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凱扛著攝像機。
他身後跟著兩個星光報社的年輕記者，也都緊張得直咽唾沫。
他們干記者這麼多年，偷拍過不少黑作坊。
但今晚這陣仗不一樣。
這是AW醫藥的核心產業，葉家的地盤。
一旦被發現，惹上這種資本巨鱷，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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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
蘇語檸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絲毫不怕。
林天大半夜把這種刺激的活兒交給她，還真是物盡其用。
不過她喜歡，這可比坐在辦公室里看報表爽多了。
「本小姐出馬，就沒有砸的鍋。你們機靈點，跟緊了。」
她貓著腰，順著牆根，熟練地溜到後門保安亭的陰影處。
亭子裡，一個胖保安正靠著椅子打瞌睡，呼嚕打得震天響。
蘇語檸毫不客氣，抬手敲了敲玻璃。
「咚咚。」
胖保安猛地驚醒，手電筒的光直接照了過來，刺痛了人的眼睛。
「幹什麼的！大半夜瞎轉悠什麼！趕緊滾！」
蘇語檸沒躲，反手把一張銀行卡拍在窗戶玻璃上。
「五號病房張嬸讓我來的。」
胖保安愣了一下，手電筒的光晃了晃。
「什麼張嬸李嬸的，趕緊走，這地方不讓進！」
「她女兒快不行了，讓我們進去見最後一面。」
蘇語檸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焦急和懇求。
胖保安皺起眉頭，隔著窗戶煩躁地擺手。
「不行不行！上面下了死命令，這幾天連只蒼蠅都不准放進去。」
他作勢就要去拿對講機。
「別廢話。」蘇語檸翻了個白眼，懶得演戲了。
她早就讓天樞集團的人把這家醫院的安保摸透了。
「卡里有十萬，密碼是六個八。這錢夠你干三年了。」
胖保安盯著那張卡，喉結劇烈地滾了滾。
「這……」
「張嬸說了，你老婆剛生了二胎，家裡正缺錢，奶粉都快買不起了。」
蘇語檸在心裡冷笑。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定律在哪都管用，尤其是這種基層保安。
「閉隻眼的事。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我們進去了？」
胖保安猶豫了足足五秒鐘。
他看了看黑漆漆的四周，默默把手電筒關了。
他伸手拉開窗戶的一條縫，飛快地把銀行卡抽了進去，塞進口袋。
「就半小時。要是被抓了，你們千萬別說是我放的，就說翻牆進來的。」
後門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蘇語檸沖身後的周凱他們招了招手。
幾道黑影迅速溜進了安泰醫院的後院。
醫院主樓死氣沉沉的，只有三樓亮著刺眼的白光。
周凱開了微型攝像機，紅燈開始有規律地閃爍。
「蘇小姐，咱們現在去哪？」
「三樓，重症隔離區。」
蘇語檸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門禁卡晃了晃。
這是林天通過特殊渠道搞來的，能刷開醫院大部分的門。
電梯一路往上，幾人緊張又興奮。
周凱覺得心跳得快蹦出來了。
這要是真拍到了AW醫藥的驚天黑幕。
明天的頭條跑不了，他今年評高級職稱就穩了。
「叮。」
三樓到了。
電梯門剛開，走廊里空蕩蕩的。
盡頭處，傳來一陣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聲。
蘇語檸快步走過去。
五號病房門外，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正蹲在地上抹眼淚。
她手裡攥著一張揉皺了的病危通知書。
正是接頭人張嬸。
「張嬸，我們來了。」蘇語檸走過去，輕聲說。
張嬸猛地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眼球上全是紅血絲。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死死抓住蘇語檸的手。
「蘇小姐！你們可算來了！你們要是再不曝光，我女兒就沒命了啊！」
「別急，慢慢說，裡面到底怎麼回事？」
周凱立刻把攝像機鏡頭對準了張嬸，給了個特寫。
「造孽啊！那個什麼神諭S，根本就是毒藥！是催命的毒藥！」
張嬸咬牙切齒，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女兒才二十二歲，馬上就要大學畢業了，想減肥。」
「她看了新聞，跑去做AW醫藥的志願者。」
「剛吃前三天還挺好，瘦了五斤。誰知道昨天晚上突然發病了！」
張嬸激動得發抖。
周凱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攝像機穩穩地記錄下這痛心的控訴。
「AW醫藥的人昨天半夜強行把我們拉過來的，說給安排最好的專家免費治！」
張嬸氣得捶胸頓足。
「結果呢？把我們關在這裡不讓出，連上廁所都有人跟著。」
「手機全給沒收了，不准給外面打一個電話。」
「我這是趁著護士換班，偷偷溜出來等你們的！」
蘇語檸臉色發冷。
葉戰這老王八蛋，果然是這種捂蓋子的手段。
出了人命不想著救人，倒想著先把輿論封鎖起來。
真當現在是舊社會呢，可以一手遮天？
「進去拍。」蘇語檸轉頭對周凱說，
「別漏了任何一個細節，連垃圾桶都別放過。」
張嬸用手指在電子鎖上按了一下。
房門推開的瞬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病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女孩，看起來十分虛弱的樣子。
床單上全是她掙扎時留下的汗水和血跡。
周凱連按快門，連閃光燈都沒敢開，生怕刺激到病人。
太慘了。
這哪裡是吃了減肥藥，這分明是中了邪。
「這只是其中一個。」張嬸抹了把淚，指著旁邊的幾張病床。
「你們看那個小伙子，昨天下午剛送來的。」
鏡頭緩緩轉過去。
旁邊的病床上，一個兩百多斤的胖子正在痛苦地乾嘔。
他胃裡已經沒東西了，吐出來的全都是膽汁。
床頭的監護儀上，好幾個紅色的指標都在瘋狂閃爍報警。
心率過速，血壓飆升。
一張化驗單掉在床邊柜子的縫隙里。
蘇語檸走過去撿起來，借著燈光掃了一眼，冷笑一聲。
她直接把化驗單懟到了周凱的鏡頭前。
「拍清楚了。腎功能衰竭，神經毒素深度中毒。」
「這就是葉凡在電視上吹上天的跨時代神藥！」
「這就是他們號稱絕無副作用的完美配方！」
周凱看著鏡頭裡清晰的字眼，頭皮一陣陣發麻。
「周記者，光錄播太沒意思了。」
蘇語檸雙手抱胸，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我老闆說了，要玩就玩把大的，直接把他們的底褲扒乾淨。」
周凱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蘇小姐的意思是？」
「開直播。」
蘇語檸斬釘截鐵，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
「用你們星光報社的官方大號，現在就開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