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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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明微微一訝，細細感應，這才發覺，四周這一小片天地，已經有了一絲絲異樣的氣息。
這縷氣息是如此的微末，如果不是他打足了精神，根本感應不到。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知道周聖是個術士，手段能夠影響天地，加上周聖開口提醒。
倘若沒有這一切，只怕以他的感應，也不能發現什麼。
想那高英才完全封閉氣息，顯化了雙重神異的李玄明，都能夠做出判斷。
此刻的周聖，那懶散的笑容間，頓時透出來高深莫測的味道。
然而李玄明不驚反喜，這才是真正值得一戰的對手！
周聖看他面色變換，心中也是一訝，體內真炁運轉，頓時發出蒙蒙的光亮，在清晨的陽光下並不顯眼，依舊清晰勾勒出奇門格局的輪廓。
李玄明淡淡道：「倒也不必如此。」
而四周的武當門人。
無不是震動極了。
洪音倒吸一口涼氣：「奇門格局，什麼時候布下的！」
盧全百感交集：「要不是他主動暴露，你我誰能發現，不，就算是李師弟，也沒有發現。」
周蒙目光幽幽，他早該想到的！
哥，你的修為到底有多強，術士造詣到底有多深？
左若童感慨道：「無影無蹤，無聲無息，這周聖有龍鳳之姿！」
宋極雲的唇角微微揚起，陳師性也頭皮發麻：「難怪玄明沒有發現，若不是聚精會神，我都難以察覺。」
術士手段，影響一方天地。
奇門術士更是如此，格局籠罩之內，儼然主宰降臨。
但這其中並不是完美無缺的，一旦展開格局，真運轉，天地也會有所變化。
對於強手來說。
一旦有所察覺。
——
就會拉開距離。
保證自己不被術士影響。
而眼下周聖這一手，著實叫人驚動，他已經能夠做到悄無聲息間展開格局。
這對於任何和他交手的人，都是一場可怕的噩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輸了，甚至不知道是怎麼輸的。
場內，周聖笑著說道：「李師弟，你可以嘗試對我發起進攻。」
他對於勝負不怎麼看重，主要是想看看，李玄明到底還有多少手段。
以及，這世上是不是還有和他一樣寂寞的人。
李玄明微微一笑：「那倒是不需要。」
說完腳下一踏，周聖臉上的笑容登時發僵，奇門格局？
武當山一眾門人全都不能接受。
「這又是怎麼個事？」
「李玄明也開格局了，難道————他把周聖的法門學去了！」
「不會吧！那也太變態了！」
周聖定定神，怪異的看了眼李玄明：「你怎麼什麼都會？」
他倒是不覺得，李玄明瞬息學會了他的奇門，明顯是李玄明本來就會。
李玄明笑容不改：「略懂一二而已。」
而格局展開，雖然沒有形跡，又怎麼瞞得過周聖的眼睛，點了點頭，確實是略懂一二的程度。
陳師性微微一愕，又失笑一聲：「玄明這格局未免有些粗糙了，兩個術士同時展開格局，互相爭奪一小片天地的主宰權，其實和人比拼力氣沒有區別。」
李玄明展開格局，不但讓人有清晰的感應，而且粗疏至極，和周聖差了十萬八千里。
就這還想和周聖爭奪主導，等周聖直接用格局鎮壓，頃刻就能讓李玄明的奇門手段功虧一簣！
下一瞬。
周聖也如他所料！
李玄明用其他的手段還好，在他面前用術士手段，和班門弄斧又有什麼區別？
看著李玄明的笑容，心中微微著惱，又自失一笑，看來自己的內心，還是有值得驕傲的地方。
那麼，結束眼前的鬧劇吧！
格局鎮壓，便要將李玄明的奇門格局碾成粉末！
一如陳師性猜測的那般，兩人在術士方面的造詣天差地別，好比大石頭碾壓小石頭，李玄明的奇門格局，連招架都是一種奢望，被碾成虛無。
陳師性啞然發笑：「也不知道玄明是怎麼想的，難道是故意在周聖面前賣弄————」
聲音忽然頓住，眼中暗藏驚動！
宋極雲也忍不住看了眼左若童，但見左若童笑容平和：「玄明自有判斷。」
陳師性忍不住道：「這是自有判斷！？」
場內的周聖憊怠的神色為之一正，驚愕不已：「你竟與到達了屬性相合的境界？」
他抬手鎮壓，李玄明的奇門格局土崩瓦解，可接觸到李玄明所站的位置，便失去了這份勢如破竹的力量。
彼此氣息接觸，也瞬息辨認出來，那是屬性相合！
簡直不可思議！
李玄明的奇門水平，對周聖來說，和小孩子用尿活出來的土雕沒有任何區別，一推就倒。
可李玄明竟然與屬性相合。
著實讓周聖陷入懵逼之中。
舉個容易理解的例子，這就好比一個連煎蛋都會煎糊的人，居然是國家級的主廚，多麼的荒謬！
李玄明微微一笑，他的奇門格局破碎了，但沒有完全破碎，至少坤位依舊存在。
而奇門格局本來是一整套體系。
通常來說，不存在某一方位單獨存在的說法。
可在他的身上，這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周聖也不由皺起了眉頭：「與坤相合。」
作為一個奇門術士，他對於奇門的理解，並不在諸葛家眾人之下。
世間真的有人，能夠做到與乾坤相合的地步嗎？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能。
也不單是他，一眾門人不能理解，可陳師性是理解的：「這怎麼可能？」
與坤相合，那還是人嗎？
古往今來，也沒有出過幾個這樣的人！
宋極雲瞳孔微縮：「真是越看越讓人意外，左門主，玄明還有什麼不會的嗎？」
左若童笑著說道：「機緣巧合。」
陳師性沉聲道：「與坤相合，可不是機緣巧合四個字能夠解釋的！」
心頭震動，久久無法平息下來。
左若童只是微笑。
場內，周聖深吸口氣：「李師弟，你真的給了我一個很大的驚喜。」
心中跌宕起伏，這就是李玄明的全部了嗎？
只怕不盡然，不知何時，他臉上再無一絲憊怠，神情再無一絲懶散。
李玄明笑道：「我也如此希望著。」
話音剛落，周聖的眸子立馬就變了，不像是一雙人的眼睛，而是如同淵海一般深邃。
他的眼中仿佛出現了兩個小小的漩渦。
將一切能夠捲入的東西，埋葬於無邊大海之中。
李玄明首當其衝，面色微變，心中冒出三個大字：坎水合！」
眼前竟有一陣虛幻之感，道場，道場上的眾人，眼前的周聖，都已消失不見。
如同一個不會游泳的人，直挺挺掉入無邊大海之下，身軀直往下沉，下意識想要揮動手腳，又心神一定。
同樣是坎水合的諸葛雲暉。
可從未給過他這種感覺！
周聖的修為不但更強，對屬性的領悟，也遠非常人能比！
他吐出口氣，立地生根，遏制住心中被坎水之意搖撼生出來的雜念，任由身體在大海中沉沒。
而大海雖深，終有盡頭。
腳下堅實的大地，傳來厚重的氣息，慢慢從那種感覺中脫離出來。
幻象和雜念頓時退去，直視著周聖那雙淵深的眸子。
周聖眼中的那份深邃為之一滯，也沒有想到，李玄明能夠這麼快就脫離影響。
要知道，他與坎水深合，已經不是尋常術士。
可以藉助坎水之意，化汪洋大海，不戰而屈人之兵，玄妙無比。
自忖李玄明也並非世間俗子，不覺得能憑這一手就能讓他敗下陣來，只是未免太快了些。
而李玄明都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哪怕是餘波，也叫在場的武當門人心驚肉跳。
洪音按住胸口，胸膛極速起伏，大口喘息：「我，我————」
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周聖倒是有所戒備，修為也更高，看上去好上不少，依舊頭上冒汗，牙關打顫。
盧全的手心已經濕透。
餘光一掃，大部分門人全都驚魂未定，甚至流露出劫後餘生的神色。
而他也不想再次體驗那種感受，於是自失一笑，僅僅是餘威而已，微不足道的波紋而已。
捫心自問，如果是自己對上周聖，是否這一眼望來，就已經畫上了句號呢？
左若童微訝：「這不是單純的屬性相合。」
屬性相合，只是能讓術士，在不開啟奇門格局的情況下，使用這個屬性的術法。
宋極雲笑容不改：「合的深些罷了。」
左若童不語，確實是這樣，但又不止是這樣。
陳師性苦笑：「想不到啊想不到，周聖的術士造詣，已經踏足這等造詣！」
屬性相合，對於奇門術士來說，是如魚化龍的一步。
而再進一步，或可強名之為屬性深合。
到了這一步，妙用無窮，其中妙用之一，便是在奇門格局之內，術士可以通過相合的屬性，借來這個屬性的意！
周聖與坎水深合，化坎水為無邊大海，儼然不是尋常的鬥法，不是通過傷害對方的身體分出優劣，而是通過精神上的威壓，通過意志的交鋒折服人心，乃是極為上乘的水準。
陳師性自問，自己年輕的時候，怕是給這兩人中任意一人提鞋都不配！
陳師性感嘆一聲：「無論是周聖還是玄明，都已經和凡人拉開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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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極雲道：「周聖與坎水深合，玄明只是與坤地相合，卻能這麼快的恢復過來，也是了不起！」
觀察著李玄明平靜的臉色，周聖若有所思，光是論與屬性相合這一層次，李玄明其實不如他。
就算不像周蒙徹底失去反抗之力，也該在坎水之意中沉浮一段時間。
此刻，莫非是與乾坤相合的獨到之處？
坎水之意，無邊無過於海。
然而大海縱然廣大，縱然幽深，總有觸及大地之時。
李玄明啊李玄明，你究竟是如何做到與坤地相合呢？
周聖的心中，也添了幾抹複雜的色彩，臉上掛上笑意：「李師弟，為何還不出手？」
李玄明不為所動，周聖的術士水平，和諸葛家的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如今他格局破碎，只剩下坤位苦苦支撐，但凡有所異動，這一角坤位也必然被碾碎。
而一旦失去了坤位的加持，後果難以預料。
神色絲毫不亂，看來他是發現了，不過你就算發現了又能如何，在我的格局之中，你哪怕付出最大的努力，也只能做到維持現狀的地步。
周聖抬手一招，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溫度直線下降。
透明的水變成透明的冰，透明的冰染上淡黑的顏色，淡黑逐漸加深，冰塊也變得修長。
李玄明目光微眯，感覺到些微的寒意：「黑水玄蛇。」
周聖略有些意外：「李師弟見過？」
笑著說道：「既然如此，也該知道這術法的厲害，李師弟，你要如何化解呢？」
李玄明面不改色，心中默念：土河車。
地面翻湧，土石如同怒龍，直朝著周聖衝去。
陸瑾嘿嘿一笑：「土河車，這可是強到沒邊的術法呀！」
陳師性卻看到了另外的一面，忍不住贊了一聲：「好時機！」
李玄明未免太敏銳了，出手的時機，正是周聖凝結黑水玄蛇即將成功的緊要時刻！
如果周聖著手防禦，那麼耗費了不少真凝結的黑水玄蛇，就有崩潰的危險！
如果周聖置之不理，那麼就有可能被土河車擊中，落入更加艱難的下場！
那麼周聖，會如何選擇？
陳師性也為之糾結的時候，餘光看到宋極雲淡漠的面容。
心中微微凜然，那一記勢如破竹的土河車，從李玄明的腳下開始，每進一尺，聲勢便減弱一分，等到進了六尺，哪裡還有什麼怒龍，分明是一條蚯蚓在打滾。
再進一尺，連蚯蚓都比不上了。
聲勢浩大的土河車無聲無息，而周聖尚在數丈之外。
陳師性眉頭一揚，這就化解了？
而且黑水玄蛇的凝結也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陸瑾張了張嘴，這也太假了吧！
武當山的門人們你看我，我看你，當李玄明放出術法的時候，誰不是為周聖捏了一把汗。
不成想。
竟是這樣一個結果。
是李玄明的術法沒有什麼威能，雷聲大雨點小嗎？
還是說————
洪音縮了縮肩膀：「周聖是不是有點厲害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