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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詹姆斯死了,白宮的門開了

2026-08-16 17:20:04 作者: 京星辰
  宋玲秘書沒立刻接話。

  她原本是來探白牡丹口風的,沒想到白牡丹把話遞得這麼直。

  「白小姐,夫人關心的是,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入住白宮?」

  白牡丹把煙夾在指間。

  「不會。」

  「白宮那邊已經對接好了,羅斯福夫人等的是行程確認。」

  白牡丹換了只手拿聽筒,視線還停在街角那輛黑色雪佛蘭上。

  「你讓夫人等消息。」

  秘書這回沒再繞。

  「好。」

  電話掛斷。

  白牡丹把聽筒放回去。

  詹姆斯死了。

  洛杉磯警局的簡報攤在桌上。

  白牡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晌,才從抽屜里取出小電話簿。

  紅色紙簽夾著一頁。

  杜魯門。

  電話接通後,杜魯門那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哪位?」

  「叔叔,是我。」

  杜魯門停了片刻。

  「白?這麼早打來,宋夫人那邊出了事?」

  「不是宋夫人。」

  白牡丹把煙按進菸灰缸,火星滅了。

  「是詹姆斯。」

  電話那頭沒了聲。

  杜魯門在華盛頓混出來,靠的不是好脾氣。

  他會先把能牽出來的人名、報紙、警局和參議員辦公室,全在腦子裡過一遍。

  這個侄子曾經在海軍任職,又做過情報員,幾個月前才從瓜島回來。

  回來以後,人就不太對了。

  詹姆斯會盯著牆角發怔,嘴裡罵那些穿軍裝的商人。

  罵島國人用戰爭發財,罵港口上一箱藥能換一棟房子。

  他在瓜島見過太多爛帳。


  島國第四師團摳軍餉,小林會社卡物資,軍需品從死人身邊流進黑市。

  那種東西,落進一個想發財又沒膽子打仗的人眼裡,比酒還上頭。

  「他怎麼了?」

  「洛杉磯警局通知,詹姆斯昨夜出車禍。」

  白牡丹沒隱瞞。

  「車衝進施工區,人沒救回來。」

  杜魯門聲音壓了下來。

  「正常事故?」

  白牡丹把話往外推,推得穩。

  「我不敢替警局下結論。」

  「洛杉磯那邊說,他昨晚喝了酒,急著去見一個英國製片人。那人最近在打聽華夏戰爭債券。」

  杜魯門這回反應更快。

  「戰爭債券?」

  白牡丹沒有補刀,先停了一下。

  「詹姆斯這些天好像賺了些錢,也花得很兇。」

  「聽說還給一個好萊塢女演員租了房子,準備替她牽製片廠。」

  電話那邊響起火柴聲。

  詹姆斯要是真被普通車禍帶走,事情到此為止。

  可若牽出戰爭債券、好萊塢、黑幫和製片廠工會,麻煩就會順著屍體爬進參議員辦公室。

  一九四三年的洛杉磯,什麼都缺,唯獨不缺爛事。

  戰爭訂單把工廠撐得發脹,警察人手不夠,碼頭有人走私,工會和製片廠互相掐脖子,黑幫也在往電影圈伸手。

  詹姆斯偏偏撞進這堆泥里。

  還拿著華夏戰爭債券當誘餌。

  那種同盟勝利美金公債,本來多在華夏大後方發行,美國本土沒多少正經渠道。

  一個退役海軍情報員突然碰這個,放在報紙記者眼裡,夠寫三天。

  宋玲入白宮,是羅斯福給華夏的場面,也是杜魯門插手中美關係的機會。

  詹姆斯活著遲早會把這條線拖髒。

  現在人沒了。


  剩下的,是怎麼把棺材蓋壓穩。

  過了好久,杜魯門才說道。

  「別碰洛杉磯警局的案子。」

  「葬禮照辦。你帶艾米麗出席,別讓人說閒話。」

  「我明白。」

  ……

  詹姆斯的葬禮辦得很快。

  靈堂不大,花圈倒擺得滿。

  幾個海軍舊同僚穿制服來站了站,神色都不太自在。

  他們知道詹姆斯從瓜島回來後不對勁。

  也知道這人最近在洛杉磯混得太雜。

  一個死在雨夜施工坑裡的退役情報員,最省事的結論就是戰爭創傷後酗酒失控。

  白牡丹穿黑裙,抱著幼女艾米麗。

  小姑娘還不懂死亡,只覺得屋裡每個人說話都輕,便抓著母親的手不放。

  棺木前,牧師念完禱詞,輪到白牡丹講話。

  她站到前面,先停了兩秒。

  底下有人抬頭。

  杜魯門站在第二排,帽檐壓得低。

  「我認識詹姆斯的時候,他還穿著海軍制服。」

  「他那時候跟我說,海上風大,人要站穩,才不會被浪推走。」

  幾個海軍舊同僚低下頭。

  「後來我們結婚,有了艾米麗。」

  「他不是一個完美的人,我也不是一個完美的妻子。」

  她低頭看了眼女兒。

  「戰爭改變了很多人。」

  「詹姆斯從太平洋回來後,夜裡常常睡不著。」

  「他很少說自己見過什麼,只說世界亂了,錢、槍、藥、船,全都混在一起,人站在裡面,分不清哪一步會踩空。」

  台下,一個洛杉磯來的警探手裡還拿著筆。

  聽到這裡,他筆尖停了。

  這幾句話,已經夠寫進結案備註。

  「他最後沒能站穩。」

  白牡丹抬起頭,眼裡沒有眼淚,只有一點撐住場面的疲憊。

  「願上帝接納他。」

  「也願戰爭早點結束。」

  她牽著艾米麗退回座位。

  這番話沒有替詹姆斯辯白,也沒把責任推給誰。

  可它給了所有人一個台階。

  葬禮結束後,賓客陸續離開。

  杜魯門在門廊下叫住白牡丹。

  「以後準備怎麼辦?」

  白牡丹把艾米麗交給隨行女傭,自己走近兩步。

  「繼續替華夏籌款。」

  杜魯門皺了下眉。

  「你剛辦完葬禮。」

  「前線傷員不會等我守孝。」

  杜魯門反倒笑了一下。

  「遇到難處了?」

  白牡丹沒有客氣。

  「羅斯福已經邀請宋夫人入住白宮。」

  「現在還缺一個能把醫院、白宮、媒體和國會串起來的人。」

  杜魯門聽懂了。

  「你想讓我當這個中間人。」

  「您合適。」

  白牡丹把話放得很穩。

  「宋夫人不能自己追著白宮跑,白宮也不能像欠她什麼。」

  「中間需要一個參議員,把這件事做成美國人民對華夏抗戰的禮遇。」

  杜魯門看她一陣。

  「國會演講呢?」

  白牡丹說。

  「半個月後最好。」

  「瓜島、北非、歐洲戰場都在變,美國民眾的耐心也在變。」

  「宋夫人現在熱度最高,再拖,報紙會去找別的新聞。」

  杜魯門盯著她的臉。

  「這幾天你照顧艾米麗。」

  「白宮那邊,我來打電話。」

  白牡丹輕輕頷首。

  「謝謝。」

  ……

  三天後,宋玲搬入白宮。

  車隊沒有走大張旗鼓的正門,而是從安排好的側門進入。

  記者們提前得到消息,守在能拍到車尾和羅斯福夫人迎接的位置。

  畫面正好。

  不冷清,也不過分熱鬧。

  宋玲披著深色大衣下車,臉色被病中探訪的故事修飾得恰到好處。

  她握住埃莉諾的手時,幾名攝影記者連按快門。

  白牡丹站在遠處廊柱旁,沒進鏡頭。

  她看著宋玲被迎進白宮。

  這一關算過了。

  詹姆斯沒把她拖下去。

  杜魯門反倒被推到了這條線上。

  宋玲進入玫瑰臥房後,當天晚上就確認了國會演講安排。

  半個月後。

  華夏第一夫人,將在美國國會發表演講。

  消息傳到華盛頓報界,幾家報社連夜改版。

  白牡丹回到公寓,鎖門後才拆開密碼本。

  她用最短的句子給北平發電。

  宋夫人已入住白宮。

  國會演講半月後。

  詹姆斯案按事故結。

  發完電報,她把譯稿燒掉,靠在椅背上緩了一口。

  窗外那輛黑色雪佛蘭換了位置。

  盯梢的人還在。

  白牡丹把窗簾放下,走到臥室門口看了眼艾米麗。

  小姑娘睡得很沉,手裡還攥著葬禮上摘下來的白花。

  白牡丹伸手把花拿走,放進抽屜。

  門外忽然響起電話鈴。

  她回到客廳接起。

  「白小姐。」

  這次是趙鐵柱。

  「我在紐約。」

  白牡丹眉心壓了一下。

  「聖盧克醫院這邊給我做常規檢查,碰上一個醫生團隊。」

  「他們在找鼠疫後遺症的新治療方案。」

  白牡丹手指扣住電話線。

  「什麼治療?」

  「不是正式用藥。」

  趙鐵柱停了半拍。

  「瓦克斯曼團隊的人,在篩一種土壤放線菌里的抗菌物質。暫時只有編號。」

  「S-17。」

  白牡丹沒聽過這個名字。

  「危險嗎?」

  「他們說只是觀察性試驗。」

  「我以前留下的感染痕跡符合條件,想看它對幾類細菌有沒有抑制效果。」

  白牡丹聽不懂那些醫學詞。

  可她聽懂了新藥。

  要是這種編號S-17的東西真能用,那就不是一支藥的問題。

  是以後能從美國藥房裡摳出多少命的問題。

  「你答應了?」

  趙鐵柱在那頭笑了一聲,笑得有點干。

  「他們問我願不願意,我說我可以先看看。」

  「你別亂來。」

  「白小姐。」

  趙鐵柱打斷她。

  「老闆花那麼大力氣把宋夫人送進白宮,不就是為了把美國能用的東西摳出來嗎?」

  白牡丹握著聽筒。

  這話太像小林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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