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雙臂發力,高維戰刀的刀刃沒入關節,深達十厘米。
「嘣!嘣!」
兩聲悶響從關節深處傳來,幾根支撐地龍王身軀扭動的粗壯肌腱,應聲而斷。
「噗——」
黑血從傷口裡炸了出來。
地龍王體內的高壓推著血柱沖天而起,劈頭蓋臉,澆了趙虎滿頭滿臉。
趙虎沒時間擦。拔刀,側滾,一氣呵成。
身後,小山般的甲殼轟然壓落,砸得合金地面一陣劇震。
三米開外,趙虎蹲進一根承重柱的陰影里,抬起手背,胡亂抹掉臉上的黑血。
腐蝕開始了。
細微的白煙從臉頰上升起,皮膚傳來密集的刺痛,像有一窩螞蟻在同時啃咬。
「嘶——」
趙虎倒吸一口冷氣,笑意卻更狠。
「十刀了!這畜生的關節,比我想的還硬。」
激戰,已經持續了十五分鐘。
十五道傷口,深淺不一,全都咬在段與段之間的關節縫隙上。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深。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徹底。
黑血從十五個傷口裡不斷外涌。地龍王碾過哪裡,哪裡就留下一條冒著白煙的血色印痕,像被腐蝕出來的履帶。
但,首領級的變異獸,不是待宰的羔羊。
最初的狂怒過去後,這頭巨獸開始適應趙虎神出鬼沒的游擊戰術。
它那顆簡單的大腦里只剩殺戮本能,可正是這本能,讓它迅速換了打法。
不再正面衝鋒,不再去撞那些礙事的重型裝備。
它盤起前半段身軀,尾部那根兩米長的穿甲刺化作長矛,高頻突刺,封死趙虎的走位空間。
同時,它拿龐大的身側當城牆,推動周圍的裝甲車。鋼鐵互相碰撞、擠壓,製造出大片連環陷阱。
它甚至學會了預判。
趙虎往哪邊退,黃綠色的酸液就提前噴向哪邊。酸液落地,白煙升騰,連片的腐蝕陷阱封死了所有退路。
十五分鐘,趙虎也沒能全身而退。
最重的一道傷,在軀幹。
穿甲刺擦著他的身體划過,從左肩斜到右胸。納米防護服的特種纖維號稱能擋穿甲彈碎片,卻被這一下輕易剖開。
皮肉翻卷,滲血不止。
如果當時再慢零點一秒,他整個人都會被串成糖葫蘆。
右膝也廢了半截。
一次緊急閃避,膝蓋磕上坦克的履帶擋板。淤血積在關節腔里,腫得老高,每一次彎曲發力,都疼得他面孔扭曲,直咧嘴。
但他沒停,雙手虎口早已震裂,血把刀柄浸得發滑。
眼神依舊鎖在地龍王身上。
第十六刀,在一次擦肩的交鋒中落了下去。
現在他在等,等第十七刀的機會。
終於,機會來了!
地龍王在一次衝鋒里,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它想用頭顱撞開兩輛並排停放的99A坦克,抄近路,追殺藏在後面的趙虎。
但它的盲區里,藏著第三輛裝備。
兩輛坦克的右前方,停著一輛PLZ-05自行榴彈炮的底盤。
底盤鎖在液壓升降平台上,那是戰時維修用的特殊平台,固定夾具咬死了履帶。
堅如磐石,地龍王看不見它。
「哐當!!」
巨大的頭顱帶著無可匹敵的慣性,撞上那台三十噸重的底盤。
底盤紋絲不動。
反作用力順著頸椎砸了回去。地龍王腦袋一沉,前端甲殼徑直嵌進底盤與合金地面之間的縫隙。
卡住了。
地龍王發出驚恐的悶吼。
粗壯的節肢在地上瘋狂抓撓,犁出大片白痕。龐大的軀幹拼命後縮。
那道縫隙像一把鐵鉗,咬住它的頭顱不放。
兩秒,對普通人來說,只夠眨幾次眼。
對趙虎這個級別的戰士來說,夠決定生死。
前面十六刀,他一直在流血,也一直在觀察。
這頭巨獸的攻擊節奏、甲殼薄弱點、遇險時的肌肉反應——他全都摸透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地龍王被地形困住,動作僵直,弱點徹底暴露。
趙虎動了,雙腿猛踏地面。
整個人從側面一輛坦克的炮塔頂部暴起,像一發出膛的炮彈。
半空中,趙虎做了一個反常的動作。
他抬手,在戰術服側面一按。
納米防護服足底的消音層,關閉。
——他要地龍王聽見。
——注意力,必須全部集中到他身上。
「咚!」
軍靴的合金鞋底踏上炮塔頂板。
巨響炸開,在死寂了一瞬的機庫里迴蕩,像一記戰鼓。
趙虎的身體在空中旋轉半周,三十公斤的暗銀色戰刀「開山」,雙手握緊,高舉過頂。
這一刻,他放棄了所有防禦。
全身的肌群,在同一秒爆發到極限!
地龍王感知到了頭頂的威脅,兩顆暗金色豎瞳猛地向上翻轉,齒輪狀的光澤鎖定半空。
但它剛把腦袋從縫隙里抽出來,肌肉還在僵直。
來不及橫移,更來不及閃避。
它只能揚起下巴,用最堅硬的頭蓋骨,去硬扛這一刀。
可它算錯了,趙虎的目標,從來不是那顆堅不可摧的頭顱。
他盯上的,是頭部與第一節軀幹甲殼之間的連接處。
頸椎的關節,生命的中樞,全身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這個位置刁鑽,平時被頭部甲殼從正面和兩側遮得密不透風。
站在地面,任何角度的平砍,任何角度的突刺,都夠不到那裡。
唯一的破綻,在正上方!
九十度,垂直劈落。
可這個角度,也是死亡的角度。
要從正上方進攻,就得脫離所有掩體,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半空。
沒有借力點。沒有退路。更躲不開地龍王的臨死反撲。
以命,換命。
趙虎雙眼布滿血絲,面孔因用力而扭曲。
重力與力量雙重加持,他如隕石般墜落。
「開山」劈開凝滯的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
「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