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前世的愧疚
校園十大歌手比賽結束後的第二天。
天還未亮，北辰商行的實體店和百貨公司的專櫃前，就出現了前所未見的奇觀。
兩條長龍，從店鋪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黑壓壓的人頭攢動，擁擠程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人群中，絕大部分都是稚氣未脫的學生面孔。
他們三五成群，興奮地討論著昨晚的比賽。
許多人手裡還攥著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啟航」GG，或是捏著一張寫著地址的小紙條，那是從同學那裡費盡周折打聽來的。
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目標，購買校園十大歌手同款。
店鋪大門一開，人潮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涌了進去。
「同志！我要那件有船錨的T恤！就是昨晚那個唱搖滾的穿的！」
「那個好多方塊的襯衫還有沒有？給我來一件！」
「我女朋友過生日，就想要那條一步裙！」
店內，阿蓮穿著一身幹練的西裝套裙，站在櫃檯後的高腳凳上，拿著一個鐵皮喇叭，扯著已經有些沙啞的嗓子，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手下的店員。
「小琴，去倉庫補貨！海魂衫全尺碼都要！」
「小芳，維持好試衣間的秩序，一個一個來，不要擠！」
之前作為噱頭，只小批量試生產的「蒙德里安」系列連衣裙和襯衫，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便被聞訊而來的文藝青年們搶購一空。
更多的人則瘋狂地湧向印有金色船錨和英文標語的「啟航」海魂衫。
尤其是決賽選手同款，幾乎是剛從倉庫里拿出來，還沒來得及掛上衣架，就被幾隻手同時抓住，瞬間消失在人海里。
與此同時，城中最大的小商品批發市場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幾個之前瘋狂仿冒「啟航」系列的服裝攤位前，門可羅雀，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
幾個攤主蹲在地上，煩躁地抽著煙，看著自家攤位上堆積如山、無人問津的劣質蝙蝠衫和一步裙，一個個愁眉不展。
其中一個攤主看到一個提著好幾個印有「北辰」標誌紙袋的年輕人從市場經過，忍不住上前攔住，遞上一根煙，不死心地問道：「後生仔，你這衫哪裡買的？幾多錢啊？」
年輕人得意地揚了揚手裡的購物袋：「北辰商行啊！還能是哪兒？正牌貨！也就貴了一倍而已！」
「貴一倍你還買？！」攤主瞪大了眼睛。
「那當然！」年輕人理直氣壯，「這叫牌子！懂不懂？穿著有面子！你這兒的貨？白送我都不要，丟人！」
說完，他便鄙夷地看了一眼攤位上那些歪歪扭扭的仿品，揚長而去。
攤主呆立在原地，他看著手裡的煙，又看了看年輕人驕傲的背影，終於明白了什麼。
他將菸頭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腳尖用力地碾了碾，嘴裡吐出兩個字。
「真他娘憋屈————人傻錢多這不是。」
當晚，北辰商行的小院裡，再次擺開了盛大的慶功宴。
周文斌站在燈下，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公布了這幾天的銷售數據。
品牌戰疊加校園營銷的巨大成功，讓他們的利潤再次創造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新高。
「扣除所有成本，過去三天，我們的總計淨利潤為————八千六百二十元！」
院子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趙大虎和王建國興奮地怪叫著，一左一右地將還有些發愣的許樹高高舉起，然後用力地拋向空中。
「老許牛逼！」
「我們發財啦！」
院子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狂歡過後。
許樹等人在二樓的辦公室里開會。
「當前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生產力嚴重不足。」
「我們的服裝廠，現在每天連軸轉，所有工人加班加點，也只能勉強滿足實體店的需求，百貨專櫃那邊，已經斷貨兩天了，錢經理找我催幾遍了。
「我決定————」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語氣不容置疑。
「服裝廠，立刻擴大生產規模！表舅，明天你就再去招一批熟練工，越多越好！再去找那個倉庫主任，問問廠里還有沒有淘汰的舊機器，能用的，咱們全收了！我們服裝廠的產能，必須在一個月內，提升一倍！」
陳瓜皮聞言，面色凝重的點頭道：「好，交給我。」
會議結束後，眾人帶著亢奮與壓力各自散去。
許樹獨自一人站在院子裡，吹著晚風，整理著思緒。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叩響。
許樹有些意外地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林巧心。
她穿著一身樸素的連衣裙，懷裡抱著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裹的小物件，臉頰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紅，顯得有些侷促。
「許樹同學————我————我是來還衣服的。」她小聲地說著，將手裡那件在比賽時穿過的，已經洗得乾乾淨淨的一步裙遞了過來。
「不用還了。」許樹笑了笑，「送給你了，就當是祝賀你取得好名次的獎品。」
「啊？不————不行的，這太貴重了————」林巧心連忙擺手。
「一件衣服而已。」許樹的語氣溫和。
他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絲絨盒子，遞了過去。
林巧心下意識地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隻小巧玲瓏的女款啟明星電子表。
「正好多了一塊————就也送給你了。」
「許樹同學，我不能要————這個真的是太貴重了！」林巧心的聲音都在發顫，她不知道許樹這是什麼意思。
許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最終，林巧心還是沒有勇氣拒絕，她低下頭，將那個絲絨盒子緊緊攥在手心，然後將懷裡那個用手帕包好的小禮物，飛快地塞進許樹手裡。
「這個————送給你。」
說完，她便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轉身跑進了夜色中。
許樹打開手帕，裡面是一枚用楓葉塑封而成的書籤，製作得異常精緻，背面還用娟秀的小字寫著一行詩。
他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林巧心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
作為前世的妻子，如今就在眼前，要是心裡沒點觸動，那都是假的。
他一個大老爺們，心也不是石頭做的。
作為曾經和自己打拼許久的妻子，許樹自認為自己愧對她娘三。
沒錯，林巧心給他生了一兒一女。
想到這裡，許樹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去儘量彌補前世的愧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