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不再廢話。
他躬身,
踏步。
每一步踏在海面上,都炸開一團巨大的水花。
水花未落,下一步已至!
七步之後,他已在海面上拉出七道殘影,
真身卻已如颶風突進至風魔七次郎身前五丈!
「龍鯨神掌·龍鯨覆海!」
右掌平平推出,掌風所過之處,海水被硬生生推開,空氣被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連空氣都在恐怖的掌勁前扭曲。
風魔七次郎臉色劇變。
這一掌的威力,比受傷前更強三分!
他不敢硬接,身形暴退。
同時孤月刀橫斬,一式斷水流再度施展。
試圖以巧破力,將掌勁從中剖開。
刀罡與掌影即刻碰撞。
「轟隆!」
爆鳴響徹海面。
風魔七次郎只覺刀身處,傳來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飆射!
他悶哼一聲,借勢再退。
可林青的第二掌,已至。
這一掌不再是直擊,而是化掌為爪,五指微曲,掌心罡勁凝成漩渦,產生恐怖的吸扯之力。風魔七次郎身形一滯,竟被硬生生拉回半尺!
「龍鯨吞海!」
林青低喝,右爪已扣向孤月刀刀背!
風魔七次郎駭然失色。
徒手抓刀?
他瘋了嗎?
孤月刀可是赤凰真金混合海底寒鐵、以瀛洲秘傳「千疊鍛」法反覆捶打九千次方才鑄成,並且疊加了血、金兩道源紋,鋒銳冠絕天下。
刀鋒之利,可斷江河,刀身之堅,可抗山嶽!
便是武聖三梯的強者。
也不敢以血肉之軀硬撼他手中刀!
可林青,就這麼抓了過來。
電光石火間,風魔七次郎眼中凶光暴閃。
你要抓,便讓你抓!
他非但不退,反而手腕一抖,孤月刀刀鋒翻轉,幽紅刀罡吞吐不定,朝著林青五指狠狠削去!這一削若中,便是鐵手也要被斬成數截!
「你真的是……找死!」
風魔七次郎厲喝。
可下一刻,他的厲喝戛然而止。
因為林青的右手,已穩穩扣住了孤月刀刀背。
不是抓在刀鋒,而是扣在刀背無刃處。
可即便如此,那刀身上吞吐的幽紅刀罡。
也足以將任何血肉之軀絞碎。
但是林青的五指之上,暗金手套光華大放,手套表面那些源紋,如同活過來一般遊走。
洶湧澎湃的罡勁順著雙紋注入手套,將整隻手掌包裹成藍紅交織的色澤。
「鯨落手套,罡勁全力增幅。」林青輕聲自語。
尋常武聖灌注罡勁,只能發揮七成威力。
而鯨落手套全力施展,可將罡勁增幅至十二成!
此刻,林青五指間的澎湃罡勁,已凝練到近乎實質。
「嘎吱!」
令人心驚肉跳的金屬扭曲聲,從刀身上傳出。
風魔七次郎瞳孔驟然收縮。
他眼睜睜看著,孤月刀刀背被扣住的那一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凹陷下去!
先是淺淺的指印,隨即指印加深,刀身開始彎曲,刀背處那兩道源紋亮起,紅金色的光澤瘋狂閃爍,試圖抵抗,卻在更霸道的七彩罡勁碾壓下,變得扭曲如同麻花!
徒手硬撼西礁第一名刀!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風魔七次郎顫聲低吼,聲音帶上驚恐。
孤月刀跟隨他二十年,飲血無數,斬敵過千,
更為中上乘品質的源器。
刀身之堅,他曾試過以萬斤巨錘轟擊而不損分毫。
可此刻,競被人用五指,硬生生捏得變形?
這是什麼恐怖驚人的力量?
林青沒有理會他的驚恐。
五指發力,猛然一扯!
「撒手!」
這一扯,蘊含了龍鯨真罡十二成的爆發力。
風魔七次郎只覺刀身上,傳來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虎口徹底撕裂,五指不受控制地鬆開,孤月刀也驟然脫手!
「鏘郎!」
風魔七次郎呆呆看著空蕩蕩的右手,以及虎口處深可見骨的裂傷,鮮血順著指尖滴落,腦子一片空白。他縱橫東海二十年。
從未離手的名刀孤月刀,被人徒手奪了?
恥辱。
比戰敗更甚十倍的恥辱!
「啊啊啊啊!!」
風魔七次郎仰天狂吼,聲音悽厲如受傷的野獸,紅髮根根倒豎,周身血色罡勁瘋狂暴涌,在身後凝成那尊八首巨蛇虛影。
巨蛇八首齊嘯,嘶聲震得海面翻騰!
他徹底瘋了。
棄刀不用,雙掌齊出,血色罡勁凝成兩隻巨大的血手,朝著林青狠狠拍下!
掌風所過之處,海水蒸發,空氣燃燒。
競是搏命般的打法!
「你,還我刀來!」
面對這瘋狂的反撲,林青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他左手依舊扣著孤月刀。
只是刀身已扭曲成麻花形狀,刀背處五個深深的指印,觸目驚心。
面對風魔七次郎的拚死反撲,他右手則隨意抬起,對著拍來的兩隻血手,一掌拍出。
這一掌,甚至沒有動用龍鯨九式。
就是最普通的平推。
可掌出瞬間,洶湧罡勁轟然爆發,凝成一面三丈方圓的罡氣巨盾,穩穩擋在身前。
「轟!轟!」
兩隻血色罡手狠狠拍在罡氣巨盾上。
巨響如雷,衝擊波將周圍海水炸開一圈真空。
可罡氣巨盾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
反倒是那兩隻血手,在反震之力下寸寸龜裂,最終炸成漫天血霧。
風魔七次郎悶哼倒退,雙臂衣袖盡碎,露出其下血肉模糊的手臂,
那是罡勁反噬的傷。
可他還不死心。
「風魔秘術·血煞爆!」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與血色罡氣混合,凝成三顆拳頭大小的血珠。
血珠懸浮身前,表面血色電芒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這是風魔七次郎壓箱底的秘術,以本命精血催動,每一顆血珠的威力都堪比武聖二梯全力一擊。三珠齊發,便是武聖三梯也要暫避鋒芒。
代價,是三年修為。
可此刻,他已顧不上了。
「去!」
風魔七次郎狂聲厲喝,雙手猛推。
三顆血珠化作三道血線,炸破空氣,
直射林青面門、胸口、丹田三處要害!
血珠所過之處,宛若三道血龍,留下道道紅黑色的軌跡。
沿途海水翻滾激盪,連天邊初月,都被染成黑色。
這是他真正的絕殺。
明月號以及橫流號上,還有三艘海鯨級戰艦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都屏住了呼吸。
這一刻,無論是韓公輔,還是司徒敬,亦或者是降軍,如趙天海,周玫等人,均是看得目不轉睛,心驚肉跳。
因為這是西樵群島近二十年來,最為頂尖的武聖對決。
無論這一戰成敗結果如何。
林青之名,絕對名動西礁,乃至震撼東海!
海面上,林青神色依舊平靜。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射來的三顆血珠,虛空一握。
「嗡嗡嗡……!」
掌心洶湧的罡勁凝成漩渦,產生恐怖的吸力。
三顆血珠射入漩渦的瞬間,速度驟減,如同陷入泥沼,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爆!給我爆啊!!!」
風魔七次郎瘋狂催動罡勁,試圖引爆血珠。
可林青五指緩緩合攏。
每合攏一分,漩渦的吸力便強一分,血珠表面的血色電芒便弱一分。
當五指徹底握成拳時,三顆血珠已被壓縮成三粒米粒大小的血珠,靜靜躺在掌心,不斷顫動著,似乎蘊含了極致恐怖的力量。
「還給你。」
林青輕聲說,隨即攤開手掌。
對著風魔七次郎的方向,輕輕一揮。
「咻咻咻!」
三道血線逆射而回,速度比來時更快!
風魔七次郎瞳孔驟縮,想要閃避,可方才催動秘術已耗盡大半罡勁,身形緩慢了半瞬。
就是這半瞬。
「噗!噗!噗!」
三聲輕響。
三道血線,精準地射入他雙肩、丹田三處大穴。
不是貫穿,而是直接注入。
風魔七次郎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他感覺到,那三股本屬於自己的血煞罡勁,此刻競如同毒蛇般鑽入穴位。
開始瘋狂侵蝕自身經脈!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而且更狠,更毒。
「啊!」
風魔七次郎發出悽厲的慘叫。
整個人在海面上踉蹌倒退。
他雙肩穴道被封,雙臂無力垂下。
丹田被侵,罡勁再也無法正常運轉。
他抬起頭,猩紅瞳孔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他怒吼問。
林青沒有回答。
只是邁步向前,一步踏在孤月刀刀身上。
「哢嚓……!」
本就扭曲的刀身,在這一踏之下,從中斷裂。
刀尖部分沉入海底,刀柄部分彈起,被林青隨手接住,看也不看,反手擲出。
「嗖!」
刀柄如箭,射向風魔七次郎面門。
風魔七次郎想要躲。
可他雙臂被封,罡勁更無法正常運轉,只能勉強偏頭。
「噗!」
刀柄擦著他臉頰飛過,臉部被刮出一道深痕,露出其下蒼白的皮膚和一道血口。
刀柄余勢不減,射向後方海面,最終墜入黑暗。
而林青,已至身前。
風魔七次郎看著眼前那道高大偉岸的身影。
尤其對方那雙漠然的雙眼,更讓他感覺靈魂戰慄。
他今天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他,西礁的不敗傳說,西礁第一刀聖。
今天,真的會死在這裡。
不是敗,是死。
二十年來無數次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本能,
在這一刻瘋狂預警。
告訴他,逃,立刻逃。
逃得越遠越好。
可逃得掉嗎?
雙臂被封,罡勁無法正常使用,孤月刀已斷。
而對方氣勢正盛,真罡如沸。
那雙暗金手套上的雙紋光華流轉,
仿佛隨時會再度爆發。
逃不掉。
那便,求饒。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
風魔七次郎心頭湧起滔天恥辱。
他是西礁第一刀客,是海盟盟主,
是讓西礁諸島聞風喪膽的風魔武聖。
跪地求饒,不如直接殺了他。
可當林青抬起右手,
掌心澎湃的罡勁再度凝聚時……
「住、住手!」
風魔七次郎嘶聲大吼,聲音因為恐懼變得顫抖。
林青掌勢微頓,眼神淡漠地看著他。
風魔七次郎喉結滾動,咽下湧上來的血沫。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滲血,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可最終,還是顫抖著開口:「……我願降。」
三個字,用盡了他畢生的力氣。
話音出口的瞬間。
他仿佛被抽走了脊樑,整個人佝僂下去,
紅髮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雙猩紅瞳孔中的狂傲殘忍、不可一世之色,此刻全部消散,只剩下死灰般的頹敗。
交戰的戰艦上,所有人都呆呆看著海面上那一幕。
他們看著那道曾經如同魔神般,不可戰勝的紅髮身影,此刻佝僂跪在海上,以微弱罡勁勉強支撐著身體不至於墜海。
他們更是看著那道高大偉岸的身影,靜靜立於前方。
月光灑落他身,如同神祇俯視螻蟻。
贏了。
他們真的贏了?
司徒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季烈拄著橫刀,蠟黃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眼中卻有淚水湧出。
一個月來積壓的所有屈辱,
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們怒海軍,沒有平白等待。
曹豹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掌心已被指甲刺得血肉模糊。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中,帶著如釋重負。
「軍主威武。」
他低聲說,聲音嘶啞。
隨即,明月號甲板,爆發出震天的吶喊聲。
「威武!!!」
「威武!!!」
「威武!!!」
聲浪如潮,席捲海面。
橫流號、海鯨艦、中型戰船上,所有怒海軍將士都在瘋狂吶喊,眼眶通紅,青筋暴起。
一個月前騰龍島淪陷的屈辱,那些年以來被海盟欺壓的憤怒,以及方才面對八岐號時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沸騰的熱血!
而八岐號上,一片安靜。
那些身披漆黑具足鎧的天照武士,此刻呆呆望著海面上跪下臣服的盟主。
他們看著那道如同戰神般的傲岸身影,
眼中滿是茫然。
他們的信仰,崩塌了。
風魔七次郎,敗了。
西礁第一刀聖,跪海求降。
這個消息一旦傳開,
整個西礁的天……都要變了。
海面上,林青靜靜看著跪在面前的風魔七次郎,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降?」
他輕聲重複,搖了搖頭:「風魔七次郎,你覺得,你還有資格談降嗎?」
風魔七次郎渾身一顫,猛地抬頭。
「你、你要殺我?」
林青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氣血奔流之下,他一隻肉掌已經漲大如磨盤。
此人差一點,就要了自己的命,而且還是一位能夠越級強殺的絕世凶人。
留他一命,遲早會被反噬。
「請你等一下!」
風魔七次郎急忙大吼,眼中終於露出哀求。
「林青大人,我願獻上一物。」
「此物價值連城,堪比我這條性命。」
林青眉梢微挑:「何物?」
風魔殘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
仿佛,怕被旁人聽見。
「天皇寶物,血禁珠。」
「血禁珠?」
林青重複這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從未聽說過此物。
但天皇寶物四字,讓他心頭微動。
天照國雖然只是小國。
但麾下有瀛洲,櫻花,扶桑諸島,傳承千年。
皇室秘庫中,確實藏著不少奇珍異寶。
若真是天皇所賜之物,必非凡品。
「詳細說來。」
風魔殘見林青意動,連忙道:「血禁珠乃天照皇室秘傳之物,以秘法煉製,蘊含血禁之術。」「持珠者,若得對方心甘情願,獻出精血魂魄,便可將其生死掌控於股掌之間。」
「受術者若有半分抗拒,秘術便無法施展,可一旦成功……」
話語一出,風魔七次郎的聲音更低。
「便是讓受術者當場自刎,他也無法違逆。」
林青眼神微凝。
控制生死?
這等手段,已近乎邪術。
可若真如風魔七次郎所說,需要對方心甘情願才能施展,倒也不算太過逆天。
畢竟武道強者,哪一個不是心志堅毅之輩?
要讓他們心甘情願獻出性命掌控權,比登天還難。
但眼前的局面,恰恰合適。
風魔七次郎為了活命,什麼條件都肯答應。
此刻讓他獻出精血魂魄,他絕不敢反抗。
這珠子,來得正是時候。
「珠子在何處?」林青問。
風魔七次郎抬手,指向遠處那座如同巨獸般匍匐的八岐號:「在我寢艙暗格之中,大人若允,我這就去取來。」
林青沒有立刻答應。
他抬眼,望向八岐號方向。
此刻海面上,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瀛洲島守軍在看見風魔殘跪地、孤月刀斷後,士氣徹底崩潰。
大半人丟下兵器投降,少數死硬分子還在負隅頑抗。
但已被趙天海、周玫率領的怒海軍,登島分割包圍,剿滅只是時間問題。
大局已定。
但八岐號上,依舊有數百名風魔殘的親衛。
那些人都是自幼培養的死士。
他們也對風魔七次郎忠心耿耿。
若讓風魔七次郎獨自登船,難保不會生出變故。
「曹豹。」
林青開口。
「末將在!」
「你率一隊親兵,隨他去取珠,若有異動,格殺勿論。」林青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如今風魔七次郎已經被自己罡勁侵蝕,身受重傷,他若動用自身罡勁,體內三枚異化的血珠,會直接將他炸成血霧。
「遵命!」
曹豹抱拳領命,隨即點了二十名精銳老兵,乘小船朝八岐號划去。
風魔七次郎臉色白了白,卻不敢多言,只能踉蹌起身,跟著上了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