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震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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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眾人全都無言以對，盧全落寞一笑：「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周聖總是特立獨行「」
周蒙吃了一驚：「為什麼？」
「強到沒朋友。」
左右門人忍不住齜牙咧嘴。
而場內李玄明眉頭也是一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釋放出來的土河車，最後消散之時，隱隱冒出一股子微不可覺的焦熱之氣？
周聖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多麼敏銳的直覺！
黑水玄蛇也終於凝結，散發出森然刺骨的寒意，同樣的術法，在他的手裡，和在諸葛雲暉的手裡，完全就是孩子和大人的區別。
四周的門人都感覺到細微的寒意，但更可怕的，不是空氣中的溫度變化，而是心中的寒意生發。
李玄明沉吟，尋常的奇門術士，與人對敵，少不了和人鬥智鬥勇。
要將對方引入不利的位置，要讓自己處於有利的位置，免不得機關算盡。
而武侯奇門定己身為中宮，四盤術法信手拈來，只需要將對方引入不利的位置即可。
可即便如此，仍有莫大的局限，於是奇門術士再進一步，與某一屬性相合，不說脫胎換骨，也是鳥槍換炮，受到的限制大大減小。
眼前的周聖，則是到了尋常術士遙不可及的高深境界。
土河車在他的格局中消弭，其他人只看到周聖的強大，李玄明卻忍不住去想，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他真的掌控了這一方天地不成？
搖了搖頭，黑水玄蛇已是襲來，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洪音吸一口冷氣：「李師兄怎麼擋得住！」
設身處地一想，如果是自己，已經可以把兩隻手舉起來了。
盧全欲言又止，他也沒有什麼把握。
下一瞬，只見李玄明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長劍出鞘，信手一斬，便將之劈成了兩步。
劍刃染上一層黑冰，手腕一震，冰塊脫落，在半空中重新變成水汽。
屢次交流，如今的李玄明，和下山時相比，已經強了太多，區區一道術法，不過反手抹除之事。
四下鴉雀無聲，兩人的實力都是如此的強大，深深震撼著每一個武當門人。
周聖並不意外，笑道：「看來一道術法，想要有所成效，是我想當然了。」
李玄明還未開口，周聖拂袖一揮：「那麼再多幾道呢？」
「天吶！」
「這也太誇張了！」
「搞批發的嗎！」
驚呼聲四起，周聖一揮之後，大量的黑水玄蛇凝結，粗略一看，竟然不下數十條，直叫人亡魂俱冒！
批發也沒有這樣搞的！
而且黑水玄蛇這一道術法，乃是威能極高，不在土河車之下的高級術法！
一口氣放出這麼多道，根本不可能！
溫度極速下降，寒意洶湧至極，李玄明的眉頭微沉。
諸葛雲暉放出一道黑水玄蛇，不說拼了老命，也是消耗極大。
周聖揮手就是數十條，難道他的修為，他的真，數十倍於諸葛雲暉。
絕無可能！
所以？
李玄明若有所思，想到方才那條黑水玄蛇，再看這數十條黑水玄蛇。
每一條上面，和方才一樣，只有極少的真。
周聖的真好似一個引子，讓黑水玄蛇自然而言的凝聚。
李玄明道：「與屬性深合，還有這般妙用？」
周聖這下倒是有些意外：「瞞不過李師弟慧眼。」
屬性深合之後，站在相應的屬性，得了屬性的加持，使用這屬性的術法，不但威能暴增，消耗也會斷崖式下跌！
說話之間，蛇群凝聚！
李玄明緊了緊劍柄，而空氣中的寒意已經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一眾武當門人，吐出的氣息，全都變成了森白的霧氣。
有人凍得下意識發抖，卻恍然未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場內。
一條黑水玄蛇，李玄明或許可以輕鬆擋下，但面對蛇群，又該如何？
周蒙將手一指，真似高高在上的主宰者，一聲令下，便有無數人拋灑鮮血。
「去！」
蛇群襲來，撕碎凜風，上首的左若童的面色都凝重了三分，也看到了周聖更深層次的戰略謀劃：周聖的目的，並不在於擊敗玄明，而是在於逼玄明離開坤位！
這下，卻輪到玄明做出選擇了，是硬抗蛇群，還是如周聖所料，放棄一個面對術士的優勢。
蛇群撲來，李玄明的劍也動了。
是那追風之劍，連盧全都無法準確捕捉的追風之劍！
劍光如割，一劍掃過，蛇群頓時一空，但也只是斬落小半，一條條黑水玄蛇依舊快如閃電！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玄明體內的真炁急轉，也不愧是追風之劍，比蛇群更快，再出一劍！
不過。
這也到了他的極限。
還有七條黑水玄蛇，從劍鋒中逃脫，從四面八方噬咬過來！
眾人無不是為之擔憂起來！
李玄明面沉如水，沒有握劍的另一隻手運起大河勁，勁風呼嘯，將兩條玄蛇拍成齏粉，足下地面化為土岩壁，又如土河車般涌動，將三條黑水玄蛇絞成碎冰！
而最後兩條，終於建功。
一左一右咬中了李玄明的肩頭。
陸瑾像是被人砍了一刀，驚呼一聲：「師兄！」
場上發生的一切，如兔起鶻落，快的不可思議，周遭大部分人，只見眼前閃了兩閃，恐怖至極的黑水玄蛇便消失殆盡。
放目望去，若非李玄明肩頭的兩條黑水玄蛇，都要以為方才看到的一切只是幻覺。
「呼~~」
吐出的白霧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洪音喃喃自語：「周聖的術法打中了，李師兄輸了嗎？」
周蒙定睛一看，他雖然不知道這術法的威能有多高，但想必中了招就意味著分出高下。
縱然不至於讓李玄明敗下陣來，也能大大建立優勢！
盧全攥緊拳頭，心中不斷重複著四個字，肉身成聖！
用最直觀的看法去理解。
那就是在於這一具身軀。
可李玄明已經中了招，他的肉身，是否已經————
思緒化為雲煙！
李玄明肩頭一震，兩條黑水玄蛇便成了破碎的冰塊，兩塊薄如蟬翼的肌膚隨著掉落，靜靜凝望著面前的周聖。
洪音震動至極：「毫髮無傷，怎麼可能毫髮無傷！」
可此時此刻，無人關注他的聲音。
周聖的眉宇也深深沉下，他與坎水深合，又是面對李玄明這樣的對手，發出的黑水玄蛇，沒有絲毫保留。
並且也確實擊中了，怎麼可能毫髮無傷？
——
李玄明凝默不語，他倒也沒有表面上那麼輕鬆，牛皮擋住了大部分寒意，仍有一部分寒意進入了血肉。
血肉有一種凍僵的感覺，渾身的血液卻燥熱起來，奔涌著，沸騰著。
周聖深深的注視著他：「肉身成聖？」
李玄明淡淡道：「你想讓我脫離坤位？」
不等周聖回答，向外走了幾步，頓時脫離了坤位，隱約有破碎聲響起，他的奇門格局，被徹底碾碎，也終於完全暴露在周聖的格局之內。
周聖吃了一驚：「你這是？」
主動放棄自己的優勢？
李玄明面色平靜，在坤位之中，周聖沒有辦法完全影響到他，但他也困囿於咫尺之地，不能完全發揮實力。
吐出兩個字：「當心。」
當話音落下之時，驟然狂風四起，李玄明已是開了虎力，駕馭兵刃！
周聖當即面色大變，只見一條人影追風逐電，又將狂風撕裂！
盧全駭然失聲，面色微微扭曲：「這一劍，十條命也死了！」
心湖接近於倒懸，這，就是李玄明真正的實力！
周聖直面這一劍，更是毛骨悚然，一面形如琉璃的冰晶盾牌，頃刻之間在他面前凝聚，劍鋒已至！
仿佛只是吹斷了一根微不足道的毛髮，這一面冰晶盾牌，連一瞬間都不曾阻隔。
周聖感覺心臟都要跳出胸膛，咬緊牙關，眼睜睜看著這一劍斬在身上！
叮！」儼然金鐵交擊！
大量黑水玄蛇又在李玄明背後凝結，瘋狂撲咬過去。
李玄明在半空中轉身，劍風盪去群蛇，周聖儼然死裡逃生，抽身飛退。
雙方再度拉開距離，四周的武當門人，才有功夫呼吸。
一雙雙眼睛閃爍不定。
結果如何？
李玄明持劍而立：「了不起。」
周聖的渾身頓時濕透：「差點被你一劍斬了。」
眾人無不驚動，周聖眨眼濕透，這是噴水了嗎？
他鼓動真，排乾衣服上的水分，肩頭一塊衣服，也被清風吹了下去，顯出一條細細的紅痕。
人人驚動，乃至於大惑不解。
盧全冷靜下來，心中忽然一動，剛才的聲音是怎麼一回事？
陳師性長出口氣：「還好周聖留了個心眼。」
宋極雲也是如釋重負：「不成想玄明真正的手段，竟是如此厲害。」
這一劍，讓他都感受了些微的威脅。
左若童搖了搖頭：「到底是沒有成效。」
他看的分明，玄明以虎力駕馭兵刃，堪稱無人可擋，破了周聖的防禦術法。
然而周聖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身上竟然還有一層冰甲！
比起防禦的術法，還有堅固！
當然，如果僅此而已，也絕對吃不住李玄明的虎力御劍！
真正的關鍵在於，在那電光石火之間，周聖知道冰甲擋不住，又將冰甲化為了水，稍稍凝滯了玄明的劍勢，但即便如此，也只是凝滯瞬息。
最高明的地方就在這裡了。
他同時凝結大量黑水玄蛇，乃是生滅之間，想出來的兩敗俱傷之法！
左若童贊道：「真奇才也！」
修為高並不能說明全部，但這對局勢的瞬間判斷，足夠左若童高看三分！
宋極雲平復心情：「左門主謬讚了。」
場內，周聖逃出生天，頓時在一丈之內，布下重重守勢，謹防李玄明再度暴起。
可惜李玄明似乎知道了什麼，沒有繼續發起攻擊。
周聖心裡仍是驚魂未定。
差點被李玄明秒了，你敢信？
肉身成聖之路，真是可怕到極點！
深吸了好幾口氣，內心才算平穩下來。
如果自己的手段還沒有盡出，就被李玄明一劍秒了，那可真是要鬱悶死。
臉上也不免露出慶幸的笑容：「李師弟，差點被你得手了。」
李玄明也笑了笑：「可惜。」
他虎力一開，出手就是絕殺之勢。
沒想到不曾拿下周聖，這下可不好辦了。
而且————
試探性的接近，一丈之內，冰晶牆壁立刻顯形，在周聖的操控下，平時竟然不顯。
而牽一髮動全身，周聖一丈方圓，密密麻麻不知道布下多少類似的防禦。
李玄明面色不太樂觀，虎力馭劍固然是絕殺，這冰晶牆壁對他來說，也和一張紙沒有區別，然而積少成多，也有力有未逮的時候。
周聖眸中暗光一閃；李師弟，你只有一次機會，但你已經錯過！
知道事不可為，李玄明尋覓他策，冰晶牆壁忽然化水，似乎要澆他個一臉狼藉。
然而李玄明瞳孔卻是微縮。
清晰的感受到，水中，蘊含著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能量。
晚了！」
周聖唇角微揚。
李玄明抽劍斬水，一道電光閃過，身軀微微一僵，在周聖詫異的注視中，再也沒有其他的效果，抽身而退。
而四下的眾人，幾個眼尖的大呼小叫起來：「我看到什麼！」
「我去，水裡有電！」
「不是，怎麼來的電！」
眾人全都難以理解，一個最基本的常識，那就是術士的術法，都是單一的能量構成。
用水的就是純粹的水。
用火的就是純粹的火。
周聖的水裡有電，可不是接了一根電線那麼簡單！
這完全就是違背了常理！
洪音頭大如斗：「誰能解釋一下！這是什麼術法！」
周蒙訥訥難言，莫名想起以前陳師性師父的一些閒談。
而洪音等一部分門人，沒有認真聽課，此刻全部陷入茫然之中。
但了解三分的門人。
反倒是比這些不了解的門人更加茫然。
「咕咚~~」盧全咽了口唾沫：「周聖，已經離譜到這種地步了嗎？」
周蒙張張嘴。
心中不知道說什麼好。
場內的李玄明站定腳步，方才那被電了一下的感受仍然殘留在心中。
水中有電。
這是複合術法。
而複合術法。
意味著一件事情。
「你不止與坎水深合，也與震雷相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