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房間裡。
鳴人擦著頭髮從浴室走出,沒穿上衣的他,習慣性目光對上了鏡子裡的自己。
濕漉漉的金色劉海滴著水珠,沿著明顯清晰許多的下頜線滑落,鏡中人眼神平靜,在沒開燈的房間裡,沉默著不知在思索什麼。
月光下,肌肉顯出了清晰的陰影,勾勒出分明的區塊,鳴人原先那單薄的身體如今已不再瘦削,整個人就像被一層薄而有力的鎧甲覆蓋了一般,線條變得飽滿卻不臃腫,兼具敏捷和爆發力。
他套上睡衣,衣服的肩線不出意外的顯得緊促了不少,胸前的布料也被頂了起來,顯得腹部的衣擺有些空蕩——短短半個月,在鳴人體質變態的承受力、恢復力、以及堪稱自虐的訓練強度加持下,此時這具身體,已然撐開了舊日的框架。
但鳴人眼中沒有任何自得,畢竟相比起宇智波斑那如戰場玫瑰般的高超體術,現在的他還差著遠呢。
更別提凱那足以讓空間扭曲的一腳了。
即使是在洗完澡思維短暫放空的間隙,鳴人腦海中縈繞的依舊是各種與變強相關的想法。
而在他身後,密密麻麻的量化表貼滿了臥室的大半牆壁,這些是每天記錄下的他身體各項數據:【一分鐘最大折返跑數量】、【繞木葉村一周混氧強度變化】、【深蹲背負最大石頭重量】、【負重雙指力臂最大數量】......
這些數字每天都在發生變動,最後都被鳴人統計到線形圖上,以此來總結自身的進步幅度以及對計劃做出相應的調整。
對於鳴人而言,訓練不只是打磨肉體,還像是在做數學題,相比起粗略的身體感知,他更相信數字的精確。
『...利用石頭來進行負重還是太粗糙了,還是需要向小李那樣打造專門的負重比較方便,這樣本體日常的時間也能利用起來......』
不知不覺間,仍在思考的鳴人來到了窗前,晚風中,以往空蕩蕩的窗台,今天卻多出了一抹搖曳的淺藍。
這些是井野給他的黑種草。
在交給自己之前,反覆叮囑了一大堆養花注意事項後,井野還十分虛張聲勢地威脅了鳴人一番,勒令他一定要認真養好這些花,不然他就死定了。
「連花都守護不好的話,就別當什麼忍者了哦。」井野如是道。
「噗。」
鳴人也不知為何,在想起來這句話的時候會忽然笑出來。
可能是裝厲害的井野看起來很可愛吧。
自己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一直緊繃的神經似乎在這瞬間得到了些許放鬆,鳴人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下黑種草柔軟的花瓣,月光一晃一晃的,為這安靜的房子添了幾分生機。
「養束花還挺好的。」
鳴人嘴角微勾,打開了燈,開始做晚飯和明日的訓練餐——今天有些練昏頭了,忘記提前派影分身回來準備了。
淘米煮飯、洗鍋、燒乾鍋底水分、倒油、下雞肉、淋醬油、再放入西蘭花......
簡單的步驟,鳴人卻做著一絲不苟,每一餐都必須備齊碳水蛋白質和纖維素,連補充維生素的餐後水果也沒有落下。
之所以如此認真的準備,一方面自然是為了訓練,俗話說三分練七分吃嘛,而且鳴人私心也想自己以後能長更高些,所以營養補充是很重要的。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現在的鳴人已經知道了媽媽臨終前對自己說的話。
所以他要聽媽媽的話。
好好吃飯。
......
時間一如既往地向前走著。
一個月後。
何時拍忍者照和開分班說明會的通知依舊沒下來。
至此,鳴人已經差不多確定,他所知的劇情線應該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雖然這一變化還不至於讓鳴人惴惴不安,但無疑還是給他帶來了或多或少的危機感。
畢竟他思來想去,都覺得以自己這隻蝴蝶目前的振翅,理應還不至於影響到劇情——按理說原著現在劇情才剛剛開始吧,若真是因為自己,那這影響的效率未免也太高了,實在不合常理。
所以,在排除這個最顯而易見,但客觀分析下來卻又可能性不高的原因後,鳴人只能得到另一個看似天馬行空,卻似乎更說得過去的結論。
那就是,有什麼除自己以外的人或事物,影響到了世界,使劇情發生了偏移。
並且這一結論,也在後來鳴人向井野打探消息的時候得到了驗證。
沒辦法,以現在鳴人的社會弟位,除了三代伊魯卡,他也就只能向井野這位山中家大小姐旁側敲擊了。
據井野所說,聽她爸講,三代最近抽調了許多上忍級戰力外出執行任務,使得村里原定的指導上忍現在均不在村內,所以他們這一屆畢業的下忍只能先等著,看上忍們什麼時候回村。
至於任務是同一個還是多個,具體細節是什麼,井野也不清楚。
所以,這神秘任務的內容,應該就是劇情發生變化的原因了。
這對於鳴人來講無疑是一個壞消息。
雖然鳴人並無不可改變劇情的執念,但作為一個實用主義者,他還是希望在可控範圍內,利用自己對於未來的先知,為自己謀求更多的利益和安穩的發育環境,等自己做足準備了,再去大範圍改變原本的未來......
可如今,似乎鳴人這個想法才剛剛開始就要胎死腹中了。
原本潛意識裡因為「知曉未來」而有的安全感也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明知有變故發生但自己還是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名火,這促使鳴人在這個月裡,修行強度愈加恐怖,睡眠吃飯排泄這些必需時間被他嚴格控制在九小時內,其餘十五小時全用來修行。
這段時間也不只是有壞事發生,其實單從鳴人身邊來說,好事也發生了不少。
首先便是井野。
自相遇的那一天後,這傢伙就打著「監督自己有沒有好好養花」的名號,天天來訓練場騷擾自己——鳴人懷疑這傢伙就是閒的。
他甚至還一度暗戳戳覺得,井野是不是懷疑自己是三分鐘熱度、間歇性努力,才抱著看熱鬧的態度來瞧自己什麼時候會放棄。
不過即使真的是如此,鳴人也沒覺得受到什麼冒犯,相反,他還挺珍惜這個和人類交流的機會的。
畢竟和美少女聊天總是讓人身心愉悅的嘛——鳴人誠實道。
第二則是九喇嘛。
出於危機感,鳴人又去拜訪了一次九喇嘛,請求它釋放出查克拉干擾自己的查克拉運行。
這當然不是鳴人腦子有病,而是他想藉此提高操控查克拉的精度。
就像是加負重可以促進身體修行,同理,若是自己在九喇嘛干擾下還能正常釋放忍術,那在沒有干擾的平時,自己對於查克拉的掌控能力必然也會大大增強。
延伸出來就是忍術的釋放速度、威力表現都會得到提高。
而最終九尾也答應了鳴人這一請求。
這當然不是因為九尾大發善心或者認可了鳴人什麼的,而是鳴人對九尾承諾,如果肯輔助他修行,日後他一定找個機會揍守鶴一頓,包讓九尾爽到,不爽就一直揍。
九尾想著它散發查克拉又不費力,反正關著沒事幹,給未來守鶴舔點麻煩也不錯,索性就答應了。
——當然,九尾絕不會承認,它之所以答應,部分原因也是覺得如果拒絕了這小鬼會很麻煩......這小鬼混蛋滾刀肉絕對做得出來天天過來罵狐這種事情。
也不是說罵不過,只是自己都一把年紀了,一直對罵畢竟很失體面嘛,就當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鳴人自然不知道九尾在心底偷偷罵自己,他還詫異這九尾怎麼忽然這麼好說話了,肯定是被自己的人格魅力和道德水平折服了。
最後則是。
在連續一個月的相遇後,某天凱和小李忽然主動表示自己的青春被他們認可了(?),同時十分熱情地邀請自己加入他們木葉綠色緊身衣愛好者同盟,並願意授予自己木葉的藍金猛獸這個名號......
然後鳴人婉拒了,兩人抱頭痛哭(?)。
不過自那次以後,雖然彼此日程安排不一樣,但三人時不時也會湊一起當個階段性的訓練搭子。偶爾甚至鳴人還會和他們第十班一起合練,他也從凱那裡得到了許多關於體術的教導,便也開始和凱的三名弟子一樣,一起稱呼他為凱老師。
「......所以,木葉流體術絕不只是單靠肉體的力量,關於查克拉瞬時調動的能力和時機也很重要,舉例子,假如在沙地發生戰鬥,若是查克拉調動不熟練,配合不上發力的時刻,則很容易導致體術攻擊綿軟無力、甚至一腳踩空摔倒......」
「要知道,戰鬥和日常趕路可是兩種狀態,戰鬥中處理好查克拉的難度和後者比簡直是天壤之別。所以爬樹踩水修行看起來高深,實際上只是最基本的入門而已。」
清晨,第十班在集訓的間歇,凱順便和弟子傳授一些書本之外的經驗。
而在小李、寧次、天天之中,還混入了一個頭髮亂糟糟、身上打補丁的傢伙。
「原來如此,不愧是凱老師!」
「小李,不要太大聲擾民啦......」
天天無奈地吐槽道,隨即扭頭對鳴人道:
「對了鳴人,你的新負重打造好了,等會可以去我家店拿。」
「嗯,謝謝天天學姐。」
鳴人點頭道謝,語氣溫和:「辛苦了,村裡的生活費也發下來了,我會和之前賒的忍具錢一併帶過去的。」
「唉沒事,不急的。」天天擺了擺手,「反正也是用小李的舊負重改的,你之前拿的也是舊忍具,根本沒多少成本。」
「等指導上忍回村,鳴人你可以接任務有報酬了再給也行的,現在你拿錢去買些新衣服,順帶理個頭髮唄。」
「呵呵。」
鳴人笑了笑,沒有接話,天天見狀,也只能嘆了口氣。
相處了這些天下來,她也算了解了鳴人的脾氣。
自己這個學弟什麼都好,性格獨立、有禮有節、修行和小李一樣刻苦、忍者方面也是和寧次一樣的天才,可唯獨在對待他人好意上,顯得過度較真了——仿佛別人幫他就是讓別人吃了什麼虧似的,能拒絕就拒絕,不能拒絕則必定儘快償還。
本來都說好給他打折了,結果這傢伙死活都不同意,堅持一定要按原價付,甚至還偷偷用變身術去自家店裡打聽真實價格,害她想報個低價都被當場戳穿。
真是的......明明一個孤兒,光是照顧自己就夠艱難了,居然還如此在意虧不虧欠他人嗎?
漩渦鳴人你這傢伙......
唉,算了。
這種彆扭的性子,也是鳴人的魅力嘛,他們第十班也不是誰都能接受在一起修行的。
想到這,天天忽然拍了鳴人後背一下:「你這個傢伙,以後一定要過上好日子啊!」
鳴人莫名其妙。
「對了鳴人。」
這時凱也開口道,只是語氣莫名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那個......關於你創造的混氧法的修行提案,我已經署上我們倆的名字,今早已經遞給火影大人了。」