為聖地之主的潛力，日後若不隕落，必定能夠成為至尊。」
「原來如此。」
林青微微意動。
若有空的話，去看看也不錯。
葛洪將令牌遞給林青：「材料的事，老朽會儘快辦妥，第一批源器，希望一個月內能交貨。」
林青接過令牌，入手溫潤。
竟是以暖陽玉雕成，這種玉石能溫養罡勁，一枚便價值百枚下品源晶，葛洪卻拿來雕令牌。
對方，果然是財大氣粗。
而且以奇珍老人的實力，確實也瞧不起西礁這點地方，整個無盡海，可能才是他的主要目標。
「葛島主放心。」
林青收起令牌，忽然想起什麼，又從袖中取出一張藥方：「還有一事，想請葛島主幫忙。」
葛洪接過藥方，只看了一眼，便臉色微變。
「這是入聖丹的丹方？」
「正是。」
林青點頭：「林某需要煉製此丹輔助修煉，不知葛島主能否備齊藥材？」
葛洪仔細看著丹方，眉頭微皺。
入聖丹，是武聖修煉的頂級丹藥。
一枚便能讓武聖節省數年苦修。
丹方中的藥材，無一不是珍品中的珍品。
而且這種能夠用在自己身上的丹藥，一般武聖，都根本不可能拿出來售賣，最多是以物易物。
「林島主，你還能煉製入聖丹？」
葛洪真正驚訝了。
「沒錯。」林青點頭，也不隱瞞。
「那太好了，葛某還有一樣重要丹藥，需要尋找頂級煉丹師煉製。」
「但外海那些武聖丹師煉製的價格昂貴，加之葛某尋覓藥材多年，也未湊齊，故而擱置了此事許久。」
「如今看來，待某尋覓足夠藥材之後，林島主倒是可以替某完成此事。」葛洪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葛島主但有所需，林某必定全力以赴。」
林青點頭應答，他和葛洪如今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對方所有所求，他也自然樂得幫忙。
葛洪點點頭，內心才真正認同了林青幾分。
這林青真是天縱奇才，不僅年紀輕輕，而且還是源天師，煉藥師。
這樣的人才，哪怕是那些聖地，都要搶著招攬。
但可惜了，自己搶先了一步。
念及此處，葛洪再次露出笑意。
葛洪沉吟片刻後，開口：「藥材可以備齊，但以奇珍島目前庫存，最多夠兩副。」
「兩副，便是六枚丹藥。夠林某用不少時間了。」林青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有這六枚入聖丹，加上手中的源晶。
他有把握在半年內，突破至武聖二梯巔峰。
「既如此，便勞煩葛島主了。」
林青抱拳：「藥材費用，從第一批源器貨款中扣除。」
葛洪擺擺手：「區區藥材罷了，這次我便以接近成本的價格給你，只賺取些微薄利潤。」
「多謝。」林青拱手。
「林島主，既然事情已經談妥，不妨和老朽下一下圍棋如何。」葛洪讓人拿來一副圍棋。
「哈哈哈，好。」
林青笑著點頭，畢竟他前世也喜好下棋。
隨後，兩人從中午下棋到傍晚，林青輸多勝少。
葛洪這才露出笑容，揚言自己小時候，可算是名震鄉野的神童。
論下棋，目前還沒有人能夠勝過他。
林青這才知道，這葛洪竟然還是位棋道聖手。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阿爾法狗，
不然他高低得拿來試試。
下完棋後，葛洪在王城用膳，之後還在王城住了一夜。
第二日，他才拄著拐杖告辭：「事已談妥，老朽便不叨擾了。一月後，老朽派人來取第一批源器。」
「葛島主慢走。」
林青起身相送，兩人並肩走出偏廳，
走過長廊，來到碼頭。
那隻青龜已浮出水面，靜靜等候。
葛洪踏上龜背，轉身看向林青，忽然道:
「林島主，有句話，老朽不知當講不當講。」
「葛島主請說。」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葛洪緩緩道，眼中閃過複雜。
「火工閣的源器，是好東西。可太好了，便會招來禍患。」
「老夫不妨再告訴你一個消息，目前中州龍庭秘境開啟，據說有道果成熟，估計一兩年內，中州那邊的勢力，不會將目光落在你身上。」
「可是之後，就難說嘍。」
「道果，是什麼？」
「哈哈，不可說，不可說……」
「中州葉家，只是明面上的敵人，雖然還沒動手，但暗地裡，還有多少人盯著這塊肥肉，老朽也不知道。」
「林島主，好自為之。」
說罷，他輕輕一點拐杖。
青龜低吼一聲，緩緩沉入海中，
載著老者，消失在茫茫霧海之中。
後面幾條船隻也隨之遠去。
林青站在碼頭上，望著那片漸漸平復的海面，眼中重歸平靜。
他知道葛洪的意思。
這場交易，是機遇，也是陷阱。
但他沒有退路。
武道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若想踏足至尊，若想掌碎星辰、壽與天齊……
就必須抓住每一個變強的機會。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林青轉身，望向東方初升的朝陽，頭也不回的開口：「傳令火工閣，即日起，日夜趕工。」
「一月內，我要見到第一批貨。」
曹豹躬身：「遵命！」
一個月後。
臘月廿三，小年。
鎮海王城張燈結彩。
積雪覆蓋的屋簷下掛滿了紅綢燈籠。
自西礁群島完成一統。
這座新興的都城，
迎來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新年。
碼頭商船往來如蟻。
街道兩旁擺滿了年貨攤子。
島民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
這是近二十年來，他們第一個不必擔心海盟征糧、不必害怕海盜劫掠的新年。
鎮海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數十位島主、十八位血誓戰將，各軍統領，連同各自帶來的親隨、子弟，將大殿擠得滿滿當當。
這些人衣著各異，有的身穿錦緞貂裘，有的只著粗布麻衣，卻無一例外地氣息沉凝，最低也是煉血十次如龍境。
他們分坐大殿兩側，面前案几上擺著瓜果點心，卻無人伸手去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殿盡頭的那張玄鐵王座上。
林青端坐其上，穿著龍鯨覆海袍，只用一根墨玉簪隨意束著頭髮，看起來頗具氣象。
「今日召諸位前來，是有一事相商。」
林青開口，聲音傳入每一個人都耳中。
「自火工閣開爐，半年來，共出下品源器數百件，中品源器數十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這些源器，三成裝備我軍，四成交由奇珍島售賣，剩餘幾成賞給了在座諸位。」
話音落，不少人低下頭。
確實，這半年來，林青對歸順的各島並未苛待。
但凡按時納貢，遵紀守法的，或多或少都分到了源器。
便是一向桀驁的黑影島殘部，也在上月剿滅一股流寇後，得了一柄下品源器龍鯨刀。
「但是諸位可知，這些源器從何而來？」林青反問。
眾人面面相覷。
「是軍主親手鍛造。」坐在左首第一位的趙天海沉聲道。
「此事在西礁，人盡皆知。」
「不錯。」林青點頭。
「半年來，數百件源器，皆出自我一人之手。」
「源器器需以強大精神力操控，銘刻源紋，需以勁力掌控火候，需以心血溫養器魂。」
「每煉一件，便耗我些許心神。」
「若照此下去，一年可煉千件，十年可煉萬件，可然後呢？」林青目光深邃的掃視下方眾人。
「我若閉關，火工閣便得停工。」
「我若有恙，源器便成絕響。」
「我若……不在了呢？」
最後幾個字如同冰錐，刺得所有人渾身一顫。
不在了？
這位年不過三十便已武聖二梯後期。
一掌平定西礁群島的西礁王，會死？
可仔細一想，誰不會死？
武道之路兇險萬分。
便是再強大的武聖，也可能隕落在某次探險，某場廝殺中。
若林青真有不測，火工閣這門堪稱鎮國重器的技藝，豈不要失傳？
「軍主的意思是……」周玫試探著問。
「開閣納賢，薪火相傳。」
林青語氣淡漠：「從今日起，火工閣將對外開放，招收學徒，傳授火工鍛兵術。」
「凡西礁子民，無論出身，無論過往，凡通過考核者，皆可入閣學習。」
「學成之後，願留閣者享供奉待遇，煉器所得可分二成。願歸島者，需立誓不得私傳，但可自用，可為本島鍛造。」
話音落，大殿內先是一片安靜，隨即爆發出壓抑的譁然！
傳授源天師之術？
這可是足以立世家、傳千年的不傳之秘啊！
中州那些源天師世家，哪一個不是將煉器之法捂得嚴嚴實實？
便是收徒，也只收嫡系血脈。
還要立下魂誓，終生不得外傳。
可林青竟要公開傳授？
「軍主，此言當真？」
一個蒼老的聲音顫抖著響起。
說話的是青蛇島島主。
一位年過八旬的老者，煉血十二次修為。
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便是年輕時曾偶得半卷源器殘篇，苦研五十年不得入門。
如今聽到這等機會，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
「本王言出，從無反悔。」
林青環視眾人：「但有幾點規矩，需先說清。」
「第一，考核極難。悟性、耐心、心性、罡氣屬性，缺一不可。百人中能過一人，已是僥倖。」
「第二，學藝期間，需立血誓，終生不得背叛怒海軍，不得私傳技藝。」
「第三，學成之後，每年需為火工閣服役三年，或繳納等價源晶。」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凡違背誓言者……」
五指微微用力，血禁珠光華一閃。
「啊！」
坐在右首第三位的珊瑚島島主，猛地慘叫起來，整個人從座椅上滾落，蜷縮在地，雙手抱頭，涕淚橫流。
他方才心中閃過一絲若學到技藝。
便逃回珊瑚島自立的念頭，竟被血禁珠瞬間感知，觸發魂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