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武者的新路
張平安本來都回到小院了，結果地牢方向突然黑氣繚繞。
他轉身就要去的時候，陸大有也跑了出來，他大聲的說道，「金雕說那裡多了一個四眼怪物。」
「你們回院子裡，莫要亂跑！」張平安說道。
風清揚帶著老田一家和陸大有回院子了。
今日好不容易獲得岳靈珊批准，來找風清揚喝酒的令狐沖說道，「小師叔，我和您一起去。」
「走！」張平安說完便身形極快的往地牢方向而去。
令狐沖沒想到小師叔的速度怎麼會變得這麼快。他在後面有些吃力的跟著。
此時突然暴雨如注。
「真是鬼天氣！」令狐沖沒忍住罵了一句。
此時是深冬臘月，前些日子剛下過一場大雪。這路上的積雪都沒有化開呢，怎麼突然下起暴雨了。
青石板上的積水倒映著墨色蒼穹。
等張平安趕到的時候，高根明立在斷壁殘垣間，雨水順著他發梢滴落，在額前那對新生的眼睛周圍匯成細流。
這對嵌在眉心的眼睛呈琥珀色，虹膜里流轉著詭譎的暗金色紋路，每當他凝視張平安腰間鎮海時，瞳孔便會像漩渦般急速收縮。
地牢已經成了一片廢墟，與他一起看守的弟子也都死了。失去雙眼的玄隱子更慘，屍體四分五裂。
「高師侄！」張平安也是早有心理準備。
看到臉上多出一對眼睛的高根明倒也沒有很吃驚。
但高根明看到他，反而有些興奮。
「小師叔，我現在真的強得可怕！我是天下第一！你不是我的對手！
小菜，我才是真的天下無敵。」高根明嘶吼著說道。
等令狐衝到的時候，老岳與左冷禪也來了，寧中則與封不平他們則去巡視各處，這時候就怕發生騷亂。
「這、這是什麼情況。」令狐沖覺得自己莫不是假酒喝多了？
「師父，你看我現在多強大啊。你不用再有眼無珠的看不出我的厲害了。」聽得出高根明對老岳還是有怨念的。
這話讓左冷禪沒忍住笑了一聲。
老岳斜睨他一眼。
「您兩位一點也不擔心嗎？」令狐沖問道。
「聽說山下的情況後，我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左冷禪認真的說道。
不過他語氣里滿是擔憂，聽得出來他也很擔心嵩山派，但他清楚現在冒然下山就是死路一條。
「盟主，要麼我來試試吧。我讓我徒兒看看，我是如何有眼無珠的。」老岳氣呼呼的說道。
「師兄，還是我來吧。」張平安有些無奈的說道。「高師侄應該是被那一雙眼睛蠱惑了。」
「你們不承認我的強大，那你們去死吧！」高根明嘶吼著叫道。
張平安這次直接拔劍，面對這種非人的對手，他也不敢太過大意。
他劍氣如霜，手中長劍挽出朵朵劍花，寒芒直指高根明額頭的雙眼。
「高師侄，毀了那雙眼睛，你應該就清醒了，但也有可能你就死了！」他的聲音裹挾著磅礴的氣勢，震得周圍的雨幕都為之扭曲。
高根明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那對新生的眼睛猛地睜開，眼中金芒大盛。
他身形一閃，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勢側身避開，身體竟像是沒有骨頭般扭曲，劍尖堪堪擦著他的衣襟而過。
張平安攻勢不停，長劍如游龍出海，劍氣縱橫，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璀璨的光痕。
這詭異的天象發生後，這天地間的靈氣也變得越來越充裕。
現在張平安劍氣的威力更勝從前。
然而高根明那雙詭異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他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找到劍招的破綻。
每當張平安的劍即將觸及他的身體，他便輕輕一側頭、一扭腰，以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角度避開。
高根明反手抽出腰間纏繞的一根脊椎骨，那脊骨泛著幽幽的綠光，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這脊骨應該是玄隱子的。
他手腕一抖，脊骨如靈蛇出洞，直刺張平安的肋下。張平安瞳孔微縮，長劍回防，叮的一聲，劍骨相撞，火星四濺。
高根明的劍招愈發詭異，脊骨在空中扭曲盤旋，時而如遊絲般柔軟，時而如鋼鞭般剛猛。
他那對眼睛始終緊盯著張平安的劍，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每當張平安的劍招出現一絲空隙，他手中的脊骨便如閃電般刺入。
令狐沖驚訝的說道，「高師弟的劍法怎麼如此高明了。」
「多了一雙眼睛應該看得更清楚了吧。」左冷禪幽默的說道。
張平安的劍氣愈發凌厲，長劍舞動，劍氣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向高根明席捲而來。
高根明眼中金芒暴漲，他的身體突然詭異地分裂成三道虛影，分別從不同的方向攻向張平安。
張平安臉色凝重，長劍連連揮舞，劍氣如網，將三道虛影盡數籠罩。
然而，虛影消散的瞬間，高根明的真身已出現在他的身後，脊骨成劍直取後心。
張平安反應極快，身體向前俯衝，同時長劍向後揮出，堪堪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兩人在雨幕中你來我往，劍氣與詭異的劍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驚心動魄的畫面。
高根明的那雙眼睛，就像是兩盞明燈，照亮了張平安劍招中的每一處破綻，讓他的攻擊屢屢落空。
「這傢伙更像是參悟了獨孤九劍的真傳啊。」令狐沖不由得感慨道。
張平安現在大概摸清楚了他的本事。
他們倆之所以能打到現在，一方面是張平安想看看多了一對眼睛後，能有多厲害。
另一方面就是他想著儘量的不傷害高根明的性命。
現在他看得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瘋狂運轉，長劍上的劍氣愈發強盛，竟在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劍氣漩渦。
高根明額頭的雙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那對眼睛的金芒幾乎要將整個雨夜照亮。
他的身體周圍瀰漫起一層詭異的黑霧，脊骨在黑霧中若隱若現。他大喝一聲，脊骨如離弦之箭，射向劍氣漩渦。
兩股強大的力量在雨幕中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劍氣與黑霧相互絞殺，周圍的建築在強大的力量衝擊下紛紛倒塌。高根明被這股力量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高根明緩緩起身，那對眼睛中的金芒稍稍黯淡了一些，但依然透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張平安再不給他任何機會。
劍氣直灌過去，雨幕都被他的劍氣劈開了。
令狐沖都被這劍氣驚得為之側目。
高根明手裡的脊骨被劍氣轟成了一節節的，在那雙眼睛的加持下，他的肉身變得堅韌了許多。
若不然他那條手臂都要被張平安的劍氣給斬斷。
「啊！」高根明發出一聲慘叫。「小師叔，幫幫我。這雙眼睛跑進我的身體裡了。
我剛才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他本來的雙眼裡滿是眼淚——
張平安瞬間就到了他的面前，只見他手上金光閃耀，然後快如閃電般的捏住了那兩顆眼球。
金光覆蓋那兩顆眼珠！
他撤出來的時候，那眼珠上面還有許多的血管，宛如章魚觸手般不停的揮動。
它們很畏懼張平安手上的金光。
最後那兩顆眼珠被張平安直接捏碎了。
瞬間無數的畫面浮現在張平安的眼前——
「爺爺，我不想練功了。」畫面里是個少年正在打拳。
「要練功！要修行！你知道嗎？三豐真人飛升成仙時的景象嘛。長生，爺爺給你取這個名字就是盼著你飛升仙界，長生不老。」
「哦，我知道了，爺爺。」
畫面一轉，一間屋子裡長生的爺爺割斷了女子的咽喉，取了一碗血。
長生躲在一旁睜大眼睛看著。
「長生啊，爺爺也想長生。」
「邪魔外道！」幾個道士破門而入。
與這老兒打了一陣，這老兒最後被殺。
「這裡還有個孩子。」其中一個年紀大的道士說道。「莫怕，莫怕。
師兄，這少女死了救不活了。
我們帶他回武當吧。」
畫面再一轉便是長生修行，他的天賦不錯，但他爺爺渴望的長生，武當並沒有了。
他現在也有些迷惘了，他不清楚是自己渴望長生，還是他想要完成爺爺的願望。
直到有一天，與他關係很好的師兄病死了。他終於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他便也開始渴望長生不老了。
畫面再一轉，他讀遍了武當山上的道經和秘籍，最後他假死脫身，離開了武當山。
他去了皇宮，嘗過給皇帝煉的丹藥。
最後他去了少林，易筋經、七十二絕技，他都學會了，甚至還將少林武當的功夫融匯貫通。
但與長生卻一直背道而馳。於是他開始挖掘前人的墓穴。想從古代的典籍里找到長生的秘訣。
直到有一天，他在一座古墓里發現了一枚神像。
張平安看得清楚，那神像就是他摔碎的那枚。當他得到神像後，畫面就變得灰暗了。
他會在夢中聽到神像的指引。
指引他殺了有飛升潛質的人後，他便可以飛升仙界，長生不老了。
張平安沒想到，自己殺了羅生父子後，這傢伙便盯上自己了。
看完這玄隱子的一生，但似乎只過去了一瞬間。
「小師叔。」令狐沖將高根明扶起說道，「高師弟，還有氣。」
此時暴雨慢慢停下來了。
「我帶他去思過崖。」張平安還是擔心會有別的什麼後遺症。
不管是老岳、還是令狐沖，他們都顯得有些無力感。
那多了一對眼睛的高根明，若是換成他們，真的無法戰勝。
令狐沖還好一點，覺得自己說不定能一命換一命。但老岳與左冷禪卻連換命的本事都沒有。
張平安扛起高根明，看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心中所想了。
「你們別著急，這段時間咱們求穩。
我感覺現在天地間靈氣比之前充裕了許多倍，我看能不能給咱們這些武者找出一條新的路來。」張平安認真的說道。
聽到這話，老岳他們連忙點頭。
張平安帶著高根明去了思過崖上，老岳他們則各處巡視了一番，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後，這才去了風清揚的小院。
「師公，是不是地牢那邊出事了。」田小菜焦急的問道。
「嗯，是的。」老岳溫聲說道。「不少弟子身亡了，根明只是受了些傷，盟主帶著他去思過崖療傷了。」
「他傷的重不重？」田小菜已經帶著哭腔了。
「沒事的。」老岳溫聲安慰道。
令狐沖也插科打渾的安慰了幾句，送走田小菜後。
風清揚看著他們說道，「平安沒事吧？」
「盟主沒事。」三人一起說道。
「你們為何如此模樣。」風清揚有些不悅的問道。
老岳便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聽完後風清揚也是驚訝不已，這多了一雙眼睛就有如此本事了，那他們練功習武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這多雙眼睛能這樣厲害，我都想著給自己來一雙了。」令狐沖這傢伙不管什麼時候，都能笑出來。
「給你多張嘴多好，喝起酒來不是更方便。」老岳訓斥道。
成婚以後，老岳很少訓斥他了。
今日算是正好撞在槍口上了。
「將那場比斗與我仔細說說。」風清揚說道。
令狐沖詳細說了一遍，聽到高根明能看破張平安招式的破綻，風清揚都不由的感慨。
「聽你們說完，我都想多長那一雙眼睛了。」風清揚和令狐沖能玩到一起，也不是沒有道理。
「那小子怎麼說？」老岳自然不敢訓斥他，便又聽風清揚問道。
「盟主說什麼靈氣充裕，他會給咱們這些人找一條新的路子。」左冷禪正色說道。
聽到這話風清揚笑了起來，「這天地異象發生之後，那小子怕是才覺得有了些幹勁吧0
你們也莫要太過憂慮，這段時間先靜觀其變。平安會給咱們一個未來的。」
「我就是覺得，我們也不能將什麼事都交給小師弟啊。」老岳正色說道。
「以前還能幫他守一守華山的家業，以後就不知道能提他分擔些什麼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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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清揚說道。「這次是磨難，也是機會。
咱們就莫要再杞人憂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