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這就是造神計劃的殘卷，也就是製造不死軍團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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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拍價，一兩銀子！」
全場譁然。
一兩銀子？
這簡直是白送啊！
「我出一萬兩。」金錢幫的代表第一個喊價。
「五萬兩。」丐幫長老緊隨其後。
「十萬兩，我華山派要了。」
價格一路飆升，氣氛瞬間點燃。
而在二樓的雅間裡，一襲白衣的莫白正和鐵手相對而坐，看著樓下的瘋狂景象。
「這蘇青，真是一步好棋。」莫白輕搖摺扇，讚嘆道，「把這麼燙手的東西分散出去，既保全自己，又給朝廷台階下。甚至還藉此機會，確立他在江湖上的超然地位。」
「他確實聰明。」鐵手面無表情地喝了口茶，「但也很危險。」
「又如何？」莫白笑了笑，「只要不掉下來，他就是最精彩的表演者。」
「鐵手大人，這本冊子，神侯府不打算拍嗎？」
「不用。」鐵手放下茶杯，「世叔說了，真正的秘密不在冊子裡，而在人心。」
樓下。
「一百萬兩，成交。」
蘇青重重地敲下了木錘。
「恭喜少林寺的高僧拍得此物，願佛祖保佑你們。」
蘇青心裡樂開了花。
這一把不僅賺了錢，還把燙手山芋扔出去。
「接下來，有請第二件拍品。」蘇青神秘一笑，「這件拍品更加特殊，它是一個活人「」
C
「帶上來！」
兩個夥計架著一個被蒙著頭的人走了上來，頭套摘下，赫然是曾經不可一世的慶王爺。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這是要拍賣王爺？
慶王爺在台上拼命掙扎，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各位別誤會。」蘇青擺擺手，「我不賣人，買賣人口是犯法的，我拍賣的是慶王爺的贖身權。」
「誰出的價高，我就把這位王爺交給誰保管，之後必須完好無損地送回順天府。」
「至於這幾天裡各位想跟王爺聊什麼，或者王爺想跟各位交代什麼，就是你們的私事。」
「起拍價，一百萬兩。」
全場再次沸騰。
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王爺手裡掌握著多少皇室秘聞，多少貪官污吏的把柄，誰要是能得到他，就等於掌握無數人的命脈。
「瘋子————真是個瘋子————」
二樓的鐵手手裡的茶杯終於被捏碎，他看著台上笑得一臉燦爛的蘇青，第一次感覺到了頭疼。
這小子，真的要把天給捅破，但這似乎也正是神侯想要看到的結果，所以才會壓下所有，任由蘇青胡作非為。
打破舊秩序，建立新平衡。
長生義莊的大堂內，氣氛熱烈得仿佛能把房頂掀翻，巨大的琉璃燈照亮每一張貪婪興奮或者是充滿算計的臉。
台上的慶王爺已經被折騰得沒了脾氣，他堂堂皇叔，此刻就像是一頭待價而沽的肥豬，被一群江湖草莽指指點點，甚至還有人湊近了看他的牙口。
「一百五十萬兩！」
喊價的是丐幫的傳功長老，九袋長老，這老乞丐手裡拿著根綠玉杖，往地上一杵，震得青磚地面嗡嗡作響。
「各位同道，給個面子！」老乞丐環視四周，大聲喝道，「這幾年咱們丐幫失蹤的弟子最多，尤其是那些手腳健全的小乞丐，沒少被這狗王爺抓去填坑。這人必須歸我們丐幫審，我們要給死去的弟子討個公道。」
這番話一出，原本還想競價的幾個門派猶豫了。
丐幫乃天下第一大幫，幫眾遍布天下，惹了他們，以後出門行走江湖都得被吐口水。
「魯長老言重。」金錢幫的代表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們只是想問問王爺關於官銀的去向。既然丐幫要為人伸冤，我們金錢幫就不奪人所好，不過————」
「這人可以讓，但以後若是審出什麼關於財路的秘密，可得大家共享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魯長老點頭回應。
蘇青笑眯眯地敲了敲手裡的小木錘，「一百五十萬兩，還有沒有更高的，沒有了？」
「成交！」
一錘定音。
蘇青指著慶王爺，對著魯長老做了個請的手勢。
「恭喜丐幫喜提王爺一枚，擁有獨家保管權，記得要把王爺完好無損地送回順天府，這可是咱們跟朝廷的約定。」
「放心！」魯長老一揮手，幾個膀大腰圓的八袋弟子衝上台，像拖死狗一樣把慶王爺架了起來。
「蘇掌柜，錢我們沒帶那麼多現銀。這是各分舵湊的五十萬兩銀票，剩下的用這批叫花雞原材料折抵行不行？」
魯長老有些尷尬地從懷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銀票，還有一張地契。
蘇青接過來看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
「城北那座破廟，還有周圍的荒地？」
「對。」魯長老搓了搓手，「這是我們丐幫以前的一個總舵，後來搬遷就一直空著。
蘇掌柜要是不嫌棄————」
「不嫌棄，絕對不嫌棄。」蘇青一把將地契塞進懷裡。
開玩笑，城北雖然現在偏僻，但按照京城的發展速度，過兩年就是新的商業中心，這買賣血賺。
「小六送客，給魯長老他們打包兩壇好酒，路上解解渴。」
隨著慶王爺被丐幫帶走，這場驚世駭俗的拍賣會終於落下帷幕。
人群散去，只留下一地瓜子皮和茶水漬。
二樓雅間。
莫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看著樓下正在指揮阿金掃地的身影，眼中的笑意更深。
「鐵手大人，這戲看完了，有何感想？」
鐵手面無表情地站起來，看著窗外丐幫離去的方向。
「亂。」鐵手吐出一個字，「但他亂得很有章法。」
「慶王爺落在丐幫手裡，既能泄了民憤，又不會立刻致死。丐幫為了江湖聲譽，肯定會把他的罪行公之於眾。到時候皇上順水推舟正好治罪，還不用背負殺叔的罵名。」
「這蘇青，把人心算計到了骨子裡。」
「是啊。」莫白打開摺扇，輕輕搖了搖，「最重要的是他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現在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朝廷就算想動他，也得掂量掂量整個江湖的反應。」
「是個做生意的好手。可惜————」鐵手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可惜什麼？」
「可惜他太貪了。」
莫白看著鐵手離去的背影，並未反駁，只是輕笑一聲，「貪？在這個吃人的世道，不貪怎麼活得下去呢。」
夜深人靜，長生義莊的大門緊閉。
後院被當作餐桌的棺材板上，擺滿美味佳肴，這次不是清蒸白菜，，而是真正的慶功宴。
紅燒肘子、清蒸鱸魚、叫花雞，還有兩罈子陳年女兒紅。
「來來來，大家辛苦，乾杯！」
蘇青舉起酒杯，紅光滿面。
「乾杯！」
燕小六、藍靈兒、顧言，甚至連阿金和阿藥都湊了過來。
「掌柜的，咱們這次到底賺了多少？」
幾杯酒下肚，燕小六的臉紅撲撲的，忍不住問道。
「多少？」
蘇青放下酒杯，從懷裡掏出算盤，里啪啦地打了一通。
「現金三百萬兩，不動產價值五百萬兩，還有各種人情債、保護費、渠道費————加起來，咱們現在的身家，少說也有一千萬兩。」
「一千萬兩？」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就連見過大世面的顧言，手裡的筷子都掉了。
「這都能買下半個京城了吧？」
「買京城幹嘛，那是死錢。」蘇青夾了一塊肘子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錢得流動起來才叫錢。我打算————」
「打算什麼？」藍靈兒好奇地問。
「我打算開分店，不僅是京城，我要把長生義莊的分號，開到江南，開到塞北，開到西域！」
「咱們要做大乾朝最大的綜合服務商，不僅賣棺材，還要賣藥，賣情報，賣保鏢，甚至賣命。」
「噗~」藍靈兒剛喝進去的酒全噴出來了，「你還真想當武林盟主啊？」
「武林盟主是個苦差事，誰愛當誰當。」蘇青搖了搖頭，「我要當的是盟主的債主。」
正吹著牛，後院的偏房門吱呀一聲開。
林婉兒披著一件厚厚的披風，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很多。她扶著門框，看著院子裡這熱鬧的一幕，嘴角露出溫婉的笑容。
「這麼熱鬧，不叫我？」
「婉兒！」蘇青立馬扔下筷子，跑過去扶住她，「你怎麼出來了，顧老不是讓你多躺幾天嗎？」
「躺得骨頭都酥了。」林婉兒白了他一眼，任由蘇青扶著坐到桌邊，「而且我也想喝杯酒。慶祝劫後餘生。」
蘇青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酒就免了，喝茶吧。以茶代酒。」
林婉兒捧著茶杯，看著蘇青，眼神中多了以前沒有的東西。
是依賴，也是————
「蘇青。」
「嗯？」
「謝謝你。為了救我，把你攢了那麼久的老底都露出來。」
林婉兒知道，這次蘇青為了救她，不僅動用阿金阿藥這些底牌，還得罪了皇室，甚至把聚賢莊都給平了。這份情，太重。
「嗨，說這些幹嘛。」蘇青擺擺手，一臉肉痛地說道，「雖然是有點心疼，但還好最後不僅沒虧還賺了點。聚賢莊地皮不錯，改天咱們去看看，能不能改成個長生度假村？」
林婉兒忍不住笑了，」你啊，三句話不離本行。」
眾人碰杯，氣氛熱烈而溫馨。
然而酒過三巡，蘇青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淡了下來。他放下酒杯，目光越過圍牆，看向在夜色中巍峨聳立的皇宮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卻又深不可測。
「掌柜的，怎麼了？」顧言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蘇青的心事，「錢賺夠了，反而不踏實了？」
「是啊，不踏實。」蘇青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慶王爺雖然是個廢物，但他畢竟是皇家人。咱們把他當猴子一樣賣給丐幫，雖然看似是幫皇上除了一害，但這巴掌實際上也扇在皇家的臉上。」
「那又怎樣？」藍靈兒撇撇嘴，「是王爺先惹我們的，再說皇上不是還沒下旨抓人嗎。」
「沒下旨，不代表沒事。」蘇青搖了搖頭，「暴風雨來臨前，總是最安靜的。」
就在這時，輕緩而有節奏的敲門聲，突兀地在寂靜的柳條巷響起。
阿金猛地站起身，渾身機關發出輕微的咔嚓聲。阿藥扔下燒鵝，脊背弓起，喉嚨里發出低吼。藍靈兒手中的筷子瞬間變成兩根毒針。
「別緊張。」蘇青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這敲門聲雖然輕，但內力綿長，不帶殺氣。如果是來抓人的，早就破門而入了。」
蘇青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小六去開門，貴客到了。」
大門緩緩打開。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身穿布衣鬚髮皆白的老者，他手裡沒有拿兵器，也沒有帶隨從，只是提著一壺酒，就像是個深夜來串門的老鄰居。
諸葛正我。
神侯府的主人，天下四大宗師之首。
「神侯大人。」燕小六嚇得差點跪下，「您怎麼來了？」
「怎麼，蘇掌柜生意做大，不歡迎我這老頭子來討杯酒喝？」諸葛正我微笑著邁過門檻。
「哪能啊！」蘇青快步迎了上去，臉上的笑容真誠得無可挑剔，「您能來是蓬畢生輝，正好我們這慶功宴剛開始，您這算是踩著點來的。」
「請上座。」蘇青將諸葛正我引到主位，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
其他人見狀也都紛紛起身行禮，就連阿藥也收斂身上的煞氣，乖乖坐好。這就是大宗師的氣場，不怒自威。
諸葛正我喝了一口酒，贊了一聲：「好酒。五十年的女兒紅，蘇掌柜倒是捨得。」
「賺錢就是為了喝好酒嘛。」蘇青陪著笑，「神侯深夜造訪，恐怕不僅僅是為了這杯酒吧？」
「我是來給你送行的。」諸葛正我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著蘇青。
「送行？」蘇青心頭一跳，臉上的笑容卻沒變，「神侯說笑，我這生意剛做大，地盤剛鋪開，正準備在京城大展拳腳呢，往哪行啊？」
「往江湖行。」諸葛正我緩緩說道，「蘇青，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今天的這場拍賣會，是你也是長生義莊的巔峰，但也是懸崖邊的一步。」
「哦？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