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火箭炸開，爆出一團團五彩斑斕的煙霧。
這煙霧極其霸道，只要吸入一點，人就會立刻產生幻覺，手舞足蹈，甚至把自己當成鳥從高處跳下來。
「啊，我是大雁，我要飛。」
一個個弓箭手像是下餃子一樣從房頂上往下跳，場面一度十分混亂且滑稽。
「搞定。」
蘇青看著亂成一鍋粥的聚賢莊大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叫專業團隊。」他拍了拍阿金的腿甲。「走，進去。把王爺請出來，咱們好好算算這筆裝修費和精神損失費。」
蘇青帶著三人，踩著滿地的傷兵和兵器，一步步走進聚賢莊。
莊內，慶王爺看著外面的慘狀，手裡的茶杯終於拿不穩。
「這怎麼可能，蘇青到底是什麼人，哪來的這麼多怪物？」
「王爺快走吧，從後門走。」管家拉著他就跑。
「走？往哪走？」蘇青的聲音，從大門口傳來。「王爺，您不是要請我喝茶嗎，茶還沒喝，怎麼就要走了？」
「而且。」蘇青的身影出現在大廳門口，「您還沒付錢呢。」
「這筆帳，可是連本帶利一共三百萬兩，少一分我就從您身上割塊肉下來抵債。」
「王爺，您是體面人，別讓我難做。這刀雖然是殺豬用的，但剁起人骨頭來也是嘎嘣脆。」
「蘇青，你這是犯上作亂！」慶王爺強撐著最後一點皇室的尊嚴吼道，「我是皇叔，你敢動我一根汗毛，皇上會誅你九族。」
「九族？」蘇青一臉無所謂，「我是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你要誅九族，先把京城幾百戶給過我饅頭鹹菜的街坊鄰居都抓了吧。我看順天府的大牢能不能裝得下。」
「再說。」蘇青一步步逼近慶王爺，「王爺，您私自豢養死士，勾結江湖幫派，甚至搞慘無人道的活人實驗。這要是捅到皇上那兒，您覺得是先誅我的九族，還是先賜您一杯毒酒？」
「你想要什麼？」慶王爺終於軟了下來，聲音顫抖。
「錢。」蘇青伸出手，「我說了，三百萬兩。這是我的出場費、誤工費、阿金的保養費，還有林小姐的精神損失費。少一文錢，我就剁您一根手指頭。您一共有十根手指頭和十根腳指頭，也就是兩千萬兩的額度，夠您還價的。」
「我沒那麼多現銀。」慶王爺都要哭了，「聚賢莊雖然富庶，但大部分錢都投到————
現在帳上只有不到五十萬兩、」
「五十萬兩？」蘇青眉頭一皺，一臉嫌棄，「堂堂王爺，窮成這樣，說出去也不怕丟人。」
他轉頭看向正在大廳里四處鑒寶的藍靈兒。
「靈兒，別看那花瓶了，是贗品。去把王爺身上的玉佩、扳指、金冠都摘下來，這蚊子腿也是肉啊。」
「好嘞！」藍靈兒興奮地衝過來，手腳麻利地把慶王爺扒了個精光，連腰帶上的貓眼石都沒放過。
「這也湊不夠三百萬啊。」蘇青看著那一堆零碎，嘆了口氣，「王爺，看來只能用不動產抵債。」
蘇青從懷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筆墨紙硯。
「寫吧。聚賢莊的地契，還有你在京城的幾處別院，另外聽說你在通州還有個私人糧倉，都寫上。」
「你這是抄家！」慶王爺心在滴血。
「這叫資產重組。」蘇青把筆塞進他手裡，「快寫，阿藥餓了，他餓了就喜歡咬人耳朵。你要是不寫，我就讓他嘗嘗皇室的耳朵是不是比豬耳朵脆。」
旁邊，阿藥配合地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慶王爺的左耳。
「我寫，我寫。」慶王爺嚇得魂飛魄散，筆走龍蛇，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幾張價值連城的轉讓契約就簽好了。
蘇青拿起來吹乾墨跡，仔細核對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算你識相。」蘇青收起契約，揣進懷裡，「雖然這些東西變現麻煩點，但也勉強能抵債了。」
「王爺，以後咱們兩清。不過我勸您一句，傷天害理的實驗就別搞了，費錢還不討好。有閒錢不如來我義莊買幾口好棺材，提前預備著。」
說完，蘇青轉身就走。
「等等！」慶王爺忽然喊道。
「怎麼，王爺還想留我吃飯？」蘇青回頭。
「林————林婉兒還在水牢里。」慶王爺咬著牙說道，「機關只有我知道怎麼開，你若是硬闖，斷龍石落下，她會被活活淹死。」
這是他最後的籌碼。
蘇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慶王爺，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王爺，您是不是覺得，我蘇青是個只認錢不認命的主？」
蘇青慢慢走回來，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我這人雖然貪財，但最恨別人拿我在乎的人威脅我。上一個這麼幹的金護法，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機關？」蘇青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門口巨大的鋼鐵身影，「阿金，王爺說有斷龍石，你覺得是問題嗎？」
阿金沒有說話，只是抬起覆蓋著厚重玄鐵甲的大手，對著空氣虛握了一下，發出一陣金屬摩擦聲。
「帶路。」蘇青把刀架在慶王爺的脖子上。「要是林小姐少了一根頭髮，我就把你塞進水牢的下水道里，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隨波逐流。」
聚賢莊後院，假山之下。
這裡有一條隱秘的通道，直通地下的水牢。
通道陰暗潮濕，牆壁上掛著長明燈，發出昏黃的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就在前面。」
慶王爺哆哆嗦嗦地指著前方的一扇巨大石門，這是一塊整塊的花崗岩雕成的斷龍石，重達萬斤，嚴絲合縫地堵住入口，只有旁邊的一個複雜的齒輪絞盤可以控制升降。
「打開。」蘇青命令道。
慶王爺走過去，正要轉動絞盤，忽然猛地按下絞盤中心的一個凸起。
絞盤突然鎖死，緊接著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射出無數支毒箭。
「去死吧！」慶王爺趁機向旁邊的一個暗門滾去。
「早防著你這手呢！」蘇青甚至連刀都沒揮。
一直跟在身後的阿藥，瞬間擋在蘇青面前。他雙手揮舞，將射來的毒箭全部接住，然後反手一甩。
毒箭全部釘在慶王爺即將逃入的暗門門框上，封死他的去路。
「啊！」
慶王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支毒箭正好擦著他的鼻尖飛過，釘入地面。
「王爺，手滑了？」蘇青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一碾。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地道。
「本來想給你留點體面，既然你不要，就別怪我了。」蘇青一腳把他踢暈過去，然後轉頭看向斷龍石，「阿金，這玩意兒沒鑰匙，交給你了。」
阿金大步上前，先用大手在斷龍石的邊緣摸索一番，似乎在尋找受力點。
找到石門的重心後，阿金深吸一口氣，胸口的雷火石藍光大盛，雙手扣住石門的邊緣，渾身的玄鐵甲發出嘎吱嘎吱的極限負荷聲。
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重達萬斤本該紋絲不動的斷龍石，竟然真的被他一點點地抬了起來。
「快進！」
蘇青顧不上驚嘆，貓著腰鑽了進去。
水牢內，水位已經漫到林婉兒的脖子。她臉色慘白，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雙手依然死死抓著鎖鏈，不讓自己沉下去。
「婉兒！」蘇青看到這一幕心都要碎了，他二話不說，直接跳進冰冷的水裡，游到林婉兒身邊。
「蘇————蘇青？」林婉兒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熟悉的臉，嘴角勉強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會來————你是來收帳的吧————」
「收個屁的帳！」蘇青罵了一句，伸手去鐵鏈。
玄鐵打造的鎖鏈，堅硬無比。
蘇青抽出腰間的殺豬刀，運足金鐘罩的內力，對著鎖鏈狠狠一劈。
火星四濺，鎖鏈應聲而斷。
蘇青一把抱住虛脫的林婉兒，將她托出水面。
「沒事，咱們回家，這破地方晦氣。」
半個時辰後。
聚賢莊外。
蘇青抱著裹著厚厚毯子的林婉兒，坐上了一輛簡陋的板車。
阿金在前面拉車，阿藥和藍靈兒一左一右護衛。至於慶王爺已經被五花大綁，像個粽子一樣扔在板車的角落裡。
「掌柜的，這王爺怎麼處理？」藍靈兒踢了踢慶王爺，「殺了？」
「殺不得。」蘇青搖了搖頭，給林婉兒掖了掖毯子，「他是皇叔，殺了他咱們就真成反賊，神侯保不住一個殺皇族的人。」
「那怎麼辦，放了？」
「放了我的精神損失費找誰要去？」蘇青冷笑一聲，「把他帶回義莊關進地窖，好生伺候著。」
回到義莊，已經是深夜。
顧言早就準備好薑湯和藥浴，林婉兒被送進後院精心照料，雖然受了風寒和驚嚇，但底子好，又有神醫在，並無大礙。
大堂內，蘇青癱坐在椅子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散架了。
「這一天，過得比一年還累。」蘇青揉著太陽穴，「小六，清點一下今天的收穫。」
「好嘞！」燕小六興奮地拿著一疊地契和契約，「掌柜的，咱們這次真的發了！聚賢莊加上別院還有糧倉，估值至少在五百萬兩以上，這比咱們以前干十年的利潤都多。」
「五百萬兩————」蘇青聽著這個數字，卻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興奮。
他拿起桌上茶杯，看著裡面渾濁的茶水。
「錢是賺夠了，但是麻煩也來了。
「慶王爺被抓，聚賢莊被平，這事兒瞞不住。明天一早，整個京城都會炸鍋。」
「朝廷那邊肯定會有動作，神侯雖然跟我有默契，但他畢竟是官，我是匪。要是皇上真的下旨要剿滅我，他未必能攔得住。」
「那咱們怎麼辦？」燕小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要不跑路？」
蘇青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門外長生義莊的金字招牌。
「這招牌是我一點點擦亮的，這地磚是我一塊塊鋪的，跑了這一切就都沒了。」
「我不跑，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就索性玩把大的。」
「小六，明天一早發個告示。」
「什麼告示？」
「就說長生義莊即將舉辦一場慈善拍賣會。」
「拍賣？」
「對，拍賣的主品就是慶王爺的悔過書，以及他搞活人實驗的全部證據和配方。」
「我要把這些東西，公開賣給全天下的江湖門派！」
「掌柜的，你這是在玩火啊。」顧言鬍子都抖了，「這是把朝廷的臉面往地上踩，皇上會殺了你的。」
「不，他不會。」蘇青搖了搖頭，「皇上最怕的不是丟臉，而是失控。」
「慶王爺搞出這麼大的亂子，皇上早就想動他，只是礙於皇室顏面不好下手。我現在把證據拿出來，等於給了皇上一把刀。
「而且我把這些東西賣給江湖門派，其實是在分散風險。」
蘇青分析道。
「你想想，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拿著這些東西，我是眾矢之的。但如果少林、武當、丐幫甚至金錢幫都拿了一份，朝廷敢把所有門派都滅了嗎？」
「這就叫法不責眾，這一招叫禍水東引，也叫以毒攻毒。」
顧言聽完沉默了許久，最後豎起大拇指，「蘇掌柜，你這腦子不當奸臣真是可惜。」
「過獎過獎。」蘇青拱了拱手，「我只是個想活命、順便賺點錢的小掌柜罷了。
「好了，都去睡吧。明天開始，咱們義莊又要熱鬧了。」
「這次的拍賣會，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長生義莊不僅能收屍，還能審判活人！
」
數日後。
長生義莊的慈善拍賣會如期舉行。
這一天，柳條巷被擠得水泄不通。不僅是京城的各大幫派，就連外地的武林世家也聞風而動。
誰都想知道，那個把慶王爺拉下馬的蘇掌柜，到底手裡握著什麼驚天秘密。
義莊大堂被改造成拍賣場，蘇青站在台上，一身錦衣，手裡拿著把小木錘。
「各位江湖同道，歡迎光臨長生義莊首屆慈善拍賣會！」
「今天的拍品有點特殊，它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神兵利器，它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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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一揮手，阿金端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上面放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正是慶王爺在暗中的實驗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