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這麼說，他看著眼前這幾張熟悉的臉，胸口那股一直壓著的悶氣才散了些。
邊境那段時間，他不敢讓自己想太多，隊伍里有傷員，有追兵，還有隨時可能走不出去的山路。
現在回到新樂，看到這幾個從小一起混大的兄弟，才算真正落地。
可這口氣不能松太久。
古文、葉國良，還有那17名沒能回來的戰士，不能因為他平安回來就被人輕輕揭過去。
倭國敢伸手，背後的人就得把手留下。
「先回莊園。」
柳楓看了眼孫勝，「車上別問，回去再說。」
幾輛車離開機場，直接駛進柳楓莊園。
客廳里沒有外人，吳東、吳明、孫勝和張小奎圍著桌子坐下。
柳楓把外套脫下來，扯了扯肩膀，傷口被牽動，眉頭皺了一下。
吳明馬上站起來：
「楓哥，要不要把醫生叫過來？」
「不用，皮外傷，軍醫已經處理過了。」
柳楓給自己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才把這次邊境事件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這次不是倭國哪支部隊臨時起意，也不是幾個黑澀會頭目發瘋。」
煙霧從他嘴裡散開，孫勝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真正牽頭的是倭國近衛總部，動手的是近衛總部調查課。他們聯合了大毛那邊的3家黑手黨，還有南棒國十大財閥之一的浦項制鐵，再加上倭國最大的2家黑澀會。」
桌邊幾個人都沒插話。
柳楓彈了彈菸灰，語氣平靜，手指卻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們的目標不是殺我，是把我活著帶走。想拿我手裡的錢和項目，逼我給他們輸血。龍王閣和軍方提前發現了，所以才有後面的救援。」
這幾句話落下，吳東的臉色已經變了。
柳楓沒有停，繼續說道：
「龍國這次直接消滅了倭國1個師團和3個旅團的官兵，海上還打掉了6艘海警船、3艘驅逐艦和1艘巡洋艦。」
孫勝夾煙的手停住了。
他知道這次事情鬧得不小，可聽到具體數字，還是覺得喉嚨發乾。
那不是街頭械鬥，也不是幾支槍互相掃兩下，而是整整1個師團和3個旅團被打沒了。
柳楓靠在椅背上，心裡很清楚，這件事真正麻煩的地方不在戰場，而在戰場之外。
倭國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可能沒有人倒霉。
只是雙方都不願把衝突擺到檯面上，所以對外必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倭國內部已經開始權力轉移。」
柳楓說道，「有人要為這次行動負責，也有人會趁機搶位置。但對外不會公布他們和龍國之間發生了什麼，雙方都會把事情壓下去。」
「這幫倭國人還想裝沒事？」
張小奎咬著牙，手指在桌上按得發白，「他們派人綁楓哥，死了這麼多人，還想裝沒發生？」
「裝不裝是他們的事。」
柳楓看著他，「帳已經記上了。」
這句話不重，屋裡的幾個人卻都聽出了味道。
柳楓這次差點死在山裡，靠的是龍國和北棒國部隊拼命接應。
對方既然想把事情壓下去，他也不會急著跳出去喊冤。
既然不方便在明面上動手，那就從暗處把這幫人一個個拔掉。
「大帝收到消息後，直接對那3家黑手黨展開了大規模清繳。」
吳東挑了下眉：「全清了？」
「沒那麼簡單。」
柳楓搖頭，「那3家在大毛經營了幾十年，關係網密得很。清剿行動讓他們傷筋動骨，卻沒有徹底剿滅。漏掉的那些人，才是最麻煩的。」
吳東把菸頭按進菸灰缸，嘴角扯了一下。
「漏網之魚也敢繼續蹦？」
「他們敢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還有沒有錢、槍和接頭渠道。」
柳楓把煙夾在指間，目光從幾人臉上掃過，
「只要這3家還在，後面的事就不會停。」
柳楓說到這裡，張小奎已經站了起來。
「楓哥，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他給柳楓換了根煙，俯身替他點上，火光映在那張帶著狠勁的臉上。
「我保證弄死這幫狗日的！」
柳楓還沒有說話，孫勝就拍了一下桌子。
「草，你想什麼屁吃呢？你都幹了，老子幹什麼？」
張小奎轉頭瞪他：
「你能幹啥？在辦公室算帳唄。」
「我算你大爺！」
孫勝站起身，「這口氣憑啥讓你一個人出了？」
吳東也急了，抬手指著張小奎。
「可不是嘛，就你能帶？」
「你倆急什麼？」
張小奎冷笑，「老子手裡的人不比你們少。」
「人多有個屁用！」
孫勝罵道，「你知道大毛那邊是什麼地方嗎？兩眼一抹黑就敢往裡沖，你是真不把命當回事。」
吳明靠在椅子上，夾在兩人中間擺手：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楓哥還沒分活呢，你們先把自己人打起來了？」
柳楓抽了口煙，看著幾個人爭得臉紅脖子粗，心裡又想笑，又覺得這幫人確實憋壞了。
他們不是不怕死，而是知道柳楓這次差點回不來。
兄弟之間有些話不用說透，誰都想替他把這口氣出了。
問題是，報仇不是街頭干架，不能只憑一股火衝出去。
大毛那3家黑手黨能活到今天，絕對不是靠幾百個打手撐起來的。
真要動，就得把人、錢、情報和退路都安排好。
「得了。」
柳楓抬手敲了敲桌面。
幾個人停下爭吵，全都看了過來。
柳楓把菸灰彈掉，眼睛眯了一下。
「都別鬧了，我已經想好了。」
孫勝立刻坐直：「楓哥，你說。」
「吳東負責大毛的3家黑手黨。」
吳東愣了半秒，隨後站起身，手掌拍在桌面上。
「哪3家？」
「莫羅河家族、盧切斯家族和甘比諾家族。」
這3個名字從柳楓嘴裡說出來，吳東臉上的興奮壓都壓不住。
他做的是海外僱傭兵集團，手下有訓練有素的特種部隊，也有一批熟悉跨境行動的老手。
大毛黑手黨關係複雜，正好不是張小奎這種地下勢力能靠人多解決的。
吳東咧嘴笑了起來，拳頭在桌上捶了一下。
「行，我今天晚上就回去，明天就帶僱傭兵集團的特種部隊去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