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想到這裡,手指在本子邊上按了一下。
這招太損,損得很實用。
緊接著,老陳問了一句。
「首長,那咱們手裡真正的判斷,要不要留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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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
楚雲飛拿起筆,在審訊記錄旁邊寫了幾個字。
「另起一份,不走明檔,只有我們四個人看,裡面寫清楚,李蒲真實上線存疑,公孫策供述不可信,組織大樓那邊有嫌疑。」
老陳點了點頭。
「這份東西放哪兒?」
楚雲飛看向了高興,「放我這兒一份,老李那邊一份,老政委那邊一份。」
高興應了一聲。
周志干聽到老李兩個字,馬上明白自己又要跑腿。
他剛想開口,楚雲飛已經看過來。
「志干。」
「首長。」
「今晚動身,去49城。」
周志干心裡一苦。
他這段時間跑49城跑得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可這話不能說。
「首長,去找李局?」
「先找李雲龍,再找老政委。」
楚雲飛頓了頓,「告訴老李,三張條子的事,不要往外放,倉庫照舊,帳照舊,人也照舊。」
周志干記下來。
「那老政委那邊呢?」
「讓他盯組織相關領導的態度。」
高興在旁邊問。
「首長,老政委現在剛恢復職務,讓他盯這個,會不會太冒險?」
楚雲飛搖了搖頭。
「他不用做什麼,反正組織相關領導那邊要是真想把李蒲這事往公孫策身上推,肯定會找老政委說話。」
周志干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老政委現在是他們剛拉回去的人,用新人表態,最順手。」
楚雲飛把筆放下,
「組織相關領導要是讓老政委公開站出來,說公孫策拉攏老幹部、插手後勤、擾亂軍區,那就說明他們急了。」
高興忍不住笑了一下。
「首長,這不是把老政委當風向標了?」
「他閒著也是閒著。」
楚雲飛說完這句,屋裡幾個人都沒繃住。
老陳咳了一聲。
周志干低著頭,肩膀動了動。
高興笑完,又問。
「首長,那李蒲還審不審?」
「審。」
楚雲飛把審訊記錄合上,「但不急著問公孫策,也不急著問組織相關領導。」
「那問什麼?」
「問他那五張條子的事情。」
老陳坐直了。
「讓他把技術員供出來?」
「不,讓他說細節,什麼時候見的人,在哪兒見的,誰遞的條子,誰給的章,誰讓他打那個私宅電話。」
高興馬上接了一句。
「他說出來的細節,咱們拿去對。」
「對。」
楚雲飛看向老陳,「審的時候別逼太緊,他現在怕死,也怕被人滅口,你越逼,他越容易亂咬,你就讓他說,說錯的地方先記著,別當場戳破。」
老陳肯定的點了點頭。
「好的,首長,我明白了。」
周志幹這時候插了一句。
「首長,那個私宅電話……」
楚雲飛從抽屜里拿出那張紙條,放到桌上。
「這個號,你們誰都別碰。」
高興愣了。
「首長,不查?」
「明面上不差」
楚雲飛看向周志干,「你去49城的時候,把這個號交給李雲龍,讓他找想辦法查一查。」
「好的,首長,我知道了。」
...........……
49城,公安總局。
蘇重這兩天過得不太踏實。
李蒲的事傳到他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在批一份文件。
電話鈴響了,他接起來,那頭說了一句。
「李蒲被抓了。」
蘇重手裡的筆停住了。
「什麼時候?」
「前天下午。」
「罪名呢?」
「貪墨物資,中飽私囊。」
蘇重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周志干從陽深軍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這一宿沒睡,腦子裡過的全是楚雲飛那幾句話。
「去49城,找這個人。」
楚雲飛把一張紙遞過來,紙上就一個名字:蘇重,公安總局副局長。
周志干接過紙,看了兩眼,手有點抖。
「首長,這……」
「不用多說。」楚雲飛把茶杯放下,「你就告訴他一句話,李蒲那五張條子的事,我知道了。」
周志乾咽了口唾沫。
「首長,萬一他……」
「他不會動你。」楚雲飛抬眼看了他一下,「他要是真敢動,那正好,我就有理由往上報了。」
周志干把紙疊好,塞進懷裡。
「首長,我什麼時候去?」
「現在。」
周志干出門的時候,高興追了兩步,塞給他一個信封。
「這是首長讓我給你的,路上別打開。」
周志干攥著信封,坐上車,車開出軍區大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指揮所那棟樓。
三樓的窗戶還亮著。
「東西呢?」
「沒丟,一尺都沒少。」
蘇重閉上眼睛。
他心裡那個念頭冒出來了,冒出來又被他自己按下去。
不可能。
楚雲飛雖然打仗很有本事,可論這些彎彎繞繞,他未必比自己在公安系統摸了二十年的人熟。
那頭又說了一句。
「蘇局,李蒲要是開口……」
「他不會開口。」蘇重打斷他,「他要是真開口,第一個咬的不是我。」
那頭沉默了兩秒。
「可萬一……」
「沒有萬一。」
蘇重把電話掛了。
他坐在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李蒲這個人,是組織相關領導三年前親自挑出來往陽深軍區放的,而他是1年前跟這個李蒲達成了合作共識。
雙方也算是非常隱秘的合作夥伴。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露出了馬腳,蘇重把抽屜拉開,從裡頭摸出一份卷宗。
卷宗上記著李蒲這三年的月報,一份沒缺。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見李蒲上個月的報告裡,多了一行字。
「楚雲飛批准調閱油料帳,當日批覆。」
蘇重把卷宗合上,鎖回抽屜。
當日批覆,這四個字,他在心裡過了一遍。
楚雲飛平時批個採買單都要問三句,這回一個盯梢的參謀要油料帳,兩秒就簽了。
蘇重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他心裡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
這回他沒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