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血玉芝
曾亮一臉歡喜的仰起頭，陰屍老魔治好了他的眼睛，但手腳方面卻給他整了個大活：「那可太合適了，多謝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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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屍老人笑眯眯的看著他：「你喜歡就好。」
如願以償，陰屍老人心情大好，親自動手，給斷了一臂一腿爆了一眼的曾亮治好眼睛，縫回手腳，還交給他數具黑僵，讓他留下那些動了心思的玄陰中人。
同時，曾亮的地位也一個天一個地。
但如此榮寵，卻沒有半點羨煞旁人的意思。
曾亮目光掠過那新縫的一手一腳，心中恨怨簡直難以道盡。
你猜怎麼著，這根本就不是原裝貨，一條腿是病子的，另一隻手是三歲小孩的。
如今的曾亮。
從外人的眼光去看。
和一個扭曲的怪物也沒有太多區別。
陰屍老人本來可以將他原裝的手腳還給他，偏偏如此施為，根本就是在折磨他，戲弄他。
惡毒老魔，你給我等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等我玄陰秘典大成，必將讓你嘗遍箇中滋味！
曾亮暗恨不已。
「走，跟我去瞧瞧。」
李玄明觀察四周，聳動鼻尖，聞到一股子馥郁的芬芳，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但精神二字，又有些不太準確，這種香味，絕非俗物能夠發出，鑽進肺腑，仿佛叫肉身憑空之中得到補足。
目光縹緲，追尋著這一縷香味的來源。
心中一動：「這味道，莫非是就是玄陰一脈的寶貝？」
「嘖嘖，有眼光！」
陰屍老人帶著曾亮出現：「不過眼光還是太淺了，何止是寶貝？」
李玄明奇道：「具體是什麼？」
「不該問的別問，李玄明，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屍魔窟，不是三一門，你就要死到臨頭了！」
曾亮厲聲呵斥，又興致勃勃。
「屍尊，我扇他兩耳光，給您出出氣。
陰屍老人笑眯眯道：「隨你。」
曾亮大受鼓舞，就要上前。
「他若是煉成殭屍，應該能保留不少靈性，別惦記上你就是。」
曾亮打了個冷顫，定住腳步。
李玄明皺眉：「你是誰？」
曾亮愣了一下：「曾亮！」
李玄明恍然大悟：「差點沒認出來，我看你都沒發育好。」
曾亮看了眼自己袖珍的手臂，畸形的大腿，整個人騰」一下就變成了紅溫小子。
「我，我！你！」
李玄明將之無視，望向陰屍老人：「陰屍老人，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陰屍老人反倒是詫異。
不知道他是真鎮定還是假鎮定。
笑著說道：「有點意思。」
「你聞到的香味，來自於我玄陰一脈的重寶，也是屍道至寶，一直傳承至今。」
李玄明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來頭這麼大？我不信。」
陰屍老人端詳他片刻，露出瞭然之色：「你應該也有所感覺，這件重寶，名為龍涎血玉芝。」
「據說遙遠的古時，有不可思議真龍行於九天之上，垂下龍涎，點化世間萬物，其中有一顆芝草，得一縷龍涎，從此脫去凡胎，化為天材地寶，幾多波折，被我玄陰一脈的祖師所得，為我玄陰一脈所用！」
一老一少，一問一答。
陰屍老人的面上說不出的和煦，不帶一絲殺氣。
此情此景，倘若是個不明真相的人走進來，多半要以為是某個溫和的長輩，悉心為晚輩解惑。
陰屍老人道：「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李玄明淡淡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不覺得這個世界上，真有如此天材地寶。」
陰屍老人面帶微笑：「放心，你很快就會見到了。」
說罷便伸手抓起李玄明，往洞穴深處走去。
腳步聲在洞內迴蕩，曾亮在身後亦步亦趨跟著。
陰屍老人瞥了李玄明一眼，沒有看到半點驚慌的樣子，居然在他手裡閉目養神起來。
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
搖了搖頭，如今這番作為，導致玄陰門人人心浮動，蓋因他將傳承千年的玄陰一脈賭了上去。
這是一場豪賭！
賭輸了。
玄陰一脈必然大受重創，甚至有覆滅的風險！
可如果贏了呢？
陰屍老人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顫，那是因激動而生的冷顫！
李玄明有飛僵之姿！
一旦他煉成飛僵。
大盈仙人？
呵，那是哪根蔥？
目中暗光閃爍，心下也打定主意。
先初步煉製李玄明，看他的具體成色如何。
要是初步煉製，就能顯化飛僵本領，那便在老巢等著左若童上門。
倘若還需積年累月的培養，那就遁入地中離開此方，待到成就飛僵，再報仇不遲！
至於後者會讓玄陰門人置身於何種境地，不在陰屍老人的考慮範圍之內。
若是有飛僵在手，拉起一個玄陰一脈。
和動動手指又有什麼區別呢？
陰屍老人心裡的如意算盤打得叮噹響。
不知不覺。
已經來到了血玉洞深處。
異香撲面而來，充斥肺腑，李玄明定睛瞧去！
只見一株人頭大小的芝草，呈現澄淨無垢的血紅之色，宛如一塊巧奪天地之工的血玉，能夠清晰的看到其中的芝液緩緩流淌，猶如人體的血液循環，散發出迷離的赤色寶光，將這本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洞穴照亮，旁邊一尊丈高的煉僵爐矗立在地，另有幾多烏黑髮亮的干碳，都被這紅光所照，似是塗了一層紅漆。
李玄明深深吸一口氣，頓覺飄飄欲仙，全身的十萬八千個毛孔好似打開了，肉身的活力都像提升了微末的一絲。
「嗯？」
李玄明目光閃動，有些不悅：「芝草上面好像有禁制？」
果然，強搶是不可能的，血玉芝是玄陰一脈的根基，陰屍老人就是把老婆給別人玩，也不可能讓血玉芝處於不設防的狀態。
一旦強搶，必然雞飛蛋打！
陰屍老人微訝，被他壓制住肉身與真，竟然還能有這份眼力。
「小子不賴。」
李玄明大搖其頭：「閣下未免過於慎重了，自家老巢還怕這芝草被人奪去不成？」
陰屍老人笑眯眯道：「有備無患嘛。」
李玄明又道：「我看這芝草雖有些寶光，但和天材地寶相差甚遠，無非是一株上了年份，有所異相的藥材，和我吃過的龍虎大丹，壓根不能相提並論。」
陰屍老人哈哈一笑。
「龍虎大丹？固然是丹中佳品，也配和我這血玉芝想比？剛才說你小子有眼力，現在看來還是目光短淺，有眼無珠！重重禁制，你以為只是有備無患？更是為了鎖住血玉芝的精氣。」
李玄明虛心請教：「原來如此，確實是我不識真寶，不知這血玉芝應該如何服用？」
陰屍老人略有些怪異。
這會兒的李玄明心裡，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麼定位？
李玄明聳聳肩：「血玉芝在玄陰一脈傳承如此之久，居然還能完好無損，又能珍貴到哪裡去？」
自私自利。
也算是全性中人較為良好的一種品格。
這般天材地寶，沒有被歷代玄陰一脈的掌舵人用去，還能落到陰屍老人手裡？
陰屍老人有點被他整不會了。
他這輩子抓了不少人煉製殭屍，跪地求饒者有之，悍不畏死者有之，卻沒有一個人像李玄明這樣，抓著他問東問西。
拜託，你是階下之囚，不是好奇寶寶！
曾亮厲聲呵斥：「少廢話，李玄明，你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了，死到臨頭還有心情在這裡嘰嘰歪歪！屍尊不教訓你，我都要好好教訓你。」
曾亮怒火中燒，想他如今被陰屍老人頗為看重，在陰屍老人面前，也是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李玄明倒好，一個即將被煉成殭屍的短命鬼，反而比他淡定多了。
別說曾亮，是個人都受不了！
李玄明莫名其妙：「神經，殺人犯砍頭之前都有人文關懷，能吃一頓飽飯，我問兩句還不行？我難道連殺人犯都不如？」
「呃————」曾亮張張嘴，沒毛病，人都要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陰屍老人微怔：「言之有理。」
李玄明笑望曾亮，打量著他的手腳。
曾亮如芒在背，渾身都不自在。
李玄明道：「我本以為你只是手腳沒發育好，現在看來，嘖嘖，其他地方恐怕更嚴重「」
李玄明的目光在他腦袋上轉圈，意思不言而喻。
曾亮憋了一肚子火，偏偏被說得啞口無言，發不出去。
心裡冷哼一聲：將死之人，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見識，倒要看看你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又不知想起什麼，自光微微飄忽，時不時掃一眼那龍涎血玉芝。
而陰屍老人聽了李玄明一番話，笑意盎然：「小子果然有意思，老夫倒是捨不得煉你了。」
李玄明道：「既然如此，閣下速速為我鬆綁，再解開這血玉芝的禁制，攜帶此寶登門道歉，家師素來寵愛於我，定為閣下多多美言，化去災厄，豈不美哉！」
曾亮看他說的跟真的一樣，雖然打定主意閉口不言，就看他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可這會兒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實在忍不住，譏笑連連：「看來某些人的腦子同樣有問題。」
李玄明卻是吃了一驚：「你真有？」
曾亮愣住，旋即渾身劇震。
「你你！」
陰屍老人哈哈大笑：「牙尖嘴利，思維敏捷，小亮，你還是乖乖閉上嘴巴，你不僅操控黑僵不是人家對手，口舌之利也遠遠不如。」
曾亮又是憤怒又是怨恨又是憋屈又是沮喪，整個人好險沒自閉。
陰屍老人心裡生出偌多感慨。
李玄明這小子真是優秀的不成樣子！
作為玄陰一脈的掌舵人，他當然也要挑選繼承者，保證法脈的延續。
可哪怕是他最看重，視之為美玉的人，和眼前的李玄明一比，也突然多了太多不該存在的瑕疵。
所思及此。
倒是真的起了幾分愛才之心。
又很快將之斬滅。
李玄明倘若能夠真心實意拜入他門下，或許可以考慮一二，不過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今日但凡讓李玄明逃脫，不說左若童，不說三一門如何如何。
來日此子徹底成長起來。
必將成為玄陰一脈數百年來最大的劫數！
李玄明道：「閣下修為驚人，又不在意以大欺小，這髮絲捆縛全身，沒有任何逃跑的可能，也就只能逞一逞口舌之利了。」
仿佛是認命一般：「只求閣下解惑，讓我當個明白鬼。」
陰屍老人笑指血玉芝：「此天材地寶，何等神異，十年可凝聚一滴芝液。」
「芝液珍貴至極！我玄陰一脈煉製殭屍，雖然也要看煉製的手法是否高明，可朽木焉能與金石相碰，屍體強度直接決定了煉出來的殭屍會是什麼品級。而一旦有了芝液的融入，立刻就有天壤之別，哪怕只是一具最普通的屍體，稍加煉製，都能成就黑僵！」
李玄明微訝：「竟然如此！這豈不是化腐朽為神奇之力！」
陰屍老人發出快意的笑聲。
方才李玄明言語之中，還多有瞧不上血玉芝的意思。
雖然他心裡也明白，這小子在激他，不過這會兒李玄明臉上的驚訝之色，著實讓陰屍老人分外受用。
「若非如此，怎可稱天材地寶？」
李玄明道：「這等寶物，又何必用來煉製殭屍？自己服用多好。」
陰屍老人似笑非笑：「小子不知其中利害，肉體凡胎，如何承受得住天材地寶的精氣？
「」
這就是血玉芝能夠在玄陰一脈，代代相傳的主要原因。
人的肉身，容納有所極限。
人不吃飯就會餓死，飯吃多了，難道就不會撐死嗎？
並且人身所限，吃再多也不可能比得上獅象。
活人如果服下一滴芝液，就算不會爆體而亡，也會被那芝液中海量，如同烈陽般的精氣燒壞腦子。
不過死人就沒有這個煩惱，人都死了，還怕燒壞腦子嗎？
結合上玄陰一脈的煉屍之術，龍涎血玉芝便是屍道至寶！
說到這裡，陰屍老人不懷好意，又有些期待：「不知道你的肉身，能夠承幾滴芝液？」
李玄明還沒開口。
曾亮噗通」一聲拜倒在地：「懇請屍尊。」
「哦？」
「懇請屍尊看在我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賜下一滴芝液。」
曾亮滿臉渴求的抬起頭。
有些話陰屍老人沒說，那就是殭屍畢竟是外物，玄陰一脈的終極目標，是煉製己身為屍。
而異人運用的是真，殭屍運用的是什麼？
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