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年輕記者面面相。
「這裡可是葉家的地盤，鬧大了不好收場。」小李有點退縮。
「怕個屁！」蘇語檸瞪圓了眼睛。
「出了事算天樞集團的！我老闆在外面兜著呢，你們怕什麼！」
有了這句話兜底，周凱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拼了！做新聞的還能怕這個？小李，把直播推流設備打開！」
凌晨兩點半，星光報社那個擁有百萬粉絲的官方直播間，悄無聲息地亮了。
一開始只有幾百個熬夜修仙的夜貓子刷進來。
「大半夜播什麼呢？畫質這麼糊？」
「這標題怎麼寫的……深入安泰私人醫院，揭秘神諭S臨床試驗真相。臥槽？！」
「神諭S？這不是這兩天股票天天漲停的那個減肥藥嗎？」
「真的假的，營銷號又在搞噱頭吧。」
周凱把麥克風夾在領口，聲音壓得很低。
但他語氣里的憤怒和震撼根本掩飾不住。
「各位網友，大家晚上好，我是星光報社首席調查記者周凱。」
「現在我們所在的位置，是葉家控股的安泰私人醫院，重症隔離區。」
攝像機緩緩轉動，掃過整個病房。
被死死捆綁在床上的女孩，吐得連黃疸水都出來的胖子。
滿地狼藉，以及儀器刺耳的滴滴聲。
「這就是所謂百分百安全、無任何副作用的神諭S。」
「這就是葉氏集團宣稱能改變人類健康的奇蹟產品。」
周凱把那張急性腎衰竭的化驗單再次展示在鏡頭前。
「這些，全都是第一批臨床試驗的受害者。」
直播間短暫地安靜了三秒鐘。
緊接著，彈幕瘋了一樣爆發，瞬間鋪滿了整個屏幕。
「我靠我靠！真的假的？！這不是拍電影吧！」
「那女的怎麼跟中邪了一樣？太可怕了吧！」
「看化驗單上的章！真的是安泰醫院的公章！出人命了！」
「我媽呀，我今天白天剛借錢預定了十盒，說要囤貨賺差價！」
「AW醫藥出來走兩步！這他媽是草菅人命啊！」
「把這家黑心企業搞破產！送創始人去坐牢！」
蘇語檸看著周凱手機上不斷飆升的在線人數。
從一千，到一萬，十萬，五十萬……
指數級爆炸。
這半夜三更的，網民的憤怒被瞬間點燃，比白天還要猛烈。
林天這招釜底抽薪，真是絕了。
直接把葉家的根基挖出來暴曬。
「蘇小姐，不好了！」小李突然壓低聲音喊了一嗓子，臉色煞白。
「外面來人了！好多人！」
走廊里傳來雜亂沉重的腳步聲，夾雜著罵罵咧咧的聲音。
「誰開的五號門？你們保安是吃乾飯的嗎！」
「把這層給我全部封死！連只耗子都別放出去！」
蘇語檸從門縫看出去。
二十幾個穿著深藍色保安制服的壯漢，手裡拎著橡膠防暴棍。
正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衝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AW醫藥的少東家，葉凡。
他只穿著一件絲質睡衣，外面隨便披了件外套，頭髮亂得像鳥窩。
臉色鐵青，眼珠子布滿血絲。
葉凡半夜接到院長打來的緊急電話，說有家屬聯合記者跑進隔離區了。
他魂都嚇飛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狂飆了過來。
這要是爆出去，AW醫藥明天開盤就得直接跌停板，葉家就全完了。
「把門給我砸開！」葉凡指著五號病房咆哮，聲音都在破音。
「砰！」
病房的門被粗暴地一腳踹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葉凡衝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抱臂站著的蘇語檸。
還有正對著他的，那個亮著紅燈的專業攝像機。
全完了。
「蘇語檸？！你他媽怎麼在這！」
葉凡像瘋狗一樣指著她，五官徹底扭曲。
「是林天讓你來的對不對！那個王八蛋敢陰我！」
蘇語檸毫無懼色，反而笑得像朵花一樣燦爛。
她直接走到鏡頭前，用一種極其嘲諷的語氣說。
「各位網友看清楚了，這位就是AW醫藥的少東家。」
「神諭S的研發負責人，葉凡葉大少爺。」
「葉少，大半夜的不在溫柔鄉里睡覺，跑這來慰問被你毒藥害死的患者啊？」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失控了。
卡頓得連字都看不清。
「真的是葉凡！那張囂張的逼臉我化成灰都認得！」
「他怎麼穿睡衣來的？這是急眼了吧！」
「殺人犯！退錢！黑心爛肚腸的資本家！」
「截圖了截圖了！我已經報警了！」
葉凡呆呆地看著那個亮著紅燈的機器。
他終於意識到那不是在錄像，是在推流。
直播。
他們居然他媽的在直播！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澆到腳，葉凡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關掉！馬上給我把機器砸了！」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著，指使著身後的保安。
「今天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搶下機器，我每人給十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十幾個保安舉著橡膠棍就沖了上來。
周凱嚇得護著攝像機往後退。
「葉凡，你這是非法拘禁！我們是記者，你敢亂來！」
「老子管你是誰！給我砸！」葉凡徹底失去理智了。
只要設備砸了，只要人沒跑出去，他就能花錢擺平一切！
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沖向周凱，眼看棍子就要落下。
蘇語檸卻連躲都沒躲。
她甚至還閒庭信步地退後了一步，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林天三十秒前發來的消息。
「好戲收場。」
就在保安的棍子即將砸下的瞬間。
「砰！」
病房外傳出一聲巨響，比剛才踹門的聲音還要大十倍。
接著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震得地板都在顫。
「都不許動！警察！」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警員，直接把走廊和病房堵得水泄不通。
帶隊的警官面色冷峻，手裡拿著一張蓋著紅章的拘留證。
目光如電地掃視了一圈。
「誰是AW醫藥的負責人，葉凡？」
葉凡呆滯地站在原地，雙腿發軟。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直播……剛才那個該死的直播！
全國，不，全世界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