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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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種力量,從根本上不能相容。
故而玄陰秘典的修煉方法,和天方夜譚也差不多。
於是乎,血玉芝芝液的重要性體現出來,能夠在肉身僵化,陰氣生發的關鍵節點,護住修行者的肉身。
對曾亮來說,玄陰秘典的修行,萬萬離不開芝液!
玄陰一脈的普通門人,修的其實都是些操控殭屍的術法,流浮於表面。
只有核心弟子,才能修行玄陰秘典。
畢竟芝液堪堪十年產生一滴。
陰屍老人笑道:「你既然知道自己只有苦勞沒有功勞,怎麼好開口求取芝液?」
曾亮哀聲道:「屍尊!」
拜地磕頭不止。
他的玄陰秘典入門不久,已經開始殭屍化。
煉己身為屍是玄陰一脈的道路,他只要往煉僵爐里一躺,陰火一點,不出三刻,就能夠變成殭屍。
問題這算修成了嗎?
那是把自個煉死了!
陰屍老人目光一轉:「小子,你覺得我該不該賜給曾亮芝液呢?」
曾亮也是心切,看陰屍老人把主動權交給李玄明,竟然投來懇求的目光。
李玄明道:「你賜給他一滴芝液,我豈不是少服一滴?」
曾亮臉色霎時蒼白,射出怨毒的光。
李玄明繼續道:「而且閣下要賜便賜,問我幹什麼?難道我一案板魚肉,還能代替閣下做出選擇?你根本就不想給他一次罷!」
曾亮連忙低下了頭,心裡恨死了兩人。
他知道,李玄明說的是事實,陰屍老人要賜早就賜了,分明是吊著他。
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兩個人站在一起,他更恨李玄明。
陰屍老人大笑三聲。
右手一揮,煉僵爐的頂蓋當即移開,隨手一拋,將李玄明塞入爐中,合上頂蓋。
「生火!」
曾亮嘴角流露出一抹快意,火速抱起旁邊的干炭。
炭火幽幽燃燒,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竟是幽綠色的,不存在絲毫溫暖之感,反倒是令人通體陰寒。
火焰搖曳,散發出淡淡的屍臭味,又被血玉芝的異香覆蓋。
三一門內。
左若童眉宇輕蹙,自修行中醒來,心有所感,又不太真切。
他站起身來,來回渡步,到了他這般境界,任何心血來潮,都不能簡單的將之當做虛幻。
「叫似衝來見我。」
不多時。
似沖推開房門,但見左若童的眉眼之間,浮現一縷憂色。
「師兄?」
——
心中暗驚,莫非師兄的修行出了問題?
逆生二重,是一條極其艱難也極其遙遠的道路,絕不是逆生的一個層次那麼簡單。
二重之中,鑽研深者與鑽研淺者,就算都處於同一個境界,可其中的差距,一如雲泥之分。
在很久很久之前。
似沖便已看不到左若童的背影,如今真不知道到了何等高度。
而其中既然有這麼大的差距。
修行起來自然也是千難萬難。
如果說逆生一重,是拿著小刀雕刻樹心,便是有些粗糙,有些模糊之處,也無傷大雅。
二重則是拿著大砍刀雕刻一塊易碎的豆腐,稍有不慎,後果難以預料。
且在這條路上走得越遠,越是艱深。
似沖感覺自身所處的層次,已經是舉步維艱,進退維谷,遑論左若童,他甚至無法準確描述其中艱難。
左若童抬了抬眼皮,似沖自是找座位做好。
剛剛坐穩,左若童輕聲道:「方才修行,心有所感。」
似沖鬆了口氣,又莫名其妙:「心有所感?」
哭笑不得,就這麼一個似是而非的理由,師兄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不著調。
左若童也有些無奈,他這種話,正常人都會覺得無語,似沖沒認為是拿他這個師弟找樂子都算尊敬了。
左若童解釋道:「你有所不知,我如今的境界,生出這份感應,萬萬不能將之無視。」
似沖欲言又止:「師兄,我知道你修為高,境界高,勝過我不知道多少,可所謂感應————」
眼皮突突一跳。
似沖有話要說的,在這方面,他也覺得自己很有發言權。
作為同門師兄弟,彼此的情誼不必多提。
追溯往昔,年輕時候的左若童,小小年紀,就展露出妖孽之姿,當時的三一門上下,包括似沖在內,全都感覺到壓力山大。
那段時間,似沖生出過不少的感應。
比如說一覺醒來,就能夠修為大進,一舉追上左若童,甚至將左若童踩在腳下之類的。
想到這裡,似沖笑道:「有沒有可能,您是修行的壓力太大導致?」
人所共知,三一門的逆生共有三重。
然而數百年來,沒有任何一個門人能夠突破三重。
作為一個修行者,修到三重是所有修逆生法者的目標,作為三一門的門主,更天然就有將逆生修到三重的責任。
似沖知道,左若童在二重走了很遠很遠,說不定快要接近三重。
這既是喜悅也是壓力。
心有所感倒說得過去。
左若童不由沉吟,壓力太大?
「玄明現在如何?」
「好得很!已經去到火德宗了,嗨,玄明的能耐有多大,你我又不是不知道,除非——
「」
左若童面色微變:「除非什麼!」
似沖張了張嘴,也十分無奈,師兄真的成了那種杞人憂天之輩?
「師兄,這可不利於修行!」
左若童緩緩平靜下來,伸手一揮,一縷輕風吹向似沖。
「這是何物?」
似沖雖是不解,倒也答道:「風。
」
「如果你閉上眼睛呢?」
似沖莫名其妙:「那我自然也知道這是風。」
別說閉上眼睛,就算封住七竅,難道風就不是風了嗎?
似沖頭皮發麻:「師兄,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左若童目光幽幽:「風吹面龐,哪怕閉目掩耳,也自有感應。」
似沖驚疑不定:「您是說,您感應到了遠在天邊的玄明?」
開什麼玩笑!
師兄美譽大盈仙人,還真和話本小說里的神仙一樣,掐指一算,就能斷人吉凶?
呵呵,荒謬。
哪怕師兄突破了三重,也不見得能有那般本事!
左若童恍若夢吃:「風吹林木,林木震動,再通過樹根傳進地底,地底的蟲蟻,哪怕沒有見過風,哪怕沒有風的概念,也能夠感應到,外界發生了某種變化。是以狂風暴雨之前,土中之蚓出,地龍翻身之近,水中之魚聚。」
似沖驚疑更甚:「這根本不是一回事!」
蚯蚓游魚,怎能和人相比。
況且蚯蚓冒出,也是因為水汽太重。
游魚聚集,也是因為地底輕微震動。
不管是水汽還是震動,總是能夠實實在在接觸到的變化,屬於某種先兆。
左若童的感應算什麼?
說好聽一點叫心血來潮。
說難聽一點叫胡思亂想!
「似沖,我且問你,你我之輩,在這片天地之間,是獨立的個體,還是統一的整體?」
似沖已是駭然,師兄在說什麼瘋話!
「當然是獨立的個體!」
怎麼著,難道我竟然是你,你原來是我麼?
似沖越想越是驚駭,顧不得許多,豁然起身。「師兄,我不知道你到底修到什麼境界,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些怎樣的感悟,但是,但是常理總不能違背吧!」
左若童沉吟,當真是胡思亂想?
作為三一門的門主,他對於門人,不管修為如何,只要入了門,一向是一視同仁。
可是如今。
心裡也不得不承認。
李玄明在他內心的地位最為特殊。
倘若是其他門人,他會不惜動用三一門的底蘊,強練龍虎大丹嗎?
倘若是其他門人,他會不惜以身涉險,於群魔山中發雷霆之怒麼?
這時,似沖輕聲道:「師兄,我立刻派人,讓玄明回來。」
心病還需心藥醫,師兄這明擺著是想玄明了。
都想出魔怔來了!
只要讓玄明趕緊回來,一定能夠止住師兄的胡思亂想!
左若童不再多說。
似沖不能理解,他也不多強求。
點了點頭:「速去。」
話音剛落!
水雲匆匆入內,顫聲道:「大事————恐————恐怕不妙!師父,師叔,玄明好幾天沒有消息了!」
似衝心弦劇震。
左若童臉色發青!
血玉洞中。
「桀桀桀————桀桀桀————」
曾亮蹲在煉僵爐的旁邊,一邊發出怪笑,一邊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扇子扇風。
他眉開眼笑:「李玄明,滋味如何?舒爽否?」
說完之後,身體打了個冷顫,這干碳可不是一般的炭,這炭火也不是一般的火。
此火之炭,以千年往上的陰沉木為基,燒紅之後,由玄陰秘典中特製的屍油浸潤。
燃燒之時,不會產生一絲熱量,如同抽骨吸髓一般,磨去人身陽氣,化為殭屍陰身。
在這期間。
將會感受到莫大的痛苦。
曾亮裝模作樣的感慨:「能夠讓屍尊活煉,你這輩子也算是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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殭屍分死煉和活煉,通常來說,玄陰一脈都是死煉。
不過,曾亮十分清楚,活煉的效果其實更好。
為什麼都是死煉呢?
首先,屍體比活人更容易搞到手,當然,這也只是最為片面的原因。
最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對全性玄陰來說,活煉也是極為有傷天和的事情。
試想一下,一個大活人塞進煉僵爐里,受陰火灼燒,日夜不停,簡直是比千刀萬剮還要殘酷的折磨!
殺人已是大罪,也無非一刀下去碗大的疤。
剮刑已是殘忍至極,也不過是慢條斯理的割上三千來刀。
煉活人為屍,天地難容!
煉僵爐里傳來聲音:「這算什麼掏上,龍涎血玉芝都沒落進我肚裡。」
扇火的曾亮,聽他的聲音中氣十足,也不禁愣了一下。
這陰火燒了有一會兒,李玄明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
要知道,他這個爐外之人,都覺難以忍受,要不是想聽李玄明的慘叫,也不會在一旁扇風。
「沒點見識。」
「屍尊。」
陰屍老人笑容和煦:「別心急,這就來了。」
他並指作劍,指尖懸浮著一滴血紅色的芝液,散發出的芬芳令人迷醉,陰火的陰冷都被驅散。
曾亮扇風的動作停頓。
嚮往的盯著那滴芝液。
眼睜睜看著它投入爐中,心中頓時恨意洶湧。
陰屍老人呵呵笑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受了老夫的芝液,等會嘴上可要留點德」」
。
曾亮也隨著嘿嘿一笑,莫名歡喜起來。
叛出火德宗到加入全性玄陰數年,他只經歷過一次煉製活戶,是個以硬骨頭著稱的陸家後輩。
陰火燒了三刻,便再也維持不住風度,什麼惡毒的言語都罵了出來。
再燒三刻,徹底沒有了骨氣,什麼求饒的話都冒了出來。
可惜那次沒有成功。
眼下屍尊親自出手煉製活屍,李玄明務必要堅持的久些,以免他心中快意減損。
陰屍老人瞥了他一眼:「用力扇火。」
曾亮卯足力氣,雙手出現殘影,陰火越發洶湧,陰冷之感大盛!
爐中。
什麼陰火灼燒,根本沒感覺。
芝液入內,李玄明張口一吸,便吞入腹中。
剎那之間,一股爆炸性的藥力,在五臟六腑間炸開,讓他一陣懷念。
想他初入修行時,一粒培元秘藥,就能讓他有這番感受。
後來肉身與日俱增,只有龍虎大丹才能起到類似的效果。
今時今日,再度體會。
——
感受著那股藥力被肉身如饑似渴的吸收,停滯不前的牛力第二神異隱隱有了變化,汞血流淌之處,肌體也變得灼熱,朝著某個方向蛻變。
李玄明唇角微揚。
陰屍老人圖他肉身,欲圖將他煉成殭屍,他何嘗不圖陰屍老人的龍涎血玉芝?
藥力還在蔓延,令他精神大振:不愧是天材地寶!
便是龍虎大丹,也是後天之物所練,乃後天之精。
這龍涎血玉芝作為天材地寶,不但藥力渾厚,其中還有一縷先天之氣,極為玄妙。
李玄明定定神,眼中光芒一閃。
龍涎血玉,說不好聽點,就是龍的口水,可即便如此,那也是和龍扯上關係了。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心裡就意動連連。
是否?
一天時間過去,曾亮兩手酸軟難耐,心裡卻直犯嘀咕,怎麼個事?
——
誰能給他解釋一下,為什麼沒有李玄明的慘叫聲,求饒聲?
陰屍老人卻是又驚又喜:「好好好,果然耐煉!」
爐子裡傳出李玄明的聲音:「我撐不住了,快,快給我芝液。」
曾亮如聽仙音!
手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抓起扇子就是一頓猛扇。
而陰屍老人忙不迭道:「這就安排!」
彈進去一滴芝液,爐子裡沒有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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