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島,黃昏。
島主華溫的選擇,比寧北蒼更加直接。
當八岐號以及明月號抵達火焰島外海時。
島主華溫,已經率領全島將領,赤著上身,背負荊條,跪在碼頭等候。
他是個聰明人。
當瀛洲島陷落、風魔七次郎跪降的消息傳來時,他就知道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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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抗?
簡直就是笑話。
連風魔七次郎都擋不住的人,他拿什麼擋?
用火焰島三千守軍,還是用島上那幾十門老掉牙的火炮?
不如早早投降,或許還能謀個前程。
當林青踏上碼頭時。
華溫以額觸地,聲音恭敬:「罪人華溫,率火焰島五萬子民,恭迎西礁王!」
他身後,所有島內高層官員齊齊叩首。
「恭迎王上!」
林青看著跪了滿地的官員,以及碼頭兩側那些戰戰兢兢的島民,眼中閃過滿意。
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個華溫,倒是個人才。
「起來吧。」
他淡淡道:「從今日起,火焰島歸我治下,島務由你暫代,待我派人接管協助。」
華溫大喜,重重叩首:「謝王上恩典!」
至此,海盟最後兩股勢力,歸順。
從瀛洲島到北川島,從火焰島到最西邊的「落日島」,整整一百多座島嶼,在數個月內,全部插上了怒海軍的黑旗。
西礁近千萬里疆域,除了奇珍島範圍數百萬里及其麾下諸島之外,其餘盡歸一人之手。
西礁之地,百年來也曾換過多次新王。
但他們都不會去觸奇珍老人的眉頭。
奇珍老人只做生意,與世無爭,不問世事,
也對功名利祿不感興趣。
但他存在的本身,便是西礁的一根定海神針。
當林青統一西礁時。
這位神秘的老人,依舊未曾干涉過半分。
而除了林青麾下兩個武聖之外。
還有三位武聖,均屬於奇珍老人的勢力。
其中還有一位,是三梯武聖。
所以林青並沒有去動他們,也不敢動。
他明白,不是所有武聖都喜歡爭霸的,畢竟人各有志。
自己一統西礁,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大後方安全。
如今再無其他勢力,可以威脅到自己家人。
若不然,便是三梯武聖,他也要斬之。
中州龍庭,武廟深處。
那道象徵著王朝武道氣運的金色光柱。
在沉寂許久之後,競再度沖天而起!
這一次,光柱比三年前更加粗壯凝實。
金芒中,甚至隱隱浮現出七色彩暈。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突破某種界限。
「不是吧,又來了?」
「老祖宗快來,武廟又動了!」
「是那林青,化龍榜榜首,聖榜新晉!」
值守武廟的武聖強者們,紛紛從潛修中驚醒,化作流光沖向聖武廣場。
廣場中央那面巨大的武聖榜玉璧上。
「林青」二字,正在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原本只是普通金色字跡的名字。
此刻正被一層淡藍色的光暈包裹。
光暈流轉間,漸漸凝聚成兩個古樸厚重的小字。
鎮海!
林青(鎮海武聖)
「鎮海武聖!」
「他得到武廟認可,正式成為封號武聖了!」
「不足三十歲的鎮海武聖,大順立國六百年,從未有過!」
眾人震驚之際,更驚人的異象開始出現了。
武聖榜上,林青的名字開始緩緩上升!
從最末位,一路越過十幾個名字,
最終,停在了聖榜第二十八位。
在其前方,大多是成名數十,乃至上百年的老牌武聖。
而他的名字後面,標註的年齡依舊刺眼。
骨齡,三十。
「數年前才入聖榜,如今競已位列二十八……」
有位白髮蒼蒼的老武聖喃喃自語:「這等晉升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皇宮深處,御書房。
順昌帝朱崇真正在批閱奏章。
這位年僅三十八歲的大順天子,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陰鬱,眉宇間有著憂色。
登基十年,大順內憂外患,金蠻勢大,朝中黨爭不斷,世家難以歸心。
國土半壁江山,盡數落於大靖之手。
他雖勵精圖治,卻總感力不從心。
突然,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陛下!」
太監總管王恩,急忙爬衝進御書房。
他手中捧著一份加急密報:「急報,武廟異動,鎮海武聖林青,一統外海西礁群島,自封西礁王了!」「什麼?!」
朱崇真霍然起身,放下毛筆,奪過密報,快速掃視。
密報很簡短,只有寥寥幾行字:
「西礁海域一百三十七島盡歸林青,風魔七次郎臣服,瀛洲島、北川島、火焰島等大島皆降。」「林青於平洲島登壇祭天,自封西礁王,建制設官,並且建設鎮海城。怒海軍已擴至十三萬,主戰艦十數艘,副戰艦百餘艘。」
短短三行字,卻讓朱崇真臉色連變。
「西礁王……」
他喃喃重複這三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案。
西礁海域,那可是方圓近數百萬里的廣袤疆域。
雖多是島嶼,卻物產豐富,更有數條重要航道。
大順立國六百年,歷代先帝不是沒想過將西礁納入版圖。
但都因海上兇險、勢力複雜而作罷。
如今,競被一個才滿三十歲的年輕人,
在短短時間內一統了?
「召群臣,即刻議事!」
半個時辰後,干元殿。
文武百官齊聚,氣氛凝重。
朱崇真端坐龍椅,將密報內容簡要說了一遍。
話音落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狂妄!簡直狂妄!」
兵部左侍郎陳文近第一個站出來,鬚髮皆張:
「林青身為大順武聖,不思報效朝廷,竟敢私自劃地封王,這是僭越,這是謀逆!」
「陳大人此言差矣。」
戶部尚書周延春緩緩開口:「林青一統西礁,並未損害大順一寸疆土。西礁本就是化外之地,海寇橫行,如今他平定海疆,對東南沿海商路大有裨益。依老臣看,此乃功勳。」
「功勳,周尚書莫不是老糊塗了?」
都察院右都御史李震冷笑:「他自封西礁王,建制設官,這與裂土封疆何異?」
「今日他能封西礁王,明日就能封東海王、南海王!此例一開,天下武聖群起效仿,我大順豈不四分五裂?」
「李大人此言,實乃危言聳聽。」
一直沉默的兵部尚書孫明庭終於開口。
這位年過五旬的老臣,是大順朝堂少有的實幹派,掌兵部十餘年,雖無顯赫戰功,卻將大順軍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朝堂安靜下來。
「諸位可曾想過,林青為何能在數月內一統西礁?」孫明庭環視眾人。
「西礁海域勢力盤根錯節,風魔七次郎更是成名二十年的刀聖,林青能擊敗他,能讓上百島嶼臣服,他這等實力,諸位掂量過嗎?」
眾人沉默。
孫明庭繼續道:「根據武廟記錄,林青二十八歲時,已正式成為我大順武聖,如今三十,更加已位列聖榜二十八。」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的實力,至少已不下於武聖三梯!」
「三十歲的三梯武聖……」
有人倒吸涼氣。
「更關鍵的是,他麾下怒海軍已擴至十多萬,戰艦百餘艘。」
孫明庭看向朱崇真。
「陛下,這樣的實力,這樣的潛力,我們該以何種態度對待?」
朱崇真沉吟:「孫愛卿之意是?」
「老臣提議,拉攏。」
孫明庭一字一頓:「下旨正式冊封林青為鎮海王,承認其西礁王位。另賜極品破罡大丹一枚,以示恩寵「極品破罡大丹?!」
朝堂又是一陣騷動。
那可是能助武聖突破瓶頸的珍貴丹藥。
大順皇室珍藏,也不過十餘枚。
賜給一個私自封王的外臣?
「孫尚書這是要資敵嗎?」
李震怒道。
「非也。」
孫明庭搖頭:「這是安撫,也是試探。」
「若林青接受封賞,說明他心中尚有朝廷,至少暫時不會與大順為敵。若他不接受,那我們也要早做準備。」
「可極品破罡大丹太過珍貴……」
「一枚極品丹藥,換一個潛力無窮的武聖,換西礁數百萬里疆域的安定,換東南沿海商路的暢通。」孫明庭看向朱崇真。
「陛下,這買賣,不虧。」
朱崇真手指輕叩龍椅扶手,陷入沉思。
「愛卿言之有理,先傳帝師吧。」
片刻後,朱崇真開口。
很快,一位身著素白儒衫,面容清瘞的老者緩步走進大殿。
孫傳宗,大順帝師,當朝太傅,更是公認的大順第一智囊,年已兩百多歲,精神鬢鑠,一雙眼睛澄澈如水,似能洞悉世間一切迷霧。
他聽完朱崇真的敘述,又看過密報,沉思片刻,緩緩開口:「孫尚書所言,老臣附議。」
他這一開口,其他朝堂中人也都安靜下來,想要看看他的意見。
「理由有三。」
孫傳宗冷靜分析:「其一,林青的真正實力。能敗風魔七次郎,能一統西礁,其戰力雖只是二梯,但至少能夠力戰武聖三梯,潛力無窮。」
「年僅三十歲,實力堪比三梯武聖……諸位,放眼青元界小界諸多國度,這等天驕也是鳳毛麟角。與他為敵,實為不智。」
「其二,西礁位置,西礁孤懸海外,歷來難為大順實際統治。如今林青平定,忠誠未定。此時賜封,既是拉攏,也是試探。若他接受,則可慢慢施恩,將其納入朝廷體系。若他不受,我們也有時間布置。」「其三,戰略牽制,諸位莫忘了,大靖王庭在東南虎視眈眈。西礁靠近東海,東海靠近大順東南數州,若林青在此封王,大靖必生忌憚,不敢全力進攻中州。此為以藩屏周之策,可解目前大順之危。」三條理由,條理清晰,切中要害。
朝堂上頓時安靜下來。
就連最反對的陳文近、李震等人,也陷入沉思。
孫傳宗繼續道:「至於賞賜,破罡大丹可賜,但不夠。老臣建議,再加三樣。」
「請帝師明示。」朱崇真道。
「第一,賜丹書鐵券,許其世鎮西礁,非謀逆大罪不究。第二,若東南各州平定,則准西礁商船免稅貿易。第三,則是賜婚。」孫傳宗頓了頓說道。
「賜婚?」朱崇真一愣。
「陛下有一位堂妹,雲安郡主,年方二十,尚未婚配。」孫傳宗道。
「若陛下捨得,可將其許配林青,聯姻之盟,最是牢固。」
朝堂譁然。
皇室郡主下嫁外臣。
這在大順歷史上,極為罕見。
「帝師,這是不是……」
朱崇真有些猶豫。
「陛下。」
孫傳宗正色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林青此人,潛力無窮,若能為我大順所用,或可扭轉國運。若為敵,則後果不堪設想。」朱崇真沉默了。
他想起武廟那道沖天金柱。
腦海中,更閃過那些密報信息。
大順,如今已經是內憂外患的處境,步步如履薄冰。
良久,他緩緩抬頭:「就依帝師所言,擬旨吧。」
「報!!!」
就在這時,殿外再度傳來急促呼聲。
負責監察天下情報的鷹揚衛指揮使,太監總管王恩,再次臉色蒼白地衝進大殿,手中捧著一份血色封皮的密函。
「陛下,三千里里加急,金蠻大軍南下,已破晉州山海關,鎮北侯袁煥戰死!」
「什麼?!」
滿朝文武,包括朱崇真在內,全都霍然起身。
山海關破了,鎮北侯戰死?
那可是大順北境第一雄關,駐軍十萬。
鎮北侯更是成名五十年的半步至尊。
位列聖榜第二十二!
「具體軍情!」
朱崇真聲音發顫。
王恩跪倒在地,顫聲道:「金蠻此次出動十三位武聖攻擊晉州,其中包括金族至尊,覺羅太吉!」「覺羅大太吉………」
這個名字,讓整個干元殿的溫度驟降。
覺羅太吉,為金族第一絕世強者,也是覺羅赤爾之子。
三年前,此人就曾單槍匹馬闖入中州,連敗大順十位武聖。
最終在武廟門前,被大順武廟廟主岳山河逼退。
此後,覺羅太吉更是立下封刀三年的誓言。
那一戰,是大順立國以來最大的恥辱。
如今三年之期已到,他又來了。
而且,山海關已破,晉州疆土淪陷過半。
朱崇真跌坐回龍椅,臉色慘白。
朝堂上氣氛肅殺,剛才還在爭論是否該冊封林青的群臣,此刻全都沉默了。
晉州告急,大順最精銳的邊軍潰敗,武聖隕落………
這才是關乎國運存亡的大事。
順昌帝朱崇真坐在龍椅上,臉色變幻不定。
這位年輕的天子眼中閃過掙扎。
最終化為破釜沉舟的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諸位愛卿。」
聲音一出,讓所有人都抬起頭。
「方才所言北境軍情,確為實情。」
「山海關已破,鎮北侯殉國,金族大軍正在南侵。」
朱崇真頓了頓。
「但今日,朕還有另一件事要說。」
他從御案上拿起另一份密奏,緩緩展開。
「鷹揚衛三日前呈報,經多方查證確認,接近一年前前,大鬧黑龍草原,斬殺妖魔武聖赤炎的那位神秘強者,其真實身份……」
朱崇真抬起頭,目光掃過群臣,坦然開口:
「正是鎮海武聖,林青。」
「什麼?!」
「這不可能!」
「黑龍草原的那位強者,競然是林青?!」
朝堂瞬間炸開。
比剛才聽到北境軍情時更加混亂。
黑龍草原之事,早已傳遍天下。
接近一年多前,一位神秘武聖突襲金蠻後方。
在黑龍草原殺妖使。斬殺赤炎妖聖,奪取大量源晶。
可誰也沒想到,那位神秘強者競是林青!
「不僅如此。」
朱崇真繼續開口,每說一句,朝堂的喧譁就減弱一分,神色是越來越深的震撼。
「差不多數個月前,幽州天門關,有武聖孤身闖關,硬撼十架神機弩齊射而毫髮無傷,雙臂有十弩不過之力。」
「隨後連敗金族武聖覺羅武、古力乞,逼退金蠻先鋒大軍,此事一度延緩了金蠻南侵步伐,被大順軍民視為天降神兵。」
「此人,更被大靖視為不亞於盧龍象大將軍的絕世凶人。」
「經查證,此人同樣是林青。」
瞬間而已,朝堂上,已經安靜得可怕。
一個個年過半百,位高權重的老頭子,均是吹鬍子瞪眼,氣息急促。
十弩不過之力,那是傳說中武聖三梯以上,
才可能達到的肉身強度。
而連敗兩位金族武聖,覺羅武是金蠻皇族嫡系,古力乞更是成名數十年的老牌武聖。
「還有。」
朱崇真的聲音繼續響起,像一道道驚雷劈在眾人心頭:「數月前,登州城。一位疤臉刀客突然現身,於萬軍之中斬殺平南大將軍覺羅敏,威壓全城,逼退三近萬金蠻城軍。」
「此人,還是林青。」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包括一向沉穩的帝師孫傳宗,全都僵在原地。
斬殺赤炎妖聖,硬撼十弩齊射,
連敗兩位武聖,夜斬黨羅敏……
這一樁樁,一件件,隨便挑出來都是足以震動天下的驚天戰績。
而現在,它們全都屬於同一個人。
一個三十歲的年輕人。
「鎮海武聖,鎮海武聖……」
兵部尚書孫明庭喃喃重複這個封號,忽然苦笑:「陛下,老臣剛才的提議錯了。以鎮海王之封賞林青,不是重了,而是輕了。輕太多了。」
輕太多了。
這四個字,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如此功勳,如此實力,僅僅封個鎮海王、賜一枚極品破罡大丹,簡直如同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