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炸場
校園十大歌手比賽決賽當晚，學校的大禮堂人聲鼎沸，熱浪翻滾。
幾百個座位座無虛席，連過道和門口都擠滿了踮著腳，伸長脖子的學生。
後台，臨時用幾塊木板隔出的簡陋化妝間裡，氣氛有些緊張。
許樹、阿蓮和王建國三個人，像三個高速旋轉的陀螺，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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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再收緊一公分，對，就這樣，要有線條感！」阿蓮單膝跪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軟尺，正親自為最後一位進入決賽的女選手調整著一件蒙德里安風格連衣裙的腰線。
她的手指靈活地在布料上遊走，嘴裡還不停地叮囑著：「記住，上台之後，轉身的時候動作要慢一點，把側面的色塊亮給觀眾看，手不要擋住，要讓他們看清楚這個設計！」
另一邊，王建國則拿著一份印有「北辰商行—啟航SAIL」醒目標誌的選手名單。
正跟學生會負責催場的幹事核對著出場順序和燈光配合。
畢竟他們贊助的，花了錢，人家也樂意按照他們的安排來。
「第三個，第六個，還有第九個，這三位選手上場的時候，追光燈一定要跟緊！務必讓他們身上的衣服細節，能被後排的同學也看清楚！」
就在這片緊張的氛圍中，一個小小的插曲發生了。
一位主修聲樂，嗓音條件極佳的女選手，正對著那面掛在牆上的穿衣鏡，局促不安地拽著自己身上的襯衫。
那是一件由大膽的紅、黃、藍幾何色塊拼接而成的蒙德里安襯衫，強烈的視覺衝擊力讓她感到極度不自信。
她小聲地把阿蓮拉到一邊，臉上滿是猶豫：「阿蓮姐————這————這件衣服是不是太前衛了？顏色也太扎眼了————我怕穿上台會顯得很奇怪，評委老師會不喜歡，影響我發揮————」
阿蓮沒有強迫她，她知道要讓穿著者從心裡接受，而不是被動地成為衣架。
她轉身從備用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最普通不過的白色的確良襯衫，遞了過去。
「沒關係，你換上這件試試。」
當那女生換上白襯衫後，阿蓮讓她自己站在鏡子前。
「你看。」
「白襯衫，很安全，也很得體，但今晚，有好幾十位選手，每個人都想讓評委和觀眾記住自己，你穿著它上台，歌唱得再好，表演一結束，可能就淹沒在人堆里，誰也記不住了。」
她頓了頓，指著那件被脫下的蒙德里安襯衫。
「而這件衣服，只要你一走上舞台，台下那麼多道目光，會在第一時間，就牢牢地鎖定在你身上，在你開口唱歌之前，你就已經贏了一半。」
女選手看著鏡中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一邊是安全卻平庸的自己，另一邊，是可能備受爭議但絕對獨一無二的自己。
她沉默了，眼神里是劇烈的掙扎。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新拿起了那件色塊拼接襯衫。
「我————我穿這件！」
比賽正式開始。
前幾位選手穿著自備的服裝登台，大多是當時最常見的樸素的確良襯衫或是碎花布拉吉連衣裙。
他們的歌聲雖然不錯，但在視覺上並未引起太多的波瀾，台下的氣氛倒是有些平淡。
倒也並不是所有選手會選擇許樹他們贊助的衣服。
直到第五位選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穿著一件胸口印著金色船錨圖案的「啟航」海魂衫，抱著吉他走上舞台時，台下瞬間響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誤，你看他那件衣服，挺別致的！」
「那船錨是燙金的吧？真好看！」
緊接著，那位之前猶豫不決的女選手，終於穿著那件大膽的色塊拼接襯衫，深吸一口氣，走上了舞台。
在她踏上舞台，被追光燈照亮的瞬間，整個禮堂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身上那件由紅黃藍幾何色塊構成的，如同現代藝術品般的襯衫牢牢抓住。
那強烈的視覺衝擊力，讓整個禮堂安靜了足足三秒。
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巨大的議論聲。
「我的天！這穿的是什麼？」
「是畫嗎？怎麼把畫穿身上了？」
「好————好特別啊！」
人們開始交頭接耳，興奮地打聽著選手身上那件與眾不同的服裝，前排的幾個校領導也饒有興致地探著身子，低聲交流著什麼。
後台，林巧心雙手冰涼，手心裡全是汗。
她緊張地看著台上的表演，不停地小口深呼吸，試圖平復自己那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許樹看到她這副模樣，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過去，將一杯溫水塞進她手裡。
「忘了台下所有人，你只唱給自己聽就好。」
她抬起頭，迎上他沉穩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當報幕聲響起，她穿著那件許樹親自為她量身調整過的改良版一步裙登台時，台下再次響起一片驚嘆。
那件裙子，剪裁合體，側邊那恰到好處的開衩，讓她在行走間隱約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
她身上那種獨特的書卷氣，與服裝的現代感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女人味完美融合。
讓她整個人在舞台上，如同被精心雕琢過的璞玉。
她的歌聲清澈空靈，如同山澗清泉，在獨特的服裝映襯下，整個人仿佛在發光。
許樹站在側台的陰影里，靜靜地看著舞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眼神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複雜。
而在觀眾席的某個角落，李非和他那幾個跟班的臉色，則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原本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來的，想看看許樹贊助的那些奇裝異服，如何在全校師生面前出醜。
可他看到的，卻是台下學生們越來越熱烈的討論，是前排校領導們讚許的點頭。
只不過如今的李非也只敢默默的罵兩句，自然不敢再去觸許樹的霉頭。
比賽的高潮，在倒數第二位選手登台時到來。
那是一個極具舞台表現力的搖滾青年。
他穿著一件胸口印著金色船錨圖案的海魂衫，抱著一把傷痕累累的木吉他，嘶吼著一首節奏強勁的搖滾歌曲。
在表演到最激昂處，他甚至縱身一躍，跳下舞台，衝到觀眾席前排，與激動得站起來的學生們一起瘋狂地甩頭吶喊。
他身上那件設計獨特的T恤衫，被汗水浸濕，緊緊地貼在身上，在閃爍的舞檯燈光下，顯得酷勁十足。
那份充滿荷爾蒙的生命力，徹底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牛逼！」
「太帥了！」
尖叫聲和吶喊聲幾乎要掀翻禮堂的屋頂。
站在後台的許樹看著這一幕，情緒不免也被調動了起來。
「回頭和他聊聊，看看能不能簽到咱們這來，周末的話，可以在店門口擺個台子。」許樹對著身旁的王建國說道。
王建國點了點頭，他也覺得這樣挺不錯的，關鍵這一嗓子下去，確實很吸引人。
比賽結束，幾位穿著「啟航」系列服裝的選手站成一排，在舞台上謝幕。
當晚的獲獎名單，超過半數的獲獎者，都身著北辰商行贊助的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