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147.異性
小櫻的離開十分迅速,卻刻意地留下了足夠的空間。
井野甚至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只能看著小櫻消失的方向,又猛地轉回頭,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鳴人。
街上隱約的喧鬧聲、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仿佛都在這一刻遠去了。
井野看著這個一個月未見的傢伙,看著他臉上似乎瘦削了些的線條,剪短了的頭髮,看著他眼中複雜的、她又莫名生出同感的情緒。
剛才那股故作平靜的勁兒突然消失了。
那一股股的委屈和怒氣好似終於不用再憋著藏起來了,她都沒發現自己在用力捏緊手中的筷子,指節微微發白。
鳴人似乎輕輕吸了口氣,終於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朝她所在的樹下走來。
井野就那麼瞪著他,看著他一步步走近,直到他在樹下站定,仰起頭。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帶著些倦意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一個在樹上,一個在樹下,無聲地對視著。
「你變高了。」井野忽然道,「還剪了頭髮?誰帶你去的?」
「嗯。」鳴人點頭,「我自己去的。」
「這樣....
」
短暫的對話後,兩人又沉默了下來,過了好幾秒,井野忽然吸了吸鼻子。」
....一樂拉麵?」
井野的尾音發著顫,她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
「你先去吃了一樂拉麵??」
鳴人也隨之瞪大眼睛,心中頓感不妙。
「你這個.......白痴鳴人!!」
不等他回答,井野已經忍不住一下子從樹上跳下來,直接就是對他重拳出擊!
「你回來了,第一時間居然不是先來看我?而是去吃一樂拉麵?!」
井野的胸口劇烈起伏,拳頭如同軟綿綿的雨點打在鳴人身上。
「說好的我是你重要的人呢!」
「還說什麼是我讓你變得更完整的......臭男人!」
」
「我......那個......十碗......」鳴人下意識答到,心裡愈加發毛,卻根本不知怎麼安撫井野,原先準備好的開場白全都沒用上。
「可惡......豬然吃了十碗.....你是豬嗎?」但井野卻忽然不打了,「怪不得......蒜味這麼腫,你肯定吃的時豚骨拉麵...
,」
「」
鳴人眼神里原本有的驚愕和陌生一下子就融化了。
他低頭看著忽然就停在自己懷裡,一邊說著含糊的話,一邊開始斷斷續續啜泣的女孩,在這個瞬間,他腦海里的所有思緒似乎都暫停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也不再做著任何複雜的思考。
他只是近乎本能地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輕輕落在了她的後背上。
手掌觸碰得是那么小心翼翼,隔著訓練服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脊背的緊繃、細微地顫抖和那凸起的卡扣。
溫熱的體溫似乎將兩人連在了一起,一下、兩下,鳴人生澀地安撫著啜泣的井野,而女孩訓練後的汗味,也在顫抖中不斷沖入鳴人的呼吸。
其實井野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要說什麼豚骨拉麵,她甚至連自己為什麼哭出來都不知道。
她只是忽然想到鳴人比起來看自己居然先去吃了一樂拉麵,然後再想到這一個多月來鳴人半點和自己的聯繫都沒有,但是他卻會聯繫另外一個和自己同班的女生,最後又莫名聯想起要去參加戰爭的父親和生死不明的鹿丸和丁次......
就是這麼混亂的思緒,讓她鼻子一酸,就忍不住哭了出來,明明這段時間以來,她每次都忍住了。
井野額頭頂著鳴人的胸口,這傢伙好像沒有瘦,反而更高更壯了,她攥著他衣角的手更緊了,指節泛白。
她不願抬起頭,因為井野能感到自己的眼淚和鼻涕浸濕了他的衣服,自己現在的臉肯定很狼狽.....
然而,她接下來的思緒卻更混亂了。
因為在下一秒,井野忽然感到,那雙原本只是輕拍她後輩的手臂,竟驟然收緊。
緊接而來的是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更深地推入了鳴人的懷中,他是那麼地用力,以至於井野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下意識都以為自己要被揉碎在這個擁抱里了。
鳴人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擁抱著井野,而她的啜泣也驟然停滯,腦袋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繃緊的肌肉,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拉麵味的鳴人的氣味,還能聽到他胸腔傳來的快而有力的心跳和頭頂粗重的喘息..,等等。
這是什麼?
嗯嗯嗯嗯????
仿佛一道驚雷在混亂的腦海中炸開,所有悲傷、委屈、感動的情緒瞬間被一股更洶湧的、名為「羞恥」的熱浪沖得七零八落。
井野的臉「唰」地一下紅得要炸開了,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她身體瞬間緊繃得像一塊石頭,幾乎是出於本能,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把推開了鳴人!
「你————你你你————!」
她跟蹌著後退了兩三步才站穩,手指著鳴人,指尖都在發抖,語無倫次,剛才哭得通紅的眼睛此刻瞪得圓圓的。
她這才猛然意識到,眼前的鳴人不只是鳴人,還是個異性!
「我,我我我我我!」
被井野的大力推搡弄得向後晃了一下的鳴人也瞬間清醒了過來,他的臉也一下子炸得通紅,下意識彎下腰,語無倫次地解釋起來:「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不對不是說我對你沒有意思,是剛剛我沒有那個意思......不不不,我真沒有意思,是荷爾蒙...
」
「變態!色狼!白痴鳴人!」
「不對,你聽我解釋!」
」hentai! hentai!!」
在一陣雞飛狗跳後,訓練場終於勉強恢復了平靜。
鳴人靠著樹幹坐在地上,訕訕地撓著還帶著未完全褪去紅暈的臉頰,眼神躲閃,不敢直視井野。
井野則抱著膝蓋坐在離他大約一米遠的地方,把發燙的臉埋在臂彎里,只露出一雙還帶著些許水汽、此刻卻寫滿了羞窘和無處安放情緒的眼睛在偷偷瞟他。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混合著先前悲傷、此刻尷尬,卻又詭異地不再陌生的氛圍O
「那個——
「,沉默了好一會兒,鳴人像是終於找到了打破僵局的方法,他動作有些僵硬地抬起手—露出手腕處的小小【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