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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沙瑞金能開後門,為自己楚文不行

2026-09-02 04:08:28 作者: 嘎子劍
  楚雲飛把筷子放下了。

  「沙振江那個侄子?」

  「對。」

  杜致萍把桌上那隻空碗收到邊上,

  「沙瑞金,跟阿文一個班的,四中的。」

  「他哪兒去的?」

  「也是高奴,比阿文晚去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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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雲飛沒說話,把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回來了?」

  「上個月就回了。」杜致萍在他對面坐下,「沙振江那邊派了個人來,帶了兩斤掛麵,說是順路,其實就是來跟我說這一句。」

  「他說什麼了?」

  「他說,沙瑞金是走的病退。」

  楚雲飛把杯子擱下。

  杜致萍看著他。

  「雲飛,你別怪我,我當時聽完,心裡就動了一下。」

  「動什麼?」

  「病退這條路,別人能走,阿文為什麼不能走。」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楚雲飛把煙盒從兜里摸出來,抽出一根,沒點,在手裡轉了半圈。

  「他侄子病退,是真病還是假病?」

  「我沒問。」

  「你沒問,我給你答。」

  楚雲飛把煙往桌上一放,

  「真病也是假病。」

  杜致萍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公社出證明,縣醫院開單子,兩張紙湊一塊兒,人就能走,這兩張紙怎麼來的,你不用問,反正不是躺出來的。」

  杜致萍沒吭聲。

  「沙振江是我老部下,5為人不錯。他侄子這事,他辦得不算過分。」

  「那阿文……」

  「阿文不行。」


  杜致萍把手在桌沿上按了按。

  「為什麼沙瑞金行,阿文不行?」

  「因為沙振江只是廳長,而我可是陽深軍區的指揮!兩者之間的性質不太一樣。

  沙振江撈侄子,沒人寫材料,我撈兒子,明年開春政策一下來,同一批人回城,別人排隊,我家阿文提前三個月走了個病退,那三個月就夠人做一份東西了。」

  「三個月……」

  「三個月是紙上的三個月,落在別人嘴裡,就是楚雲飛在陽深軍區手伸到高坡地區,走的還是醫院的後門。

  致萍,這話不難聽,可它寫在紙上,我一輩子都得帶著。」

  杜致萍坐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起身把桌上那幾個盤子收了,端到水盆邊。水響了兩聲就停了。

  「雲飛。」

  「嗯。」

  「我不跟你爭這個,我就問你一句實在的。」

  「你問。」

  「沙瑞金回來了,是不是意味著這條口子已經開了?」

  楚雲飛把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這句話問得比剛才那些都好。

  他這三年在陽深軍區看的是調令、行程、接待記錄,看的是誰往哪兒伸手。

  可政策這種東西,從來不是文件先到,是人先動,上頭還沒發文,底下已經有人辦成了,那就說明風向已經過來了,剩下的只是把話寫成紙。

  「沙瑞金能走成,說明那邊今年已經鬆了。」

  杜致萍把手在圍裙上擦乾,轉過身。

  「那你還等?」

  「我等的不是政策。」

  「那你等什麼?」

  「我等的是結果,」楚雲飛把水杯往前推了半寸,「一個人回來叫走門路,一萬個人一起回來叫落實政策,阿文在那一萬個裡頭,誰也說不出話。」

  杜致萍看了他兩秒。

  「雲飛,那我上個月坐拖拉機顛那四個鐘頭,算什麼?」


  楚雲飛抬起頭。

  她沒等他答,轉身把水盆里那點水潑到院子裡去了。

  楚雲飛坐在那兒,看著門口那塊地方。

  他心裡那點東西轉了一圈,他不是沒想過,去年冬天她從高奴回來那三天,他人在陽深,隔著兩千里,什麼也做不了,只能聽高興報天氣。那時候他想過一件事:他這盤棋要是明年真收了網,最先該兌現的不是蘇重那份名單,是自己家那兩個。

  可這話不能現在說,說了,她媳婦今天晚上就得盼上。

  杜致萍進來,把盆擱在牆角。

  「我明天去供銷社看看有沒有厚棉鞋,莊王那雙襪子我一起寄。」

  「你別自己去。」

  「我腿還沒到不能走路的份上。」

  「我讓高興去。」

  「他一個大秘書,給你去買襪子?」

  「他給我買了三年菜。」

  杜致萍在椅子上坐下,笑了一下,笑完又收了。

  「雲飛。」

  「嗯。」

  「沙振江那邊派人來,其實還帶了一句話。」

  楚雲飛把手從桌上收回來。

  「說。」

  「那人臨走的時候說,沙首長讓問一句,楚首長家那兩個孩子,要是有為難的地方,高奴那邊他還有人。」

  屋裡靜了幾秒。

  楚雲飛把煙盒重新摸出來,這回把煙點上了,抽了一口。

  「他這句話,是那個人自己加的,還是沙振江讓說的?」

  「我看不出來。」

  「那你怎麼答的?」

  「我說我一個家庭婦女,什麼都不懂,讓他謝謝沙廳長的掛記。」

  楚雲飛點了點頭。

  「答得好。」

  「我這不是答得好,我是不敢答。」杜致萍把手在桌上放平,「你在陽深三年,家裡就我一個人,誰來我都得接著,可我知道有些話接不了。」

  「接不了就對了。」

  楚雲飛把菸灰在桌角那個鐵盒裡彈了彈。

  他心裡那點東西這會兒沉下去了。

  沙振江這句話,聽著是人情。可這句人情來得太是時候了。他前天剛到49城,昨天見李雲龍,今天見蘇重、見老政委,晚上進家門,沙振江的人上個月就已經把話擱在他媳婦這兒等著了。

  「致萍,我問你一件事,你想清楚了再答。」

  「你問。」

  「沙振江派來那個人,多大年紀,什麼口音?」

  杜致萍愣了一下。

  「三十來歲,不是本地口音。」

  「哪邊的?」

  「聽著像西南那邊的。」

  楚雲飛坐在椅子上沒動。

  杜致萍把手在圍裙上又擦了一遍,其實早就幹了。

  「雲飛,你問口音幹什麼?」

  楚雲飛把煙在鐵盒裡按熄了。

  「沙振江是北河人,他那邊的人,用的都是老部下,一口一個冀東腔,西南口音的人,不該在他家跑腿。」

  屋裡靜了兩秒。

  杜致萍在椅子上坐下來。

  「那這個人是誰派來的?」

  「不知道。」楚雲飛把鐵盒往邊上推了推,「不過他挑的時間挺講究。」

  「怎麼講究?」

  「上個月來的,那會兒我在陽深,他知道我不在家,他把話擱在你這兒,等我回來,你自然會跟我說。

  現在他不用見我,話就送到了。」

  杜致萍把手在桌上放平。

  「那我這不是替人傳話了?」

  「你傳得很好。」楚雲飛說,「你答的那句最好,一個家庭婦女什麼都不懂,謝謝沙廳長掛記。他要是回去照著這句往上報,報的就是楚雲飛家裡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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